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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十九天 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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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
哭得头疼。
我本来以为会好的,毕竟最难的两周已经过去了。
现在已经到月底了,熬一熬,总会过去的。
可是没想到黑色第五天果然是如此黑暗,仿佛一个逃离不开的魔咒,在我以为会风平浪静的时候,给我当头一击。
我从没想到想自杀且自残的学生,要把我投诉到学校那的家长,真眼说瞎话的学生,劈头盖脸指责我的校长会在同一天,同一个时刻聚齐。
我该如何说起呢。
这得从昨天晚上开始说了。
昨天是个难得的,不用查寝的晚上,怪我走得那么拖沓,果然被上天惩罚了一般,遇见我的学生坐在楼道上,写着日记。
我觉得奇怪,上前去问他为什么还不回宿舍睡觉,却发现他在哭,在一看他写的东西,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在日记上满篇记载的都是心慌,焦虑,甚至还说自己咬玻璃。
当时已是晚上九点半,我不敢让他继续住校,只好联系他的家长把他接回家睡一夜,第二天打算详谈。
但好像孩子的抑郁在家长眼里永远只是不适应和娇气,是溺爱所养成的。我劝了许久,也没打消让她的孩子住校的念头,只觉得头疼万分,已经预见未来这一学期内该是多心惊胆战,水深火热。
可万万没想到,这件我以为很糟糕的事,其实只是这一天的开始。
这一天,班长和副班长把班级量化表给制定了个大概,并且开始实行。
仅仅只是半天,就有许多学生跑到我这里,说他们冤枉,他们并没有犯错,甚至泪水连连。
我当时也要抽查背书,还要拍照记录发在群里,分身乏术,本想说等晚自习时再来解决。
可哪成想,一环错,环环错。
我以为的一点小问题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在一天快结束的时候,给了我当头一击。
那些手机已经被我没收的学生,不知如何告知了自己的家长,家长又在我吃饭的前一刻,追问了过来,以质问的口吻,责问我是如何管理班级的,为何管理的那么混乱,为何让她的孩子受委屈,且暗示她也管着许多的下属,她有关系网,如若再发生这样的事,就把我投诉到校长那,投诉到教育局和纪委那。
那一瞬间,我身心俱疲。
我蹲在食堂门口的石阶上,拿着手机朝电话里的人解释,可灵魂却仿佛飘在半空,疲惫的看着这俱正不知所云的躯体。
好不容易安抚下这个家长,又错过了给学生带餐的时间。
今天食堂做了炒饭和米粿。那粿被染了蔬菜汁,有些是墨绿色。
学生觉得这是坏的,不敢吃,便都去打炒饭。可炒饭远远不够,只好让他们等,他们等不及,便一窝蜂的跑了,正巧碰上校长,顺便告状说顿顿都吃不饱。
可当时的我哪里晓得,我满脑子只剩下该如何管理我的班级,抓着这学校的班主任一个一个去询问。
却不料,等到晚上九点四十六,正在查寝的时候,校长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劈头盖脸的把我狠骂了一顿。
她问我是怎么当班主任的,怎么会出现学生顿顿吃不饱的事情。
我当即一愣,连忙说清自己明明三餐都在,顿顿饭都陪着他们,还一个一个去问过吃没吃饱,没吃饱可以带他们去加饭,他们明明都说自己是吃饱了的!
可没人听我解释,甚至不知是谁传出的谣言说学校后厨是专供老师服务的,怎么可能带学生去加饭。
我的天老爷!
这真是让我有口也难言啊!
我一天只来得及吃一两顿,何时去后厨加过餐?
我顿顿都陪着他们,他们为什么要真眼说瞎话?
我用尽了方法去做到公平,他们为什么还是不满意?为什么我做什么都是错?
我问遍了所有班主任管理的方法,为什么他们总是心有不满,不愿听从?
我自问自己这个月里,对待工作问心无愧,尽心尽力,为什么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结局?
一瞬间,我绷不住了。
哪怕还是在接校长电话,泪水也夺眶而出。
我知道这不合适,可就是忍不住。
学生口中嚷着委屈,我又何尝不曾委屈过?
这一晚,我哭了许久,也是头一次不敢和家里说,怕爸妈担心,怕姐姐着急,只好和朋友一直哭,哭到半夜头疼欲裂,仿若被劈了一半,只好挣扎着爬起,摸出一粒止疼药吃下,却又被好不容易有些消停的咳嗽折磨的彻夜难眠,咳嗽和酸水一齐从喉间涌出。
再想想第二日校长和主任又要来班上说教一通,只觉更加烦躁。
唉,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期盼有一天能全职码子,做个自由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