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执行官落魄后[末日]》悬霜

63、莱西

　　“沈……沈相兰！”
　　工厂老板西奥多看见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这一声尖叫凄厉响亮，引来了附近好奇游荡的工人。
　　工人们刚往这边看来，就被西奥多狠狠地瞪了回去。

　　不，不能让人发现沈相兰在他这里。
　　他承认在成为工厂老板之前，他确实干了一些不太人道的事情，但沈相兰把西奥多家族削得只剩一个小西奥多，他们已经付出代价了，沈相兰不能这样赶尽杀绝！

　　这一时期人类领土急剧缩小，除中心区外，还有内中外三大分区。西奥多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内区第二分区，简称内二区。
　　内二区矿产资源极为丰富，在接入中心区管辖之后，被迫给中心区上交资源引来了贵族的不满。

　　西奥多家族当时叫得最凶，在骂走中心区的人后，他们迎来了沈相兰。
　　沈相兰不了解他们的体系，也不想知道他们这样做的理由。
　　她只需要平稳的资源供应。

　　贵族不愿意配合，她把贵族全端了，还在内二区建立了跟中心区一样可笑的机制，什么圆桌议会，什么行政署，把贵族全赶到边缘地带挖矿去了。
　　沈相兰恐怖到不像一个人类，她一个人就是一整支军队。
　　现在提起沈相兰，西奥多还是会做噩梦。

　　西奥多不愿意回想那段黑暗的日子，但沈相兰的脸就放在他的面前。
　　他半跪在地瑟瑟发抖，却没听到任何一个字。

　　沈相兰走了？
　　西奥多小心翼翼抬头，转眼又对上了沈相兰那张冷硬如雕塑的脸。
　　他的心脏被吓得快速跳动，就在这时，西奥多发现了问题。

　　沈相兰没动，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沉默得像一座雕塑。
　　“你不是沈相兰？”西奥多疑惑了。

　　是的，她不是。
　　看清楚之后，西奥多瞬间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女人坐在一个简陋的金属轮椅上，她身上的衣服也不好，像是传了好几手的破烂货色，上面还有红褐色的污渍，很恶心，像黏糊糊的泥土。
　　尤其是，她身上有很大的伤痕，沈相兰怎么可能受那么严重的伤。

　　就算中心区的人说沈相兰骨头被抽了，西奥多也不信。
　　中心区那群蠢货能比内二区好到哪里去，别以为他不知道，中心区那群人也就是表面风光，内二区只是突如其来被沈相兰砍一刀，他们中心区可是天天跟沈相兰住一起。
　　他们要是能伤到沈相兰也不至于过得那么凄惨。

　　“你不是沈相兰？”西奥多小心翼翼伸出手，在碰到沈相兰脸颊时瞬间收回手。

　　沈相兰没说话。
　　眼前这人确实有点眼熟，但沈相兰见过的人太多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他是谁。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他脑子不太好。

　　倒腾了好一会，西奥多断定眼前的人不是沈相兰。
　　沈相兰本尊还在外七区关着呢，她怎么可能来内二区。
　　所以，眼前的沈相兰只能是人造产物。

　　有了这种想法之后，西奥多大胆起来，他找了个尖锐金属在沈相兰身上刺了刺，金属根本扎不进她的皮肤。
　　她的右手皮开肉绽，里面的金属骨骼若隐若现。
　　很仿真，但不是真的。

　　眼前的沈相兰是一个放生人偶。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西奥多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

　　“不对，谁把沈相兰的机械人偶放进我家的？”
　　“谁要害我？”

　　谁敢用沈相兰的脸去定制机械人偶啊？
　　嫌自己命不长吗？

　　“内二区能定制机械人偶的也就那么几个人，离我最近的那个……”西奥多双眼放直，“可恶的莱西，真以为自己当上议员就可以掩盖骨子里的穷酸气息吗，只会耍这种上不来台面的手段。”
　　西奥多盯着沈相兰，他喃喃道：“我要把你还给莱西，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莱西对沈相兰怀恨在心，他定制沈相兰的机械人偶，是一个侮辱沈相兰的蠢货，他会被杀掉！”

　　“占据西奥多家族财产的小偷都会付出代价！”

　　沈相兰总算知道他是谁了。
　　内二区，西奥多家族。

　　中心区与内二区的“墙”只能单向通行，中心区的人能去内二区，内二区的人到不了中心区。
　　在沈相兰来之前，中心区向内二区派出了两位议员，这两位议员都被规则杀了。

　　沈相兰来了之后也被设计触犯规则，可惜规则杀不死她。
　　西奥多家族是主犯。沈相兰到也不生气，西奥多家族给她送了个理由，她理所应当地在内二区身上割了一块肉。
　　她总算在西奥多脸上看见几分熟悉的影子。

　　眼前的西奥多看着像是被刺激到了，又哭又笑的。
　　“快点，准备好这个月我们应该上交的税，备上车，我今晚要去找莱西，莱西看见我交的税一定会高兴的！”

　　***
　　“你知道沈相兰去哪了吗？”鱼知再次与陆行湛通话。

　　这个陆行湛跟上次那个陆行湛看起来不一样，上次那个看着像神经病，现在这个看着像傻子。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就不在这了。”陆行湛很是坦诚。

　　他跟鱼知通话的时候一点都没避着楚阔，说完这通话后，陆行湛迎上楚阔饱含杀意的视线。
　　陆行湛决定闭嘴。
　　现在这个节骨眼不敢说这个，多说一句容易被楚阔暗杀。

　　楚阔最近忙死了。
　　陆行湛跟鱼知聊得很起劲，但他们聊的东西，说来说去离不开一个人。
　　那就是沈相兰。

　　他又不认识沈相兰，据陆行湛所说，是楚越操控他身体跟沈相兰接触。
　　但跟楚阔说这种事情的陆行湛又不是眼前的陆行湛。
　　好笑，缄默海的未来落在了两个神经病身上。

　　外七区与中心区最先互通的是通讯。
　　中心区的网络接入外七区之后，楚阔接到了不少议员的联系。

　　那些议员大多慷慨陈词，希望外七区能为自己站队。
　　除去这个之外，议员们换着花打听外七区的资源，楚阔知道他们别有所图，但外七区有什么，缄默海能有什么？

　　“外七区有什么资源吗？”
　　“没有，我们的资源比较匮乏，用的都是上一时期遗址里挖出来的古董货。”

　　“外七区的人多吗？”
　　“不多，巅峰时期人数一千三，可惜最近出了点变故，目前只有四百余人。”

　　“嗯？外七区居民有什么特长？”楚阔思考了一下，“机械维修算吗，人人都会一点。”
　　联系楚阔的议员听到这里终于高兴起来，他问了楚越一堆有的没的。

　　与议员相反，楚阔越听越觉得没意思。
　　“建立工厂？抱歉，外七区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区域不可更改原地建筑。为什么？因为规则啊。不仅如此，百分之五十的区域禁止大声喧哗，百分之三十的区域有多条规则。此外，外七区还有几条全域规则，其中一条是禁止十五人及以上人群聚集。”

　　那位议员先生听完楚阔这番话，立刻把通讯挂断了。
　　那个速度，似乎晚挂断一秒就会被穷鬼缠上。

　　与多个议员进行同一套内容的聊天之后，楚阔确定，他们只能与沈鱼知沈女士合作。
　　沈鱼知女士看起来也很乐意与外七区进行接触，但是她一点也不在乎外七区。
　　她更在意沈相兰。

　　跟陆行湛凑在一起简直是臭味相投。
　　楚阔头疼。

　　***
　　西奥多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看着比较没有脑子。
　　如果他有哪怕一点脑子，他就不可能活下来，在内二区最偏远最贫瘠的地方当小工厂老板。

　　莱西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享受自己难得的时光。
　　内二区是一个停不下来的城市。

　　【内二区全域规则：静止时间不能超过三个小时。】

　　这条规则将内二区全域居民变成了勤勤恳恳的蜜蜂，燃烧生命一样地收集花粉酿造蜂蜜，然后被无耻的盗贼夺走成果。
　　当然，这对莱西来说不重要。
　　在那场浩劫之前，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车间主任。

　　西奥多家族倒台之后，他居然成了议员。
　　这是沈相兰的功劳，但是不可否认，莱西恐惧沈相兰，也厌恶沈相兰。

　　“怎么回事？西奥多那个家伙每次都会欠交税款，这次怎么那么积极？”莱西疑惑。
　　他很容易就能猜出来西奥多的想法，他送过来的东西一定有问题。

　　不过没关系，蠢笨的西奥多只会把他自己变成笑料让别人观赏。
　　莱西喝掉最后一口红酒，卡着三小时的时间点站起来，对手下吩咐道：“带我去看看西奥多老板送来的东西，记住，别让西奥多走了。”

　　沈相兰再次被盖上白布，被西奥多小心翼翼地送进了火车车厢里，跟一堆粗加工矿石待在一起。
　　在缄默海待久了，沈相兰都要忘记自己在外究竟是什么形象了。

　　很显然，内二区的人没有一个不认识她的。
　　货车摇摇晃晃，朝着未知的方向行驶。

　　在进入一个区域时，沈相兰身上忽然多出来了一条红线。
　　是规则线。

　　第一次来到内二区时，沈相兰被内二区的贵族诱导，触犯了一条规则。
　　【内二区三环城规则：禁止在同一建筑内停留八小时。】

　　所以，她现在在三环城？
　　“好久不见。”沈相兰对三环城怪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