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该死，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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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姮倚着马车窗，有些出神地望着手中那个已经有些褪色的平安符。两片朱色绢布缝成的小布口袋，里头夹了张玉皇宫特制的黄符，这是姜家每年端午时都会发给善堂里被救助者的东西，由家中夫人小姐们缝制，寓意着平安消灾，万事顺遂。
眼前的这个平安符上绣着的平安二字有些歪歪扭扭，是姜姮幼时第一次缝制的织品，因为刚学绣花不久，针脚还颇为生疏。
她幼时惫懒，在家中又颇受疼爱，绣完一个便缠着祖母要去看泠水上的赛龙舟。祖母笑她顽皮，但还是点了一众家仆带她去看赛舟。没曾想，半路上遇见了个浑身是伤晕倒在路边的男孩儿。祖母吩咐人将他带去姜氏医馆医治，姜姮则顺手把刚绣好的平安符塞进了他的手里。
不过是件小事，姜姮早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直到那名叫谢云辞的少年在旧谢府门口将这个平安符递给她，她才模模糊糊地记起了这些。
原来这门亲事竟是这样定下的么？她思索着，却又想到方才在旧谢府门口闹得笑话，不由得有些郁闷。谁能想到这青州有两家大族皆姓谢。旧的那支是洛曲本地人，安居在此处百年有余，而新的那支是从外地迁过来的，近几年得了新州牧的提拔刚刚冒起来，势头正盛。和自己定了亲的这位谢小将军，正是新派里头的顶梁柱。
忽然，一阵笃笃的叩窗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碧螺将帘子撩起，一包用油纸捆着的板栗饼被递了进来，香气四溢。
外头递东西的人并不多说，碧螺却笑嘻嘻地接过。她放下帘子凑近姜姮道：“小姐，这可是第六回了，我瞧谢将军这是想将整条街都给您买下来呢。”
饶是姜姮平时再镇静的一个人，此时也不由得闹了个红脸。原本宽敞的马车里，此刻有大半堆着谢云辞替她买的小玩意儿和零嘴，整个车厢内都散发着各种热乎的香气。或许是为了弥补她在旧谢府门口被恶奴下的脸面，谢云辞这一路上走走停停，一会儿去这家摊子上替她买甜酥，一会儿又去那家铺子里给她买果脯。恐怕不出今晚，整个洛曲城里都要知道从徐州来了个谢小将军的未婚妻。
她掀开帘子一角，外头那飒爽的英姿便映入眼帘。
似是捕捉到了她的目光，谢云辞侧过头来看她。目若朗星，瞳如点漆，面容清秀却不失英气，倒也称得上祖父口中的玉面郎君。
“可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我去替你买来。”他有些紧张地扯了扯手中的缰绳，驱马贴近车窗道。
他忽然凑近的举动遮住了落下来的日光，姜姮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她有些想不明白谢云辞如此亲近的态度是从何而来，难道仅仅是因为那个平安符吗。
于是，她斟酌着道：“小将军，收到的东西我都很喜欢，但已经够多了，我们...我们来日方长？”
谢云辞一怔：“多吗？我怎么感觉只买了没几样？我听军营里那些成了家的说，陪自家夫人姑娘逛街市都得备两辆马车，一辆放买来的东西，另一辆才用来坐人。”
旋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耳根泛起一阵绯红：“不过姜姑娘说的是，倒也不急于一时，毕竟我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这四个字本是姜姮用来说场面话的，但他显然理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声音越说越轻。
姜姮没去细想他到底理解到了哪一步，敛眸道：“今日多谢小将军解围，没想到我竟寻错了府邸，找错了人。”
虽说是无心之失，但她今日确确实实是丢了他的脸，干脆先认错，顺便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没有！你一点儿错都没有！错的是...”谢云辞脱口而出，却又在半道戛然而止。
姜姮不解，透过车窗望着他。
只见他敛了眸，闷闷道：“我是说...这不是你的错。若是...若是我能第一时间寻到你，你也不必受这般委屈，路途上也能好受很多。”
姜姮瞧他这副模样，倒一时心软。她原本是想借今日之事试探一二，却没想到他竟将责任全揽了过去，看来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声音便也软了几分。
“将军不必自责，乱世之中，相逢已是幸事，不管怎么说，我不是已经平平安安地抵达洛曲了嘛。”
谢云辞正偷眼望她，恰看到她一脸温柔乐观地说了这番话，厢内光线微弱，她面容姣好，仿佛空谷幽兰，遗世独立。
他一时有些看呆，扯着的缰绳不留神一紧，座下马儿却以为主人准备疾驰，四个蹄子开始乱撞，险些冲倒了沿街贩卖的小摊。
“诶诶诶！谢将军你这是做甚！”临街的摊主护着自己摇摇欲坠的摊位喊道。
谢云辞连连道歉，从钱袋中掏了些碎银赔罪，等他再次回望向车窗时，帘子却已经放下，阻隔了他的视线。
该死，她一定认为我是只呆鹅了罢，谢云辞不由得在脑中懊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