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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折枝 ...

  •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自己的寝宫里了。

      沈云知美目流转一番,看到了面前并不算陌生的光景,心下便有些了然。

      琉青宫内的布景十分精致,比起未央宫里来也称得上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轻咳一声,坐直在了床榻上。纱幔被轻轻掀起,露出一张眉眼柔丽,薄唇轻勾的脸。

      “皇姐,醒了?”那声音轻柔。

      沈云知装作一脸惊恐的模样,往后缩了缩,带着些颤抖的意味:“我为何在你的寝宫里?”

      沈珩嗤笑一声,抬手抓住她的腕子,将她往外拖了拖。

      “还装?”

      衣衫还是昨夜的那件,没有任何的变化,沈云知向下扫了眼后便不带什么情绪的开口:“松手。”

      沈珩无奈松开了手,支起下巴感叹道:“皇姐还真是不用人时就把人晒在一边啊。”

      沈云知倚靠在床榻上,刚睡醒的她眉眼间还残存一些慵懒,嗓音也有些初醒的绵,她缓缓开口道:“找我过来,是因为沈重被禁足的事情?”

      沈珩眼睛暗了暗,惋叹着说:“难道就不能是因为我想皇姐了么?”

      沈云知轻笑,那声音飘在二人之间,宛如隔了一道洪流。

      她没接这茬话,只是饶有兴趣道:“你我有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便足够了。”

      说罢她抬手,轻轻挑起沈珩的下颚处:“你觉得呢?”

      沈珩面不改色的握住那只手,女子的手软若无骨,似乎下一秒就要化作一滩春水。

      “自然是够的。”

      只是剩下的半句话,他没有开口,也无需开口。

      *

      “帮我把颂春叫来。”沈云知梳洗后,对着沈珩吩咐道。

      她贯是会使唤别人的。

      ”皇姐方才可还不是这般模样。”他语调上扬,带着些戏谑。

      沈云知显得略微有些不耐烦,捏了捏眉心:“你馋叶家与宋家好久了罢。”

      沈珩闻言便挑起眉,悠悠问道:“皇姐可是有法子?”

      “不过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罢了,算不上什么精明法子。”

      她端坐在楠木圈椅上,宽大的裙摆遮住了半张椅子,只留下一节白皙的脚腕。

      朱唇轻启,她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的茶盏:“孤自然是会帮你的。”

      “毕竟你可是孤的,好弟弟。”

      话落下时,颂春已是从殿外进来,她朝着沈珩和沈云知行了一礼后便问道:“不知二位殿下找奴有何事?”

      沈云知将茶壶往前端推了一推,眼珠转了一圈,望向正半靠在桌案上不知道想什么的沈珩,她轻咳一声,温吞着说:“怀瑾,你当如何看?”

      怀瑾是沈珩的表字,所谓“怀瑾握瑜兮,君子如珩。”

      沈珩莞尔,眉宇间尽数是漫不经心,他将茶盏撇去浮沫,抿了一口浓茶才开口:“且先不急,美人在手,何须其他计策?”

      说着,他似是有意的看了沈云知一眼。

      沈云知哼笑,提起裙边:“如此便罢,怀瑾既是已找好了美人,孤自然不用亲自出手了。”

      语毕,没管沈珩说些什么,她便领着颂春拂袖而去,只留得一盏尚存余温的茶水。

      沈珩不疾不徐的端起那盏茶,在沈云知喝过的地方就这便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他指腹刮过那片瓷杯,轻笑。

      *

      沈云知向来是喜欢用她这张脸的。

      她本就生的花容月貌,宛如上帝娇宠一般,五官尽是精雕玉琢的痕迹。

      如果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她自然也是会考虑“美人计”这等计谋的,其实也无甚所谓,沈云知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她伪装了二十年,如今也终于将这副面孔与脾性派上了用场。

      “陛下年纪大了,这么多年都未曾好好休息过。”

      一位太医跪在沈云知的面前,俯首淡声道:“微臣明白了。”

      那太医便是沈云知的心腹,沈云知十几岁时于火场中救了他,直至今日,宣晚都没有任何迟疑的跟着她,顺从她。

      救命之恩,就算是当牛做马也无以为报。

      沈云知轻笑,懒懒坐在榻上的身子往下一探,那只细长的手抬了抬:“起来罢,你跟了孤许多年,孤是很感谢你的。”

      宣晚拱手,缓缓道:“殿下对臣有救命之恩,臣定然誓死追随殿下,无半分二心。”

      他自药箱中翻出一个小泥瓶,呈了上来。

      沈云知十分满意的点点头,下榻将宣晚搀了起来后,对着颂春道:“将他带进来。”

      外面两个侍卫压着一个人进来,那人被扑通按在了地上,繁杂的发丝让他的脸看不太清。

      沈云知惋叹着,赐了宣晚一个座后便坐到了上方的圈椅上。

      圈椅一旁就是细长的瓷瓶,几支带着露水的红艳玫瑰落在瓶内,她将一枝抽出来后,笑着说:“你叫什么名字?”

      底下的人半晌冷哼一下,吐出两个字:“残刃。”

      沈云知一时间没说话,只是淡淡打量着手中的花枝,直到半晌寂静后,她漫不经心的开口:“不,你唤做叶青,是叶相的庶出子嗣,家中有一位病入膏肓的母亲,受了沈重指示来要我性命。”

      说罢,她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看孤说的可对?”

      她仿佛听不见地下底下匍匐之人咬牙切齿的声音,仍然带着浅笑:“如今沈重禁足在府中无能为力,你的母亲与你那孱弱妹妹的姓名可都在孤手里,你可想好了?”

      叶真颤抖着身体,最终终于是低下了头颅,他声音放软:“殿下到底想让我干什么,吩咐就是。”

      沈云知手指被花枝的刺擦出些许鲜血,她却恍若不知,只是眼角弯了弯,朱唇轻动,无声说了两个字。

      叶真的瞳孔猛的一震,几乎是嘶吼出来:“你疯了?!”

      那两个字被轻轻吐出,虽没有任何声音,却是重于千金。

      弑君。

      沈云知恍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话般,面色如常:“怎么?你不愿做?”

      她倒也不急,只是将一串地址说了出来:“城角巷东第二间草屋?”

      那是叶真母亲的住址,他将母亲藏在那里,就连沈重都未曾查出来。

      “你可想好了?”沈云知又问,那声音犹如千金重锤落在叶真的耳畔,叶真失声尖叫出来:“你要对母亲做什么!!!”

      他眼眶里的泪水盈满,嘴唇颤着抖了抖,犹如破了气的气球,终于将腰塌了下来,无力道:“好,我帮你。”

      沈云知很是满意,涂满红色的指尖交叠,她欣赏着自己的指甲,另一只手狠狠将花枝折断,血液顺时从掌心盈出,她却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绯色,真是好看。”

      少顷,叶真被请了出去。

      沈云知掀起眼皮盯着宣晚,声音不带什么情绪的问:“会一直忠于孤?”

      宣晚从位置上离开跪在地面,仍然是风平浪静道:“殿下,微臣会一直伴您左右。”沈云知满意的点点头,将一旁的小瓷瓶里的毒药递到了宣晚面前。

      “既是忠于孤,便吃了吧。”

      宣晚平静的接过药瓶,却犹豫了半晌,盯着那枚黑漆漆的药丸。

      “怎么?不愿意?”沈云知收敛了笑的声音极为淡漠,且带了几分凌厉,大有不怒自威的架势在。

      她自幼在皇帝身边长大,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因此也学了个十成十像,如今就连眉眼竟也与年轻时的永乐帝存有几分相似之处。

      雷霆雨露,皆为君恩。

      宣晚恍然不觉,只是沉默的将药丸吞了下去:“不曾,殿下的旨意,臣皆会照做。”于是他抬了抬眼,看向面前的女人。

      沈云知自顾自的涂着指甲,红色的粉末藏于甲面,有些许血般的痕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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