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执行官落魄后[末日]》悬霜

79、清算

　　沈相兰看着陆行湛迎面跑来。
　　陆行湛好像一直很狼狈，身上永远都是破破烂烂的，缠刀的绑带被他绑在左手手臂上，身上一堆血痕擦伤。刀上还挂着一个半透明的……球。

　　那个东西是精神能量生物的一部分，沈相兰杀过不少，但第一次见那么凄惨的。
　　死没死透，活也活不过来，被举着到处跑。

　　陆行湛也在打量沈相兰。
　　沈相兰换上了剪裁合身的衣物，她身上的皮肤带着玉质光泽，逆光走进来的时候像是一尊完美无瑕的雕像，是静止的不可被惊扰的存在。
　　但她抬眼，冷淡的棕色眼睛扫过全场，带来的压迫感令人心惊。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寂静了，无人哀嚎咒骂，也无人惊呼。

　　陆行湛是唯一一个看见沈相兰还跑上去叫祖宗的。

　　“祖宗，好久不见，”陆行湛举着手里的刀递给沈相兰，他其实也不知道这把刀是哪里来的，但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手里拿着的是沈相兰的刀。
　　递出去之后陆行湛才觉得自己昏了头，沈相兰都动不了，他还给沈相兰递刀。

　　沈相兰第一次通过一个人的面部表情看出来了他的内心活动，她确定眼前的陆行湛是外七区那个脑子不太灵光的陆行湛。
　　“这是我的刀，你先拿着吧。”她对陆行湛说。

　　陆行湛很上道，他一只手拿刀，一只手给沈相兰推轮椅。
　　陈柏看了这一幕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但陆行湛像是失去了与他的默契，不管他怎么使眼色，陆行湛都当没看见。

　　会议室内鲜红如血的规则线铺满了整个空间，来到这里之后，沈相兰也触犯了规则。
　　她身上的规则线向上空延伸，看不见尽头。

　　这只怪物不同于她之前遇到怪物，沈相兰顺着规则线往外探查，但是她的感知被某个东西挡住了。
　　能拦住她的东西很少，“墙”算一个。
　　这是一只来自“墙”外的怪物。

　　“你们触犯的规则是什么？”沈相兰问。
　　没人回答沈相兰的话，会议室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莫名其妙中了招，唯一一个知道规则的人是冯寄。
　　冯寄当然不会回答沈相兰的问题。

　　“祖宗，我有种预感，这次我们触犯了一个不得了的规则。”陆行湛悄悄对沈相兰说，“你不该来的。”

　　沈相兰自己说不了话，她是通过规则线在与人沟通。
　　冯寄是在场唯一一个没有触犯规则的人，他听不进沈相兰的话。

　　陆行湛很自觉地接任了传声筒这一位置，他问冯寄：“这条规则是什么？”
　　冯寄冷笑：“我怎么会把规则告诉沈相兰？真是好样的，内二区的人看见沈相兰全都跪下来了！”

　　沈相兰进入会议室之后，原本充满哀嚎与绝望的会议室瞬间就变得寂静了。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信任，好像有沈相兰在，就不会遇到危险。

　　他就知道。
　　提起沈相兰，内二区的人总是带着埋怨和恐惧，但沈相兰真正出现的时候，他们永远都会选择沈相兰。
　　沈相兰身上有他渴求半生仍然得不到的东西。
　　他做梦都想拥有沈相兰的威望，但沈相兰总能轻而易举地毁了他的一切！

　　陈柏上去三两下就制服了冯寄，顺手劈开了他脸上的防毒面具。
　　这下好了，冯寄的身上也出现了规则线。

　　周闻雅和陈柏两人很不对付，但在沈相兰面前还算听话。
　　他们把各自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出来，两方信息互相填充，揭露了冯寄的计划。

　　冯寄与精神能量生物勾结，利用职权给投喂普通居民精神能量怪物。并且利用精神能量生物的特性，想在三方会议上把内二区决策层一网打尽，把决策层所有人制成别墅里的人肉炸弹，一举清掉内二区所有规则。

　　但陆行湛拿着沈相兰的刀把那只精神能量生物给捅了，现在那个东西还挂在刀上。
　　冯寄自己嘴里念叨的是内二区的规则，但实际上看，那只精神能量生物真正想对付的是如今这条规则。

　　“这条规则是什么？”陆行湛思考，“吸入空气就会触犯规则？”
　　“不是。”一个沉稳的男声回答了陆行湛，“是吸入超出‘墙’限定的能量数值会触犯规则。”

　　“原来如此。”陆行湛看着上空抛洒的紫红色液体和地上淋漓的鲜血，忽然就明白了。
　　“不对，你怎么知道，你是谁？”陆行湛忽然反应过来了，他猛然抬头，看见了一只硕大的猩红色眼球。

　　好家伙，怪物来了。
　　它可能早就来了，但是一直在看戏。

　　“沈相兰，好久不见。”怪物朝着沈相兰打招呼。
　　今天已经有两个人对着沈相兰说这句话了。

　　“我认识你？”沈相兰问。
　　“是的，你认识我，但是你记性不太好。”怪物回答。

　　“既然你在这里，那这块地方就交给你处理了。”怪物说。
　　“别走。”沈相兰叫住了怪物。

　　冯寄倒在地上，周闻雅和陈柏揭露他的计划时他很平静，但在怪物出现和沈相兰打招呼后，他瞬间就炸了。

　　“你果然是怪物！我就说你明明拥有杀死怪物的能力却眼睁睁看着居民触犯规则送死，原来你不是人类，你跟怪物是一伙的！”冯寄忽然大喊。

　　他出奇地愤怒，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怪物嫌弃他吵，在他说话之前就通过规则线抹杀了他。

　　沈相兰看向陈柏。
　　“你之前跟我说过内二区的处境。”

　　陈柏的记忆开始复苏，他想起了最开始他对沈相兰的张狂模样，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大限将至。
　　“我不是内二区的人，有些事情你们内二区自己决定。”沈相兰说，“把你们认为该死的人都选出来。”

　　沈相兰这话无异于往平静水面上扔石子，陆行湛的视线扫了一圈，绝大多数人的表情都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很奇怪，都这样了还没人敢反抗。

　　陈柏笑了。
　　“感谢执行官大人再次为内二区除害了，还真有几个我解决不了的。各位，我们可以开始算总账了！”

　　陆行湛也不是内二区的人，但是听陈柏这话，沈相兰好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怎么说呢……祖宗不愧是祖宗，祖宗到哪都是祖宗。

　　他很礼貌地推着沈相兰走到了会议室外。
　　在他跟沈相兰出去那一瞬加，会议室内瞬间炸锅了。

　　门一关，喧嚣被所在带着血腥味的室内。

　　“祖宗，你以前干过这种事情啊？”陆行湛小心翼翼地问。
　　“算是。”沈相兰说，“第一次来内二区的时候被贵族算计触犯规则，后来我把贵族关在一起，交钱让位的可以活。”

　　挺好的，都被收拾过了居然还敢犯。

　　“你怎么会来内二区？”沈相兰问他。
　　陆行湛也不知道，但在沈相兰问出这句话后，他脑子里忽然就冒出来了答案：“我是被沈鱼知叫来的。”
　　“……她让我给你送刀。”

　　“沈相兰，我们开个会吧。”怪物打断了陆行湛和沈相兰的聊天，
　　“开什么会？”陆行湛问。

　　“你急什么，有你的事。”怪物说。
　　“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你体内能量被抽了一大半，现在可不比以前了，你最好把你身上缺失的能量补回来。”
　　“内二区这片能量场留给你了，你应该记得怎么解决吧？”

　　沈相兰：“不记得。”
　　怪物被这三个字气得差点没绷住，“不记得你现在进会议室去接点上面洒出来的紫红色液体喝了！”

　　“你知道紫红色液体是什么？”
　　怪物：“知道啊，还是你跟我说的。”

　　“那玩意是精神能量生物的血。当然了，纯粹精神能量生物不会有物质上的东西，它们体内的血液是从其他生物那里得来的。”
　　“那玩意治失忆，你要是想不起来怎么解决能量场，你自己去喝几口。”

　　“它应该不止治失忆一个作用吧？”沈相兰问。
　　“你在拿我当百科吗？”怪物嘟囔，“确实，沾了那个东西就会被精神能量生物当成猎物，会导致大脑亢奋，开始回忆你经历过的各种事情，你的记忆会在日复一日的回忆中扭曲，会分不清现实与环境，不知道自己处在什么位置，最终变成一团新的紫红色液体。”

　　“治失忆是这个治法吗？”陆行湛听到这感觉人都不好了，建议沈相兰去喝那个东西不如说是建议沈相兰去送死。
　　怪物听到陆行湛这个问题才发现自己说上头了。

　　“少喝点是没事的，再说了，它们要是敢来找沈相兰也算是好事一件。”
　　“你说是吧沈相兰？”

　　“话题扯歪了，你应该记得你要找一个精神能量生物吧？‘墙‘把它暂时封在了中五区，你要是有空你去一趟。”
　　“我要是没空呢？”
　　怪物叹了一口气，“那中五区就要没了。”

　　人类现存三大区十二分区，中心区单独计算。
　　内区有两个分区，中区三个分区，外区有七个分区（算上之前不与中心区链接的外七区）。
　　以前中区是有五个分区的，但因为某些原因，有两个分区彻底沉寂。

　　沈相兰给出了答复：“内二区的事情解决后，我会去一趟中五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