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我恰好就是 ...
-
张榆晚第一次闻到袁任的信息素,是还没被发现的时候。
袁家的人只以为刚找回来的少爷性格孤僻,不喜欢和家人一起吃饭,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就连出门上学都要把房间上锁。
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藏了个人。
张榆晚每天待在袁任的房间里,无聊得看他从学校里带回来的连环画。
有人进来时,就藏在衣柜里,袁任要出远门的时候,会把他藏在车子的后备箱里带出去。
“晚晚,你一定要记住这个味道,这是我的信息素,只要你能闻到,就代表我在你身边保护你哦。”
就算周围黑乎乎的一片,只要能闻到袁任的信息素,张榆晚就觉得很安心。
有次袁任被事情缠住无法脱身,张榆晚直接在车里睡了两个小时,再睁眼时意识都有些迷糊,袁任的表情像是要哭了:“晚晚,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之后再出去,袁任会把他先接出来,藏在不起眼的角落,人群里的信息素很杂,各种味道都有,但张榆晚只要能分辨出那一缕龙舌兰,就能明白袁任就在附近。
袁任总说,要快点长大,这样就不用再寄人篱下,就能有自己的房子,就能带张榆晚过好日子,可一个Omega怎么能藏得住呢?他们的小把戏都被袁父看在眼里,只是不屑于拆穿罢了。
直到张榆晚的身体再也钻不进车子的后备箱,袁父令人不适的眼神钉在张榆晚脸上,语气慈祥得不像话:“晚晚也长大了,怎么还能天天和Alpha住在一起呢?也该有自己的房间才对,小任,你怎么能把一个Omega,养在自己的房间里呢?”
张榆晚吓得往袁任身后躲,青春期个子开始快速抽条的Alpha,几乎比他高了一个头,能把他的整个身体都挡住。
袁任思考了很久,还是转过身来和他说:“晚晚,你是Omega,不能和我睡在一起,但是等你到了十八岁,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到时候,你会答应我的,对吗?”
张榆晚不懂为什么,在他心里,明明自己和任哥哥没有区别:“可是,我不想一个人睡觉。”
“我会陪你的,等到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懵懂的Omega点了点头,在这之后,他的生活几乎和以前没什么区别,白天待在房间里看书,等袁任回家,晚上泡在袁任的信息素里睡觉,多年养成的习惯,已经让他对袁任的信息素形成依赖。
他甚至不知道袁任什么时候度过了第一次易感期,因为在他看来,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和平时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张榆晚全心全意的相信袁任,所以后来在袁诚利用袁任的信息素哄骗他开门,强行诱导发情时,他甚至有点分不清,想要欺负他的到底是袁诚还是袁任。
他们兄弟的身形太过相似,眉眼之间也几乎一模一样,他只要看到袁任,就会想起那天的事情,还没成熟的腺体接触了太多Alpha的求偶信号,身体在被信息素的影响下发热、打颤,四肢连同着意识都开始不受控制。
“反正你迟早都是我们袁家的人,跟他还是跟我有什么区别?”袁诚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现上来,“你闻闻,我身上的信息素跟你的任哥哥很像的。”
张榆晚抬手往后颈摸,腺体好疼,像在被针扎一样,即使贴着抑制贴也能感觉到它在发肿。
浓郁的信息素在源源不断的释放,等不了多久,整个包厢都会变甜的。
“晚晚你再闻闻,我没有释放信息素的。”
袁任的声音把他的意识拉回现实,眼前的人比记忆中脸颊更硬朗,身姿更加挺拔,眼底的情绪是他从没见过的惊慌失措。
张榆晚闭了闭眼,泪花顺着脸蛋聚集在尖尖的下巴,可怜兮兮的,惹人心疼。
他终究是忍不住哭腔,大哭着说:“我要回家……”
袁任立马点头:“好,我们回家,不……我送你回家。”
许久没说话的郑恒站了起来,走过来夹在他们中间,要把两个人挨在一起的手腕拉开:“还是跟我走吧,下午不用去公司了。”
张榆晚摇摇头,全身的力气都在抗拒:“不要,我要自己打车回去。”
郑恒看着他染上红晕的脸,耐着性子问:“你这个样子怎么打车?还是说要我在这里给你个临时标记?”
“你别吓他。”袁任摸向自己的口袋,那里装了一针抑制剂,银色的针管里流淌着透明药液,剂量足够令一个处在发热期的Omega短暂清醒。
“我这里有抑制剂,我来给你打上,打完再回家,好吗?”
脚软……快要站不住了……他要快点回家,不然信息素会失控,可嘴上还是倔:“我不要你的抑制剂,我不想看见你。”
音调不高,但很坚决。
郑恒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张榆晚身上,Alpha的侵略气息猛地往鼻腔里钻,张榆晚被吓得打了个颤。
“什么时候了还闹脾气,有抑制剂还不打,你想一身信息素的出去吗?”
现在来装什么好人,他会这样,还不是因为郑恒为了项目把他带来的,“你也不是好东西。”
郑恒觉得他这说法还挺有意思,“行,我不是好东西,能走了吗?”
张榆晚膝盖一软,差点蹲下去,要不是被袁任抓着手,他就要直挺挺晕过去了,后颈好痛,像被撒了盐的伤口,只要捎有动作,就会被牵扯到撕心裂肺的疼。
信息素早就抑制不了的向外倾泻,却不是普通Omega发热期时释放的□□信号,而是以一种混乱的无规则的方式散发出来。
分辨不出信息。
袁任越闻,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心疼,他拉着张榆晚的手往自己怀里拽,语气异常坚定:“别怕,我给你扎,很快就好。”
说罢就打开那管抑制剂,明晃晃的针头看的张榆晚情绪差点崩溃:“别,袁任……不行……”
小臂被按住,袖子往上捋开,露出干净的肌肤,是郑恒的手,他挑了挑眉问:“这不是知道他是谁吗?怎么还哭?”
张榆晚反应了一下他话的含义,正想反驳脑子清醒是一回事,身体应激是一回事,手臂上就猛地一痛,他死死咬着下唇,这才没有又哭出声来,可眉心颤得不行,他觉得自己眼皮子都在一直跳。
“马上就好了,不怕。”袁任放轻声音,缓缓将那管透明液体推入张榆晚身体。
手底下的手臂一直在发抖,凌乱的信息素狂飙,袁任记忆中总是亮着眼睛寻找他视线的晚晚,此刻却在排斥和他的接触。
即使难受得将自己下唇咬出血印子,漂亮的脸上全是泪花,也倔强得扭过脸去,连正脸都不肯给他看。
袁任心想,不该这样的,明明以前那么依赖他,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太不公平了……
他难免想起以前,Omega的信息素清爽甘甜,不管他在外经历了什么糟心事,只要回到家看见张榆晚的脸,只要闻到他的信息素,再差的心情也会变好。
可现在房间里的信息素却像是在尖叫嘶吼,裹挟着让他不要靠近,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液体已经推完,针头被抽离肌肤,张榆晚却好似无知无觉,一双大眼睛里盯着虚空一处愣神。
郑恒拉了个椅子让他坐下,没管袁任什么反应,就也坐在旁边,“早知道你反应这么大,就不带你来了。”
他抬头看见张榆晚木讷的表情,泪花顺着脸蛋积蓄在下巴尖,跟平时丧气的表情俨然不像一个人,郑恒语气怪异了起来:“张榆晚,我给你擦眼泪,怎么样?”
失神的眸子转了一下,张榆晚突然找回了语言系统,扭脸躲开了郑恒伸过来的手:“我自己来……”
郑恒一笑,点点头:“行。”
抑制剂作用很快,但也只是起到一个抑制信息素发散的作用,腺体还是疼,甚至已经延伸到了整个肩颈的转动功能。
热潮从脚底板流窜到脑门,激得他起鸡皮疙瘩。
从刚才起袁任就不知道去哪了,还算他有自知之明,张榆晚抖着手,掏出手机打车。
郑恒盯着张榆晚下唇上刚才被他自己咬出来的牙印,没阻止他打车,而是欲言又止地说:“张榆晚,你知不知道……”
本来已经想装死孤立所有人,但郑恒话说了一半,张榆晚就又抬眼看过来。
“Alpha的临时标记,可以让你没那么难受?”郑恒脸上表情难得的认真,说话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蛊惑:“我恰好就是个Alpha。”
张榆晚眼神一闪,乍一抬眼,就望进郑恒眼睛里,没有逃避,也不掺杂任何的情绪,就那么看了过去,像在看一棵大白菜。
就算没上过生理课,也看过电视剧看过小说,这点常识怎么可能不知道?郑恒把他当傻瓜吗?
郑恒看他没反应,又凑近了些,语气沉了下去:“就咬一口而已,要不要试试?说不定,你其实能受得了呢?”
张榆晚皱着眉头,将眼神挪开,语气格外坚定:“不要,走开。”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以前不管郑恒怎么说话,都没有实质上的对他动手动脚过,但是为什么要带他来和袁任吃饭呢?明知道他会难受。
郑恒还想再坚持一下,但张榆晚完全拒绝沟通,阴暗的想法仅是一瞬就被他丢之脑后,咬牙切齿地说:“行,我等你哭着求我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