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人间自是有情痴 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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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严子衿时，我还是个傻子。
当然你可以说我现在仍然是个傻子，只是那时更傻更天真一些。
我一直认为自己傻得很有格调，不若傻姑一般疯痴，更不似西毒的癫狂。我犯傻的时候总是静静蹲在门槛前数蚂蚁，从日出数到日落，再从日落数到上夜宵，偶尔也会哼一些凌乱的小曲儿，却因能力有限，几乎从头到尾飞调。
犯傻实在是一个让人欲哭无泪又欲罢不能的工作，我上岗五年，工作流程早已熟稔，却还是免不了心浮气躁。更不用说两年前刚穿来那会儿的心态，简直是遇着人就想抡菜刀。
犹记那天天气正好，晴光潋滟如水，映得满园春色融融。我好不容易把跟在身后的丫鬟姐姐甩掉，正欲找个僻静的地方发泄一下积怨，怎想不慎拐入假山之中。
假山容易撞见什么？行刺？偷情？
恭喜你答对了，我就那么不巧，撞见了府里的丫鬟和小厮在偷情。若是他们发现我之后羞愤欲绝，恐怕行刺的桥段也会发生。
我那时道行不高，看着眼前的活春宫多少有些尴尬，只是尴尬了片刻，便饶有兴味地开始研究观摩。从我所站的角度看过去，男子的身形被隐去大半，只见女子身姿妖娆，细腰如水蛇款摆摇舞，旖旎的轻喘声伴着粉语在空气中浮荡，纵是春光灿烂如许，都要羞上三分。
我看得正兴起，干脆拍拍地上的灰尘盘腿坐下，只是还没坐稳妥，便听见耳边有人低声问道：“可还好看？”
“还不错，不过那女子不够投入呀。”我不自觉地回道，一怔，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那女子确实不够投入，因为她表现得太过投入，正如过分多情便是无情，她的过分迷醉，正表明她的过分清醒。
可这实在太不像一个未通人事的傻子能够作出的判断，更何况是从出生一直傻到十五岁的傻子。我一时僵硬，偷偷瞥向发问那人，只希望他没听见我说了什么。
只是，此时的希望倒更像是奢望。
那人轻笑一声，声音淡然：“你观察得倒也仔细，可知那女子为何不投入？”
……我又不是那女子，我怎么知道？难道是因为她发现了我们这两个不道德的偷窥客？
我心中无语，见他不依不饶地望着我，只能讷讷地开口：“她，没有享受到？”
话刚出口我就觉得自己的脸要红炸了。身边那人亦不自然地咳了几声，面上染上几缕可疑的红晕，见我望向他，还狠狠瞪了我一眼。
瞪什么瞪，你自己要问的好不好。
我在心里哼哼了几句，面上却笑得愈加谄媚：“难道，大侠知道原因……”
他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忽然面色一凛，疾步把我带到几米开外。我莫名其妙地回头看去，只见原本繁花点缀的草地突然秃了一块，几条小青蛇正悠然地吐着信子。
我喃喃着：“原来地里还能长蛇呀。”
于是那人又赏了我一记眼刀。
“这些不是普通的蛇。”他沉声道，“它们有一定的道行，只是还没有化成人形。”
我福至心灵：“里面那位……是已经化成人形的？”
他点头。
我说那女子的身体摆动幅度怎么能这么大呢，敢情她是软体动物啊！蛇妖，成年男子，交合……唔，她在采阳补阴？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望向身边的男子，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和狗腿。
他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你不去救他？”
他仍是笑得高深莫测。
我星星眼：高手哇，想救就救爱救不救，亦正亦邪漫不经意，这位英雄有个性！只是……
“我们总不该继续站这观摩吧？”我小心地开口，讪笑着往假山内指了指。
他眼中忽地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我也想走，可惜我们走不掉了。”
我闻言回望，妈妈呀，小青蛇居然已经开始攻击了。
几条青蛇的身形在不知从哪里漫出的紫雾中大了些许，只是随着体积的变大，动作也变得迟缓许多。它们立起身子用尾尖行走，那姿势啊……真是说不出的滑稽。
我这辈子还真没见过直立行走的蛇，初见之下，最大的感受不是恐惧反而是好笑。
“看来蛇妖天生就有当老鸨的天分，看那腰扭的……”我不禁调笑了几句，抬头正迎上那人不赞同的目光：“别忘了它们是妖，不是普通的蛇，你说什么它们是听得懂的。”
呃，我还真忘了。
迅速躲到那人身后，怯怯地望向对面的青蛇，果然，它们血红的双眼正死死地瞪着我，凶光毕露。
“我说错了还不成吗，是老鸨像你们，怎么会是你们像老鸨呢……”我话还没说完就觉得对面的杀人射线又锐利了几分，赶忙把头缩回去，眼观鼻鼻观心开始装木头。
被我当成挡箭牌的英雄似好笑似无奈：“你别说话了。”
我乖乖点了点头，想了想，指着对面的蛇群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再指了指英雄腰间的宝剑，一脸希冀地望着他。
他一怔，随即轻笑出声：“你想让我帮你解决它们？”
我拼命点头，又摇了摇头，什么帮我，明明是互帮互助，大不了我跳拉拉队草裙舞替你加油。
“可是我不会用剑。”他说。
我一愣。
也是，不一定所有英雄都会用剑，那么……我又做了一个投铁饼的姿势，冲他努努嘴，再指指他飘飞的长袖。
“你是说……暗器？”
我再次拼命点头，附送一段含情脉脉的眼波。
“我不会用暗器，也不会淬毒。”他无奈地说着，似乎想笑，又硬生生憋住，“我不会武功。”
哦，原来你不会武……
……等等，他不会武功？！
可能是我的表情扭曲得太过明显，那人轻笑着别开脸，居然一副心情甚好的模样：“其实，我们只要呆在原地就好。”
……呆、在、原、地？！
我嘴角抽了抽，请问这是消极怠工呢，还是坐以待毙？
还是说这位大侠的修为已经臻于化境，达到了传说中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见我一脸怀疑，他也不解释什么，只是一脸平和地看向对面的蛇妖，唇边挂着悠然的微笑。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我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这样的句子，等回过神来已是满脸通红。
啊啊，一定是蛇毒的错！这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
即使他真如洛神般气质清华，隔着层面纱也看不出什么呀……
只是，非典那会儿满街都是戴口罩的人，怎么就没见我瞅着谁脸红呢……
“你怎么了？”
“我没有看你看到脸红。”我忽然很想咬断我的舌头，这不是此地无银嘛，“啊不，我是说，蛇妖太卑鄙了，我都为它们羞愧到脸红。”
他似笑非笑地瞟了我一眼，随即转过头去。
呃，话说，这眼神怎么这么……妖媚横生呢？
好吧好吧，应该是我心态扭曲的缘故，妖媚是有，不过应该在对面练习走T型台……等等，它们是什么时候走到我跟前的？
瞬移？漂移？斗转星移？
还是说，我刚刚亲身感受了传说中的一眼万年？
我总算领悟了刚刚那眼神的深刻内涵，什么妖媚横生，分明是幸灾乐祸！
“我刚刚，不是在说你们卑鄙……”我艰难地辩解着，“那个，你们是蛇仙大人，怎么会是蛇妖呢……”
于是我又闯祸了，对面排排站的六条麻绳一齐恶狠狠地望向我，那眼神分明在控诉我搞民族歧视= =
我嘿嘿傻笑了几声，心虚地退了一步。
“借你玉钗一用。”
英雄忽然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人间自是有情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