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种驯服日记》蛙咕咕

14、Chapter14 习惯养成计

　　沉默如谜的空气。

　　荒芜大陆的风是比高墙内要大许多的，能够将本泥土所遮掩的隐秘之物显露出几分，包括那些让人感到混乱的情绪与心悸。

　　k16嘴角挂着笑意，他穿着那件简笔画天鹅的v字领t恤——是他们初见时的那件。现在的k16正带着韦斯特金边细框眼镜，卷发束在脑后。

　　他薄唇微启，好似还想补充说明一些什么。

　　但他也明白，这种复杂心境，就算是写一本字数堪比《百年孤寂》的读本，也无法完全呈现出来。

　　准确来说，越是繁琐的思考命题，越是需要重复性地提及与做出行动……直到被此种情绪洗脑……

　　并且，他还得需要小心擦拭那颗锈迹斑斑的心脏，静静等待尘封多年的齿轮能够重新转动。

　　嗯，没错。一切还为时尚早，毕竟人类养成习惯需要30天。

　　他微微俯身看向毛茸茸的组长，风将那棕色卷发吹了起来，露出眼睛上方的疤痕——他有一种不实际的遐想，一切真相都将汇聚在那疤痕之中。

　　需要更深入地靠近她——这将会是自己第二紧急的任务。

　　对k16这“重启计划”毫不知情的阿法，此时却被另一个东西夺去了注意力。

　　那长毛怪的脚边好似有一个什么东西被泥土掩埋着。

　　阿法探了探身子，低头细细查看起来，直到确认那儿就是存在着一个黑色固体，正展露着一角。

　　她快步走向前去，单膝蹲了下来，想要伸手将那东西表面沾染的泥土给抹去。

　　“小组长……你喜欢流程化的东西我是大概了解的，我读过的近十本关乎于婚姻与恋爱的科普读本中，以大部分数据来进行分析，求婚应该是……”k16对于阿法此种举动，作出了他认为的完美解释。

　　“什么？”阿法故作不解地抬头，亮眼的棕色瞳仁直勾勾地盯着那双黑色眸子，充斥着狡黠的亮光，如同一颗开过光的菩提果。

　　只见那长毛怪微微朝着自己附身，下巴探了探，神色认真地观察着阿法，像是监测她的生理反应是否也遭受到爱意病毒的感染……直到确认无误后，眸光暗了暗。

　　或许小组长对于路边随手乱扔的垃圾，确实都比自己更要上心在意。

　　在重启计划开始前，需要把握住她每一次视线都应当落在自己身上才对。

　　阿法丝毫不在意长毛怪内心的小九九，片刻迟疑后，仅是伸手将那黑匣子拔了出来，用手抹掉泥土。她并没有抬头看k16的神色，自认为大概了解这家伙脑子里在琢磨着什么，嘴里吐出的话语尽量残留着最后的温存：

　　“k16，你或许对于永远的理解，是有误的……你只是在尽力地通过我来证明你自身的存在而已，这是一场极其无趣的游戏。”阿法说着，但视线聚焦于不足巴掌大的黑匣子。根本不用分散一丝丝注意力给到k16，她完全能察觉到目前这长毛怪的待机状态。

　　“但话又说回来，虽然很不想承认……未来这一段时间，大概率也只有我们两个人来分享这一路的破事情。所以你最好赶紧回过神，少看一些乱七八糟的读本，帮我多赚点钱……好让我早日退休、完成本人生命最后的目标。”

　　听到此处，k16瞬时间变身为摇着尾巴的大型犬——终于盼到主人回家，控制不住想跳在她身上撒泼打滚的宠物犬。

　　他想要的是什么？其实非常简单，那便是从自家组长嘴里听见自己的名字，以及“我们”二字。

　　“嗯……小组长或许说得对，那求婚相关事宜的权重我稍微降一降。”但重启计划绝不会改变的。

　　“其次便是，这个黑铁块实则是23号黑匣子，你可以点击这里来启动。”k16手指轻轻点了点那黑匣子盒身并不明显的一处凸起。

　　霎那间，一柱白色聚光从匣子凸起处涌现，以阿法为中心点，围绕出一个直径约10米的圆圈划线范围。

　　“哦？看来小组长一不小心捡到了一位富人的失物。”k16蹙着眉、眼神锐利，但嘴巴与脑子跟劈了岔似的，还在打趣着。

　　“这么看来，这东西能卖不少钱？我从来没有接触过此种仪器……像是老式的立体投影仪。”阿法手持着黑匣子，盘算着这东西或许能值300赛尔……毕竟连r城长毛少爷都将此称之为富人的失物。

　　“小组长，你对于事物价值的辨别能力有待提高……但也无所谓，毕竟有我在呢。23号黑匣子这东西比那什么立体投影仪前卫得不止一星半点，这是205年才研发出来的新产物，虽然是块不起眼的黑匣子，但他是可以储存10m范围内所有影像的，通俗来讲，这家伙更像是360度摄影机的升级版本。不过当黑匣子面世时，大多人将此当作遗物，用做最后的纪念……”k16解释着，“小组长有玩过游戏么？这东西的功能类似于通关失败的玩家遗留下来的行动轨迹再现。其实挺没意思，但人类格外吃这一套。”

　　“那这黑匣子的主人……”阿法正疑惑着，这个黑匣子的主人怎么会把这玩意遗留在鸟不拉屎的地方，难道是坐飞行器时不小心掉下来的？

　　她抬头望了望毫无线索的天空，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无垠的棕色，张了张嘴：“怎么会丢在这里……”

　　“小组长，我认为这个黑匣子或许是被故意放在这里的……”k16说着，但声音有些许凝重，并伸出手朝向阿法的背后指了指：“小组长，我认为你可以先深呼吸一下，然后将视线微微转移，关注一下你的背后。”

　　阿法听见此话，汗毛倒竖。从悠悠鸟的洞穴开始，她对于背后的未知便深感恐惧。

　　头皮发紧，她怯怯地微微转动脑袋，想尝试着从余光去面对这个极有可能发展为jump scare的情节。

　　但非常可惜，这一切并没有如她所愿。

　　因为此时此刻，阿法的身后虚空出现了一个男人，离她的距离不到3cm，像是黏在了她的背上。

　　她居然毫无察觉！

　　那是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中年男人，短硬的黑发像是黑刺一般扎在头皮里，深凹的脸庞胡子拉碴，嘴唇乌青。

　　瘦骨嶙峋的皮包骨套着破败不堪的衬衫与西裤，活脱脱一个饿死鬼模样。

　　而这饿死鬼此时正紧贴着她，那双无神空洞的眼睛却直愣愣地盯着她的正前方——那是k16站立的方向。

　　阿法吓得不轻，像是遇见危险而炸毛的棕蓑猫，连尖叫的空隙都吓没掉，颤抖的双腿支撑着身子连忙远离这个虚空出现的陌生男人。

　　但那男人并未在意他们的存在，直愣愣地前行着，没有声响、甚至身子未有起伏，就这么一步步地朝k16走去。

　　长毛怪双手环抱着胸，神情淡漠，并不担心这迎面而来的怪异男人。

　　他像是往常般地站立在原地，等待着那饿死鬼一步步走进，直到鼻尖碰鼻尖。

　　那饿死鬼却直接穿过了k16的身体，那一瞬间，两个一般高的男人交融在一起，那人消失在k16的身体里，随后又穿了出来。

　　这是什么？他们在新世纪撞见鬼了？

　　“看来，这就是黑匣子的主人了。”等那人离开后，k16转过身去。

　　他紧盯着那好似下一秒就会被风吹倒的孱弱背影，消失在白色圆圈的边缘。

　　阿法手攥着黑匣子，迟疑地朝着那背影走去的方向挪了挪步子。

　　只见那背影再度显现出来，但奇怪地是他并没有继续走着，仅是呆楞原地，嘴里正嘟囔着什么。

　　阿法吓过了劲，发现了这个人并不能察觉她与k16的存在。便继续朝男人方向挪着步子，想要听清这家伙究竟在说什么。

　　万一正袒露着自己千万家产的藏匿处坐标？那就直接梦想成真了不是！

　　她与k16大着胆子继续靠近，这时候才听清这家伙嘟囔的根本不是什么坐标，而是重复地念叨着同一个名字：

　　“梅菲斯特……梅菲斯特……梅菲斯特……”

　　趁阿法二人还没缓过神来，这饿死鬼像是突然有了使不完的劲，开始狂奔，很快便消失在了边缘处。

　　阿法盯了一眼k16，一切尽在不言中。

　　二人十分有默契地跑回摩托车停靠的位置，翻身上车，准备大展身手，来一出《与饿死鬼一起探险》。

　　他们慢悠悠地开着摩托车，像是骑马放牧，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这家伙。

　　“行为重现不会重现场景么？”阿法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开启了一万个为什么模式。

　　“会的。在直径10米内的一切事物都将重现。”k16回复道。

　　“那为什么……哦不，这家伙录制场地，原来就在荒芜大陆！说不定就是我们此刻所处地方。”

　　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或者说，他将黑匣子放在这儿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