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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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思瑜在家周围的小卖部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买卫生巾的，腰腹间的阵痛随时都能把她撕裂，上次买的已经只有一张了，她现在用的就是那张。
又来了，青思瑜被这时不时出现的经痛弄得直不起腰，像扭在一起的麻绳，紧紧缠绕却怎么也解不开，绞在一起的疼痛，只能暂时的蹲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尽可能的缓解着，她的手指压着腹部的力度又重了三分，却还是传来一股股钻心的疼，青思瑜心中暗暗想着，这次她得多屯点了。
梅雨季的天色变化的猝不及防，即便是才现出一会的艳阳天，却夹杂着忽然下起的小雨。
银针般的雨越下越大，不一会就如同水坝开闸时那般的猛烈，即便是在出门前妈妈提醒自己拿好了雨伞，却也不得不被这瓢泼大雨退却在商店的屋檐下，望着根本出不去的雨帘，幸好这会小腹的痛感弱了些，青思瑜轻轻的发出一声宽慰的叹息，像暮春最后一片花瓣跌落池塘泛起的阵阵涟漪，也不知现在不痛了，是不是自己已经对这样的疼痛麻木了。
天色渐晚，自己出门时就已经很晚了，也是在家里帮了很久的忙，因为自己打工赚的钱还完债务后还剩了一部分，妈妈就提议买几台麻将机，不是用来赌博的，入夏后天热，偏偏自己家后面的小坝子没人用，那块有一颗老树，用来乘凉可舒服了，打打麻将，喝喝茶水，暑热也就消了一大半了。
后面购入了几台机器，果真如妈妈说的那样，青思瑜家周围又围满了一圈人，不是来讨债的，而是来打麻将的。
原本冷冷清清的只有她和妈妈两个人的家，一下子却变得热闹起来，看着家里的收入又多了一笔，妈妈的笑容真是快挂不下了，长期的家暴让妈妈总是战战兢兢的，不过现在妈妈也能笑着大步穿梭于小坝里狭窄的过道，堆满笑容迎接来往的客人，偶然一次青思瑜听见在里面做茶饮的妈妈轻声的哼唱起儿时熟悉的歌谣，她便知道，妈妈也重新找到了自己。
家里的生意愈发的好，青思瑜便辞去了在小墩朋友那的工作，帮着家里端茶，打扫。
今天晚上她正在清扫地上的瓜子壳，突然发觉下肢传来一阵涌出的感觉，去厕所一看才发现是来了月经，妈妈那块走不开，只能她自己一个人去了。
接连找了好几家不是说没有，就是让她去别处看看，毕竟家附近都只有烟酒店和买零食的，女生的月经在这一块地方，像是禁区一般，男的觉得恶心，妇女们觉得羞耻。
后面在身后的一排商店里选了一家是女老板的店子，不过她正在店里和周围的邻居打麻将，青思瑜小腹痛的难受，说话的声音细的跟一根针落地上没区别，更何况四四方方的麻将在人们手里搓动中劈里啪啦的发出声响，翻落又四散在绿色绒布上，轰隆隆的。
在喧扰的声响中，那位女老板旁边的一个阿姨瞥见站在一角迟迟不进去的青思瑜，又转回眼睛，嘴角一撇对着女老板说。
“三幺妹，来生意了哟。”
女老板这才看见门口的顾客，但是手里忙活的动作可是一点没闲下。
“妹儿你要买啥子，进去自己看嘛。”
“哎呀，摸了个杠上花！”
女老板胡了牌心情好的是不得了，周围人看着天也不晚了，打算回家歇会，等晚上看还能不能约一桌。众人起身推开板凳又是一阵吱呀声过后，女老板才顾起一旁的客人。
“妹儿，你找什么东西，嬢嬢给你找。”
“阿姨，我要卫生巾。”
“啥子安?”
“卫生巾！”
青思瑜想礼貌些，但是痛经的不适感翻江倒海，自己一路问到这里，外面还下着雨都还没想好怎么回家，可能真的是日子过好了，身体也变得娇气了一些，她把气撒给了一个陌生的阿姨。
冷静过后却又万分的懊恼自己的冲动，不过阿姨此刻心情很好连忙摆手说没事。她刚刚也确实没听清青思瑜的话，用她的形容就是这小姑娘声音跟她女儿的猫咪叫一样，咪咪的，小声的不得了。
她用一个黑色的袋子装了几包日夜用的卫生巾拿给青思瑜。她接过后就付了钱正准备走。阿姨注意到这个小姑娘不对劲，声音又小，走起路也是弯弯曲曲直不起腰，外面雨又这么大，便赶忙叫住青思瑜。
“欸！小姑娘，留着坐会吧，雨大，阿姨这有点热茶，是不是来月经痛了呀，我女儿也是，我这还有点止痛药，我给你拿。”
青思瑜转身刚要拒绝说了声谢谢，不用了。就在外面听到阿姨钻进屋内说。
“你放心，我给你拿新药，不会给你下药的，我三妹做事坦坦荡荡，这周围你问就是。”
后面青思瑜在阿姨店里待了好一会，吃了药后小腹是平稳了不少，也能直起腰正常走了，等到雨小些后，她告别小卖部的阿姨，穿过屋檐点滴结成的雨帘，回到雨夜中。
夜雨如注，将清冷无人的街道浸泡进弥漫着水汽的雨雾中，偶尔落下大滴的水珠，啪啪的敲打青思瑜手中的黑色雨伞。路灯昏黄的光晕被雨丝切割开来，碎片的映射进青思瑜褐色的眼瞳，她喜欢观察那些发光的事物，踏在回家的路上，脚步变得轻快。
哲欢在蓝雪花丛下，她把身上的白色衬衫披在身下被泥水染成灰褐色的小狗，她只有一件单薄的T恤，已经吸饱雨水的布料紧紧吸附在她的脊背，勾勒出一具还未完全长开，却已然显露出线条的肩胛骨，雨水顺着蓝雪花的枝蔓滑入她的脖颈，肆意流淌进入她毫无遮掩物的身体，但她弯起的脊背，为这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撑起一片庇护所。
青思瑜放慢脚步，她注意到前面有人，抬起伞的瞬间，雨水滴进她的视线，模糊的一会又润湿了眼眶，回过神后，看清了前面的人。
她应该走的，她不想惹事。管好自己就好，和自己无关的人，没有理由要关心。
哲欢的视线里只有昏黄的路灯和因风跌落在雨夜中的蓝色花瓣，刚停不久的大雨，周围没有路人，自己出门又忘记带手机，这会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正想着对策，哲欢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一束圆圆的黑色阴影，笼罩在她的身上，隔绝了时不时落下的雨水。她顺着伞柄向上望去，是一双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再上，哲欢感到心头一颤。
青思瑜不想来的，可是她的脑海里却反复播放着一人一狗相依为命的苦命画面，她应该走的，这些年她的善意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好处。可是驱使她留下的，是她重新找回的心，不忍白纸和当年的自己一样，染上墨色。
“小朋友，一直淋雨会感冒的。”
“嗯。我猜你现在需要一件干衣服，不介意的话，要换我的外套吗？”
“等你换好，我再带狗狗去救助站。”
青思瑜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间厕所，把手中的伞给她还告诉她到那边可以先把衣服换了，她在这里等她。又是那声熟悉的小朋友。为小朋友打伞的姐姐沙哑的声音穿透雨线，无心问候却触动着小朋友的心，更加激发了对成年世界的渴望，想靠近她的渴望。
哲欢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过青思瑜了，她想为自己之前的行为道歉，但是她好像没有给自己机会，所以自那天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碰到过青思瑜，今天她没想出门，由于是周末，她也不确定今天能不能碰到那个姐姐。
不过父母今天难得的回家了，她很高兴，但是他们的回来也只是让这个安静的家多了些争吵，几件碎玻璃。温馨的氛围没持续多久，她便离开了家，她受不了父亲那般狰狞的模样，也不愿看到母亲不甘示弱的声声嘶吼。家不想待了，正好今天也就当碰碰运气了。只是没想到雨下的那么突然，躲雨的时候瞥见一只泥巴狗，蜷缩在路角，周围人都离它远远的，生怕是只疯狗。
哲欢看着它畏畏缩缩的样子，试探性的捡了只地上被风吹落的树枝对着泥巴狗挥了挥，小狗原本还没精打采的卧着装睡，忽然竖起耳朵，抬头看了眼树枝，再疑惑地望向哲欢，她这才看清小狗的后腿沾染上了流动的血色。之后的情况也如青思瑜所见，一人一狗一起淋雨的模样。
“姐姐。”
“谢谢。”
哲欢接过递来的伞和外套，尾音渐弱下来，嗓子像被今晚倾泻的雨水堵住了一般。她等了好久的团聚，却在一场争吵中结束她一年多的等待，她还是这样的狼狈，在她喜欢的姐姐面前，自己还没有道歉，却又享受着她对自己的温柔，委屈的心像木桶盛满的清水，再加一滴后便倾斜而出，顺着石板地，流淌浸入间隙的泥土地。
眼泪也在此刻不受控制的流出，真丢脸，哲欢心想。但是那把黑伞下的人给予自己的片刻安宁，话语的关心，不计前嫌还温柔对待自己的样子，成为滴进木桶上的最后一滴水。
没想到自己几句话就把小孩弄哭了，青思瑜不由得自责自己刚才还是太凶了吗，亦或是太突兀的关心，是吓到她了吗。自己没走往常那回家的路，而是绕远道，确实避免了不少麻烦，但是偶尔碰见一样蓝白的校服，她却还是浮现出对方的脸。
这次是她帮哲欢的第二次，第一次是一晚在酒馆里救下了来买醉的哲欢，少女懵懂的看着酒单上花里胡哨的酒名，点了杯最烈的酒，新来的学徒还不熟悉酒馆的规章就按照以前的做法给未成年调了酒。
今天是哲欢16岁生日，父母没空回家，姐姐还在学校备战高考请不了假来陪她，家里只有阿姨，她觉得烦闷便等阿姨睡下后偷偷来到酒馆，体验大人的世界，她也想搞清楚为什么爸爸总爱喝酒，酒精真的能成为碎一地的玻璃，让人变冲动的药剂，争吵声的催化剂吗。
从来没喝过酒的哲欢，只抿了一口诱惑的黄色酒精，就被这苦涩的味道熏的头晕，不多时便上了脸。青思瑜单手托着左脸，倚在吧台的最右端，饶有兴致的注视着这个来买醉的小女孩，见女孩有了醉意，她便靠近学徒侧身说了几句悄悄话，才和哲欢面前的学徒交换了位置。
注意到面前换了人，哲欢顶着一张发烫的脸盯着青思瑜看，青思瑜也不避开这样炽热的目光，而是对着哲欢微笑着。顺手拿开了哲欢面前的酒水，递出一杯解酒的葡萄汁。
“小朋友，一个人喝闷酒可是很危险的。不害怕遇到坏人吗。”
“你，好 ，好看。”
哲欢盯着青思瑜的眼睛入了神，只顾着看那头瀑布般倾泻在她耳边的红发和俏丽的脸蛋，根本没认真回答对方的话。哲话张大嘴巴，还未张口说出问候的话语，仅仅隔着吧台的木桌，就已经在鼻尖嗅到女人身上的风铃花香气，那股隐在酒水里一同递出的香味已经提早见过了她。
“我好看。那你就不怕我是那种会拐卖小孩的坏女人吗？”
“不怕。”
“为什么？”
“我相信姐姐不是。”
青思瑜被这个喝醉酒的小孩张口就来的话逗笑，激起了她欲试探对方的兴致。在过来之前她也喝了不少酒，是为了试调新品种喝的。借着酒精迷乱大脑踩着棉花轻飘飘的脚步，鬼使神差榨了解酒的果汁，又递给了一个小朋友，明明不关自己的事，怎么关心起来了。
借着酒精的作用，灯光晕染着此刻，青思瑜举起哲欢喝过的酒杯，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她不禁紧了紧眉心，那个学徒怎么调这么烈的酒给一个小孩，就算新来的也太不当回事了吧。
看着对面漂亮的大姐姐喝了自己喝过的酒水，再加上刚才喝了递过来的葡萄汁，哲欢的醉意消了一大半，少女的脸红代替了酒精的微醺，青思瑜发现面前的小朋友喝了解酒的果汁后脸更红了好像滴的出血一样，慌忙询问是不是不舒服，见对方还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便移动着身体，额头贴近面前早已羞红脸的少女。
肌肤的温度贴近，心里温热热的，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额头蔓延至脚尖。哲欢懵了，以为是一场梦，使劲捏了捏手臂上的肉。
“嘶，好疼。”
她这才意识到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感受到小孩不是发烧，青思瑜心放下了一半。但是这么晚了，也不能再让一个未成年小孩待在这里了。自己不应该管的，这会还要自己把她送回家，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喝多了就爱管闲事。
“小朋友，我送你回家吧。”
“一定会把你安全的送回去的，我可不是拐卖小孩的坏女人。”
“走吧。”
“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