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他》鸢鸢飞鱼

55、他不是他

　　明玥在基地超市买了孙森桐平时喜好的零食:饼干，巧克力，薯片，锅巴。
　　大大小小民族品牌买了个遍。

　　超市出来，临街又买水果，对着水果摊的老板麻木地点菜:“春见来点儿，富士来点儿，阳光玫瑰来点儿，冬枣来点儿…”
　　“哦，再来点儿柿饼吧。”

　　她知道孙森桐爱吃水果零食，却一次也没有给他买过什么。

　　结了账，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刚走两步，明玥忽而停下。
　　——我这是…给孙老头判死刑了吗？

　　她其实并不确定名单里那个名字相近的人是不是孙森桐。
　　这全凭直觉。
　　因为一想到孙森桐，她心里就沉甸甸的，压地她不能畅快呼吸。

　　“算了…”
　　明玥转身折回去水果摊，放下她才买的大包小包的零食与水果，交待店主:“您好老板，我在这里放一下，待会儿朋友来取，会报我的名字。”
　　“我叫…”

　　店老板热情洋溢竖着短且粗糙的手指指着她，“明玥上校！”
　　“哈哈，我认得你嘞。”
　　“放心吧，我帮你看着。”

　　明玥嫣然一笑，仅仅因为老板纯粹干净又热情的笑容。
　　她点头道:“谢谢，谢谢。”

　　明玥决定，就只带一袋子东西，三两包零食，四五种水果，于是又捯饬一番，装好后继续上路。

　　选择。
　　她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慢悠悠地前进着，思考着做出选择的人会是出于怎样的考虑选择注射针剂？

　　那于她而言是突然发生的事儿，此前从没有人公告出来现在已研发出可以改变人类基因结构使人类实现进化的基因针。
　　那那些人是怎么知道的呢？

　　明玥越想越懵，一头雾水。

　　到达孙森桐办公室门口，她理了理心情，眉头舒展，换上轻松愉悦的平和笑颜，这才做好准备，曲指敲两下门，提上嗓音道:“孙老头，学生来看您啦，开门。”

　　“来啦来啦！”
　　里头传来孙森桐一如既往婆婆妈妈的声音。

　　随后，近了门，又听见他稍快语速的责备声儿，“没大没小的，来看我还催我！”

　　话音刚落，“啪嗒”一声，门开了。

　　明玥立即勾起嘴角摆出惊喜的笑脸，又提上手里的塑料袋，“昨儿回来的，好久不见，来看看您。”

　　孙森桐扶了扶眼镜，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埋下头往里头看她都带了什么好吃的。

　　“今儿怎么还知道给我带零食啦。”孙森桐从袋子里拿出一包锅巴来，笑呵呵地炫耀道:“这爱吃，别看我一把年纪了，可我这牙厉害着呢。”

　　明玥忽地掉了笑容，下意识以为，他牙口好会不会是因为强化了基因的缘故？
　　她不禁偷摸地扫视他浑身上下，看有没有哪里异常。

　　随他进了屋，明玥很自然往他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一坐。
　　平日里来他这儿，随意地能跟回家一样。

　　孙森桐洗了她带来的草莓，端着盘子走来，往桌子一放。
　　瞧她不开朗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取了其中最大的一颗草莓递给她，“怎么了呀？有心事？”

　　明玥接下就送到嘴边咬一口，冰地连甜味儿都淡化了。
　　倒是她的牙口就不大好，太冰，吃不习惯。
　　她囫囵吞枣嚼了两下咽下去，转眼看着孙森桐，道:“老头，白泽号竞选，得帮帮我，体检报告不管我的结果怎么样，都得给我通过。”

　　孙森桐坐回自己桌子前，往前倾着脑袋，打趣儿她道:“你还不相信你自个啊？”
　　他又得意洋洋收回脑袋往后，“我看你没问题。”

　　明玥不以为然，努努嘴巴，道:“回家已经做了个体检了，不达优的。”
　　“那在这儿，肯定更不行。”
　　“得帮帮我。”

　　孙森桐竖起手指摇了摇，“不行，咱得公平公正地来。”

　　“好吧。”
　　明玥无奈，敷衍他的话。
　　滑着滚轮椅往前，干脆懒懒地趴在桌子上。

　　孙森桐问:“你今儿这状态不对，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嗯…”
　　明玥为难怎么开口，随口问说:“老师，你说我们如果要做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选择，这个选择通常要怎么做呢？”

　　说罢，她满眼期待，直勾勾地看着孙森桐。

　　“这么深奥的话题吗？”孙森桐斜过眼，面露睿智的神色疑问她。

　　明玥当即又问:“老师，您人生中有没有一次特别重要的选择？”

　　孙森桐若有所思，眨了眨眼，收起了他的顽皮。
　　“我呐，当然也有这样的选择。”

　　“那您怎么看您做的选择？现在的结果，达到您的预期了吗？”

　　孙森桐摇头，语重心长。
　　“这两天清闲，看了一部老电影，大概是八十年前的电影了吧。”

　　明玥:“还真是老电影，讲什么的？”

　　孙森桐目视前方，保持着深度思索的模样接着道:“讲彗星撞击地球引发全球灾难，人类末世生存逃亡的故事。”
　　“故事里，主角一行人被选中可以搭载救生机前往安全区，可他们其中一人在登机检查时被查出有慢性病，这导致他们都无法登机。”

　　明玥天真地问:“为什么？”

　　“因为被选中的人，首先得是身体各方面都健康的人。”

　　人口清除与筛选。
　　明玥不明觉厉。
　　“老师，如果我们现在已经迎来地球末世，那我，就是不会背选中的人对吗？”

　　孙森桐一本正经看着她道:“可你根本都不会面临被不被选的问题呀。”

　　明玥摇头，“我不懂。”
　　其实也有她明知故问的意思。
　　“老师跟我说这部电影，这与我们做选择有联系吗？”

　　“唉。”
　　孙森桐重重地叹了一声儿。
　　“选择，与被选择，这不单单是我们选择不选择的问题，多的是身不由己。”

　　所以您是被迫的是吗？
　　明玥克制着冲动，差些就脱口而出问他。
　　她还是死死地攥着疑问，不与他挑破事实。

　　算了，我自己搞清楚吧。
　　明玥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老师，帮帮我，我的身体情况真的太糟糕了，我一定连体检那关都过不去的。”

　　她撒着娇说，是请求，也是试探。

　　孙森桐道:“玥玥呐，老师可以帮你，但后续的几项测试，都是要靠自己真才实学的。”
　　“老师鼓励你参加，希望你能够遇强则强，永不气馁。”

　　这话说的……
　　明玥撅着嘴想着，报名的人里谁强？她还真就想要见识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