《心知肚明》山中夏

5、回到现实世界 所以一切都

　　付过在山上边走边找，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天也渐渐昏黑了。
　　天空渐渐下起了小雨，而后开始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一道刺眼的闪电从天空击下。
　　黑云笼罩整片天空，暴雨入柱倾盆而下。
　　付过找到一个遮挡物下躲雨，但狂风呼呼灌进衣服里，将衣服吹的鼓鼓的。
　　走了一天的路，伴随着饥饿和疲惫，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抽空了，没有力气。他将头靠在石墙边，闭起眼睛，仿佛要把一切事物隔绝在外。
　　等到雨停，付过才慢慢陷入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醒来，才知道自己正趴在电脑桌上面。
　　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付过支起脑袋，活动一下脖颈，却发出“吱吱”响，他腰酸背痛，脑袋也是昏昏涨涨的。
　　直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环境，他才感受到一直奇异的荒缪感。
　　“是梦吗？”他反问自己
　　那个质感实在是太真实，好像突然插入他脑海里的一段记忆 。
　　脑海里蹦出“禾风”两个字
　　我记得自己是在寻找禾风的时候和他走散了，他会去哪里呢？他靠在椅背上想着。
　　电脑上还闪着光，付过看了眼，上面显示——00：01
　　我明明睡了挺久了……
　　这几天他时不时会回忆起之前的事情，工作上也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被老板骂了。
　　在城市中心地段，18层的写字楼里，办公室里装饰着昂贵的红木家具和“马到成功”的书法字。
　　“怎么回事，方案说好了明天交的，还没完成，还有你怎么现在眼里都没活了？需要我来催你吗？”老板坐在办公室用手轻轻敲着桌子。
　　“对不起，我下次——。”付过低头回应
　　“行了，我看你平时挺上进的，公司本来打算好好培养，在半个月你挺不在状态的，自己调整好，不要我来提醒吧！”老板挥手。
　　付过收拾好桌上的资料，转身离开。
　　他收拾好心情，开始一天的工作。
　　付过的人际关系并不复杂，甚至可以并不认识多少人。
　　他社交圈很小，除了有时候会出去和发小打打羽毛球，去网吧玩玩游戏之外并没有多少乐趣。
　　刚出学校不久，就凭借过硬专业能力，来到一家大型游戏公司实习。
　　公司里年轻人的比例较大，气氛也相当不错，经常聚会，举行派对之类的。
　　下班之后，虽然以前确实有年轻的女同事来约她，但都被他一一婉拒了。
　　他对亲密关系的处理很淡漠，或许说不报希望。
　　“滴——”手机里传来一阵响动
　　付过看着备注的名字，接通了电话。
　　“过过，等过几天就是你爸的祭日了，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电话里陷入一阵沉默
　　“ 虽然你爸生前确实对你不好，可他好歹是你亲人 ，斯人已逝，你别太有心理负担。”
　　“ 好 ”
　　很久没有和妈妈打电话了，付过知道他妈有了新的家庭，他不会主动去打扰。
　　下了班，付过去超市买好菜，回到家中，像往常一样煮饭做菜。
　　他的手艺很好，做菜得心应手。
　　菜全部备好之后，开始下锅煎炒。
　　经他手的菜有红烧肉炖土豆，照烧鸡腿，红烧鸡翅……样样拿手。
　　做好的菜端到餐桌上，三荤一素。
　　将碗筷备好，夹菜
　　最诱人的还是这道照烧鸡腿，油亮的光泽，带着煎制过的焦香，辅料很好的掩盖住了鸡腿本身的腥味，增添了更丰富的口感。
　　付过夹起鸡腿，放入碗中。
　　却在脑海中突然闪现——篝火晚会上禾风坐在他旁边吃羊腿的情景，付过看着他两眼放光，大口大口的撕咬羊腿肉，光看他吃就让人食欲大增。
　　付过尚未察觉的笑意浮现在嘴角，也用手抓住鸡腿啃咬起来。
　　这样原始的吃法，确实让他觉得吃起来更美味了。
　　到了祭日那天，天空却罕见的出现了太阳。
　　已经是冬季了，付过从衣柜里挑出一件黑色棉袄穿上，在脖子上又围了条毛巾出门。
　　到了楼下，他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出发了。
　　到墓园将近二十分钟。
　　他把车停好，走了进去，进来便开始寻找她的身影。
　　“过过——”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陈一兰走向前来，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
　　“叫哥哥。”她对小男孩说
　　“ 哥哥 ”稚嫩的嗓音传入付过耳中，他眨巴着大眼睛抬头望着他。
　　她温柔的看着小男孩，好像将自己所有的温柔都给予了他。
　　付过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僵硬在原地。
　　“ 走吧，你爸的墓在右边。”她抬起手打算搭在付过身上。
　　他下意识躲避
　　陈一兰手落空，眼神闪过失望之色。
　　到了墓地，她从包里掏出一瓶酒和几包烟放在墓前。
　　“老头，几年也没喝过酒了，怕是在那边生不如死。”
　　“他活该”付过打断她的话。
　　“ 我知道，以前很多事情强求不得，明知道他本性难移，却也难以割舍。我回忆起年少的时候，我不相信他会成为现在这样的人，只能说谁也无法预料。
　　陈一兰抚摸着他的照片，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回忆。
　　“我见证过他的少年，青年，他最意气风发的样子。即使最后他成为了我最讨厌的人，但是那段年少青葱的岁月依然停留在我心底最深处永远也磨灭不了……”
　　她感叹着。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就是伤害你最深的人。”付过冷淡的语气回应
　　陈一兰抚摸照片的手顿住，身体有些微微发抖。
　　“时过境迁，你不应该只想着四年前的事了，我知道那对你打击很大，但别一直往回走。”
　　“我给你的钱，你从来不收，我想对你好，但你却一直后退，我悄悄去学校看望过你几次，你的性子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她站起身，付过就站在她旁边，高了她一个头。
　　太阳光直射而下，她越来越难以看清付过的眼睛，不知道他透露着怎样的情绪。
　　“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在这留一会儿。”
　　付过没有回头。
　　陈一兰带着孩子离开了，直到眼睛里再没有她俩的身影。
　　他蹲下身，抄起酒瓶，狠狠的摔在墓碑上，酒撒了一地，把裤脚都溅湿了。
　　冷漠的扫描着墓碑上的照片，他或许意识不到，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暴戾的气场。
　　回到家，洗漱完毕，他照常开始剩下的工作。
　　还有最后一部分，这个项目就差不多完成了，他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在这里，没日没夜的制作。
　　终于到了交差的日子，他起了个大早，将胡子刮了，头发也修剪了一下，挑选了一件黑色风衣穿上。
　　简单制作了个早餐，将厨房垃圾带上，就下楼了。
　　骑车到了公司，九点正式的例会。
　　所有人都准时到齐，因为老板昨天就强调了重要会议。
　　“今天我要宣布一件大事情，大家认真听着。”
　　“我们的新闻发布会将在七天后举行，即将上市这款新游戏，发布会上会有各大媒体进行报道，我将选几个参与者和我一同去参加。”
　　说完后，讨论声此起彼伏。
　　他扣扣桌子，其他人顿时安静下来。
　　“付过，你是小组负责人，和我一起去。”
　　他看向付过。
　　“ 好”付过回应
　　会议结束后，他单独交代了付过这次发布会的细节，以及流程。
　　忙完这阵，付过感觉自己顿时轻松了不少，这几天的工作都不会很忙了，他终于有时间去和朋友约着打羽毛球了。
　　下班后，付过打开微信，给名叫傅狗的备注发了个消息。
　　[去打羽毛球吗？]
　　很快便来了回复。
　　[羽毛球有什么好玩的……]
　　[去网吧，或者去吃烧烤]
　　[行，你决定吧] 付过回应。
　　傅闻轩还是选择了去吃烧烤，并在他俩熟悉的地方集合。
　　付过看见傅闻轩正坐在塑料凳子上，拿手机发消息。
　　付过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靠，吓我一跳”他拿着手机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怎么今天想着来见我，终于能约到你小子了。”他拉过一张凳子给付过
　　“这几天太忙了，我那个游戏要上市了。”付过回应。
　　“难怪，那可得好好庆祝一下。”他说着就要开啤酒。
　　付过摆摆手。
　　“啤酒可以吧，度数不高，这玩意跟喝水一样，你这不喝酒的习惯，直接把公司晋升路给断了。”傅闻轩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上。
　　付过笑笑不说话。
　　两人一直闲聊到深夜，直到摊子快打烊了。
　　期间傅闻轩点了几瓶度数更高的酒独自喝着，脸色也泛起了红晕。
　　付过驮着他，往前走。
　　“诶，兄弟，当初就应该把你爸拉起来打一顿，你就是没能下去手，早知道哥们替你了。”他边走边说
　　“我待会打车送你回去，钥匙带了吧。”付过避过他醉醺醺的脸。
　　“这……这……”傅闻轩掏着自己裤袋。
　　酒气扑鼻而来，让付过很不舒服，他尽力忍耐着。
　　将傅闻轩送到家中，收拾好这个醉鬼，付过再自己打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