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月》十允泱

6、6 你说的我都信 班长，班主

　　李遥不知他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嗯。”
　　白谦垂下眸，直接在草稿纸上跟他写：可他没有背景啊，为什么别人要贿赂他？

　　李遥：“今年新上任的教育局局长邱建是他亲哥，邱善方应该马上就要转校升职了，特意放出的风声，他肯定要带一批自己的‘走狗’过去。”

　　幸好邱善方仍保留着他们这年纪特有的手写习惯，白谦还记得李遥有先见之明，提前把那张纸拍了下来。

　　“你刚刚怎么了？”
　　李遥又问了一遍。

　　白谦回他：“我爸应该是要把我卖给他，他答应给我爸30万。”
　　他心里起了个想法，今天晚上回去必须去查他爸手机的聊天记录。
　　一张手写纸哪里够，他们还需要更多证据。

　　李遥没有再写下去了。

　　白谦现在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做出这种事。

　　但无论怎样，邱善方都难逃其咎。

　　白谦：“我今天中午想去趟他办公室。”
　　李遥：“我陪你。”

　　一整个上午白谦都心不在焉的，李遥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出声打扰。

　　中午一下课，白谦特地带上了包，又拿了表白信，万一刚好撞上人在办公室也好有个由头。

　　不过今天有点奇怪，办公室的窗帘不知道为什么全都拉起来了。

　　他好像听到里面若有若无的说话声。

　　李遥已经打开了录音笔。

　　白谦瞥了一眼，和他在其他同学手里见到的不太一样，看上去好像……更高级些？
　　他想起来昨天李遥拿出来的手机，也是黑色的，和他整个人一样神秘。

　　在外面可听不到什么东西，李遥把录音笔塞进他口袋里，白谦铤而走险，攥着表白信，推开了门。

　　“报告！”

　　放眼望去，只有班主任一个人。
　　邱善方抬起头，朝他和蔼地笑了笑：“白谦，什么事啊？”
　　白谦心跳如雷，他拼命压着，走了过去。

　　“我收到了别人的恶意表白信，他想杀我，还知道我住在哪……是我们学校里的人，但我不知道是谁。”
　　他把手里的信递给“秃顶”。

　　白谦感觉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转了几圈，然后才接过他的信。
　　他明显地感觉到，邱善方还借着信的遮掩在他手指上摸了一把。

　　白谦皱眉，他有点反胃。

　　只见邱善方塌在椅子上，慢腾腾地看了一眼，随后笑了声：“恶作剧么？现在高中生真赶时髦。”

　　白谦急了：“不是恶作剧，这个人真的想杀我。”
　　他目光顿在办公桌上几秒，随后移开。
　　太干净了，只有一台电脑，一盆仿真绿植，还有一叠文件。

　　就在这时，邱善方突然拧起眉，喉咙滚了滚，仿佛传来一声闷哼。
　　“这…样啊。”

　　“邱老师？你没事吧？”
　　“没…事。”

　　白谦看向他青筋暴起的额角，表情急切：“邱老师，请您一定要相信我……”

　　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班长拿着份表格，走了进来。

　　“老师，这是尚未交学费的学生名单，总共就三个。”

　　他说话的时候，对着邱善方，余光却是看向白谦。

　　白谦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不敢多言的样子。
　　救命！这个变态为什么也来了啊啊啊！

　　班长收回眼神，“分别是章胜，吴起，和白谦。”

　　我？
　　白谦突然灵光一现，对哦，他连学费都还没交……
　　他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也面朝班主任，说话局促：
　　“邱老师，我的学费……后天我爸就发工资了，到时候再交您看行吗？”

　　“你的学费…？”
　　邱善方眯了眯眼，说不清是享受还是痛苦，然后他大脑清明过来：“你爸替你申请了贫困生补助，学费可以免掉。”
　　白谦震惊：“啊？那我爸说的就是真的了？！”
　　邱善方皱眉：“什么真的？”

　　白谦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就是，我爸说，他申请了一个什么贫困生的东西，可以拿到30万补贴呢。我一听就觉得是我爸被骗了，没想到是真的？”
　　邱善方滚动的喉结突兀地一停，然后他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白谦不着痕迹地往后面退了退。

　　班长面无表情地把名单挡在自己的脸上。

　　邱善方咳了好一阵，才抽了张纸出来擦：“你说……你爸申请了30万的补贴？”
　　“嗯嗯，对呀。”
　　“怎么可能？！这肯定是骗子！”

　　白谦疯狂点头：“是吧是吧？他还拿您跟他的聊天记录给我看呢，我说肯定有人假冒我们班主任给他发的啊。”
　　“聊天记录，”邱善方身体僵硬一瞬，“什么聊天记录？”

　　“微信的聊天记录。”
　　白谦眨眨眼，“他只给我看了一秒，我就看清上面写的‘30万’，他肯定是怕我不信他，不过今天晚上我就可以告诉他30万是假的了。”

　　邱善方面色沉重，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他把手中的表白信还给他：“你爸肯定被骗了，你也不要相信，这件事不要出去跟别人说。”
　　“至于这封信，我会找几个老师一起商量，查查摄像头，若情况属实，我会立刻上报给校长。”

　　“……”
　　竟然就被他这么糊弄过去了。
　　“好的，谢谢老师。”
　　白谦拿着信，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看也不看班长一眼就转过了身。

　　“班长，你还有什么事啊？”
　　白谦顿住了脚步，然后一厘米一厘米地往外挪。
　　“13班班长说他们班主任不在，有急事要告知，我想借您的手机打一下电话。”
　　“当然可以！”

　　邱善方十分豪爽地打开自己的手机：“我找一下通讯录，13班班主任叫什么来着？”
　　“施仪帘。”

　　“施老师是……”
　　吧？
　　邱善方话一停，傻眼了。
　　他咽了咽口水，朝人讪笑：“那个……我好像也没有施老师的联系方式，你让13班班长再找找别人吧？”
　　“好的。”
　　班长点点头。

　　而后面迈着白氏小碎步的白谦则愣住了，施仪帘？
　　这个老师他有印象，是昨天中午办公室的另外一个女老师。
　　高一的时候还帮过他。

　　他朝施老师的办公桌看了一眼，惊讶发现她的电脑还打开着文件，桌上放着批了一半的作业本。
　　椅子上还搭着昨天穿的小外套。

　　年轻美丽的老师都格外精通服装搭配，里外衣都是搭的时尚精致。
　　除非出汗或者太冷，她们一般不会脱掉破坏美好整体造型。
　　白谦不知怎地就转过了头。

　　然后他突然注意到，最角落的班主任办公桌旁的盆栽之后，有一只露出三分之一闪着钻光的高跟鞋。

　　白谦飞速瞥过一眼，扭头就出了办公室。

　　门外没有李遥的身影。
　　可能是去上厕所了，他想。正欲抬脚走向卫生间，身后一声开门关门的“吱呀”传来。

　　白谦全身都僵住了。
　　握着信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

　　“白谦。”
　　冷淡的声音响彻在他耳朵旁边，白谦竟然恍惚觉得，李遥在他身边说话。

　　“班…班长？”
　　他嘴角努力扯出了一个微笑。

　　“刚刚班主任说的什么信？你手上这封吗？”

　　白谦想跑，但他不敢。
　　他硬着头皮回答：“嗯。”
　　一边在心里逼逼：这不就是你给我的吗？

　　班长咧开了嘴：“奥~这是什么信啊？”

　　白谦觉得自己的腿直打着颤：“表…表白信。”

　　眼前的人歪了歪脑袋，目测30度以上。
　　“那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可…不可…可以。”
　　白谦在心里默默数数，打算一数到“1”立刻就跑。
　　3……

　　“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呢？”

　　2……1……
　　跑！
　　白谦猛转过头，闭眼冲刺起来，谁知还没跑几步就迎面撞上一堵肉墙。

　　受到冲击力，白谦惯性地捂着鼻子向后倒去，腰肢却马上被一双大手捞起。

　　恍然闻到一阵清浅的花香，白谦本就疼痛的鼻子一酸，两臂顺势勾上身前人的脖子，打颤的腿也直接蹦到人身上。
　　“李遥……”

　　李遥被他这么一抱，往后踩了半步，见人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腰上，双手拍着他的背：“没事了。”

　　他歪头看向对面站着的班长，眉眼冷淡锋利：“这里没有我们的事了，先走一步。”

　　李遥托着人的腰臀，转过身离开。

　　小树袋熊头乖乖趴在他肩上，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腰死死不放，腿勾的不是很自然，小腿交叠在腰后，隔着两层裤子都能感受到肉|体的僵硬。

　　李遥心情不错：“装死？”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他们下了楼梯，白谦闷闷听不大清的声音才透过布料挤了出来：“没有。”

　　白谦睁着眼睛，脸贴在李遥的衣服上，桂花香混着洗衣液的香味扑鼻而来，还有来自少年的体香——男性气味不很厚重，但非常好闻。

　　“你刚刚去哪了？”
　　他一张嘴说话，声音有些哑。

　　李遥手一紧：“韩老师刚好路过，让我去教室帮她捧剩下的作业。”
　　“哦。”

　　两人沉默了一路，直到同学的嬉笑声自不远处传来，打破了难得的静谧。

　　白谦捂着脸：“你放我下来吧。”
　　“好。”

　　李遥把他缠绕在腰上的腿轻轻分开，再握着小腿往下放。
　　没有布料的遮挡，白谦感到相触的皮肤烫得烧人。
　　烧的他脑子都不清醒了。

　　他是被李遥晕晕乎乎地放在地上的。
　　一只手摸上他的额头，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回响：“脸怎么那么红？”
　　白谦两手掐着他的腰，垂着脑袋不让人看：“别看……你转过去。”

　　李遥就转过了身。

　　白谦注视着水泥地，脸上的温度不减反增。

　　冷静好久，一片混沌的大脑里终于记起来一件正经事了。白谦掏兜，摸到了一只录音笔，然后交给他。

　　“没什么有价值的，”白谦有点泄气，“虽然我骗了他，但我脑子笨，套不出来话，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话一说出口，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人很轻地揉了揉。

　　“这不是你要想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不过——”白谦抬起头，“你等会儿听听这个录音，我觉得有一段有点奇怪。”
　　他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我感觉他那个，声音，很不对劲，就像……刚刚手|淫过……”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小，紧接着又大了起来：“但是我怀疑，那个……”
　　“他不是手|淫，而是有人在下面…帮他那个。”

　　虽然白谦说的害羞，但李遥听懂了他的意思：“……你确定吗？”
　　“确定！”
　　白谦头点个不停。
　　“我怀疑是13班班主任施仪帘。”

　　“嗯。”
　　白谦：“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李遥低头和他对视，低笑了几声：“没这个必要，你告诉我的，我自然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