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之死》九津

9、意外的情人（2） 以退为进，

　　送走客人后，黄娟和丈夫再次聊起高明，一致认为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大好青年。

　　“闺女该找对象了，我看高明这小子不错，下次约着一起出去玩。”

　　之后，丈夫邀请高明爬过两次山，可自家闺女玩心重，沉迷二次元，无心交往，让夫妻二人的小心思落了空。

　　在集团公司组织的一次交谊舞比赛中，高明与黄娟之间却发生了微妙变化。

　　黄娟从小学习舞蹈，虽然后来改做人事工作，可本领从没扔过，一路过关斩将，组合不负众望的杀入决赛。

　　比赛前一天，公司特意批了半天假，两人来到舞蹈室练习。

　　音乐响起，黄娟如入无人之境，在聚光灯下翩翩起舞。

　　虽然上了年纪，黄娟的舞姿丝毫不逊色年轻人，轻盈而优美，欢快而灵动，让一旁的高明看傻了眼，他直勾勾的盯着女人，喉结不住滚动。

　　“快来呀，高明，抓紧时间。”

　　“娟姐，我......”高明闪烁其词，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黄娟。

　　“怎么了？”黄娟关掉音乐来到身边。

　　“娟姐，有个事情我想向你坦白。”高明咬着下唇停顿许久，鼓足勇气说，“我已经结婚了。”

　　当时黄娟的确有些震惊，因为她看过高明的简历，婚姻状况一栏写的是无，所以才会把亲闺女介绍给对方，幸好情投意不合，否则自己真是闯了大祸。

　　她敷衍道，“结婚好，结婚了更踏实，能专心工作。”

　　高明的呼吸急促，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带着青涩，断断续续地表白心迹。

　　“娟姐，其实我喜欢的人是你，坦白结婚的事，是不想你有心理负担，我爸安排我结婚......又安排我来公司锻炼，开始我特别反感，幸好遇见你......”

　　黄娟承认那一刻她的确动心了，被小二十多岁的男生忽然表白，让她有种莫名的满足感。可毕竟年纪在那里摆着，如果被发现，后果是她承受不起的。

　　“高明，你理智点，”她狠下心拒绝，“......既然这样，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

　　那天之后，黄娟在公司里会刻意回避高明，丈夫提过几次出去玩，也被她借口推辞了。

　　某次丈夫无意间谈起，“高明好像谈恋爱了？”
　　“和谁呀？”
　　“不知道，捧着手机，成天心神不宁的。”
　　“没准人家早结婚了。”黄娟提示丈夫。
　　“绝不可能。”丈夫一口咬定。

　　高明的确有本事，在单位把自己包装的神秘又有魅力，表面是谦逊低调的阳光暖男，其貌不扬的双肩包里，时而又会露出几件了不得的奢侈品。

　　钢笔、眼睛、手表、卡包，每个都价值不菲。

　　她也曾怀疑过高明的动机，可自己一个年近半百的已婚妇女，没钱没势没资源，一时想不出利用价值。

　　高明的追求愈发大胆。

　　.

　　早上八点整，黄娟刚走进办公室，就感受到同事诧异的目光。

　　观察了一圈，唯一的异常就是自己桌子上那束扎眼的玫瑰花，换做小姑娘这事并不稀奇，可她这个年纪收到花，多少有点儿奇怪。

　　没大没小的新人第一个凑上来，围着花转了三圈，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找卡片呢！说来奇怪，这么贵的花竟然没署名。

　　只有一种可能，送花的人和收花的人心知肚明。

　　“娟姐，你家老王到底犯了什么错，阵仗也太大了，连着三天送99朵玫瑰。”

　　“别瞎捣乱，”黄娟把花塞到桌子下面，话锋一转，训斥起新人，“你写的材料被打回来了，数据再核一遍。”

　　对方不服气的闭上嘴，不知道自己怎么触了黄大姐的霉头。

　　谁也没注意，此时高明正站在人事部门外，他伸手拍了一下门框，说，“娟姐，我找你有事。”

　　办公室小姑娘的热情再次被点燃，不等黄娟回应，已经把人拉进办公室，推到她办公桌前。

　　“娟姐，你的舞伴来了，要是老王再犯错，你就假戏真做，把他换了。”

　　黄娟的脸刹那间红到耳朵根，她羡慕年轻人冲动，有朝气，敢想敢做敢说，同时也畏惧年轻人，不懂得分寸，会随时让人难堪，无法收场。

　　“娟姐，我想了解一下，X90项目组的报名条件？”

　　高明的手搭在办公桌上，倾身看屏幕时无意间碰触到黄娟，肌肤相亲时炙热的触感，让她再一次红了脸。

　　“我打印一份给你，拿回去看吧。”说着，黄娟从抽屉里拿出一沓A4纸，准备塞进打印机。

　　“我来吧。”高明伸手去帮忙，故意抓住了黄娟的手。

　　四目相对，黄娟凝住两秒，慌乱的抽回手。

　　“娟姐，你手划破了。”
　　“哦......没事。”

　　那一刻，黄娟的心跳极快，仿佛整个胸腔都在膨胀。

　　“娟姐，你等我，我去拿创可贴。”高明转身跑出门，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一刻不能留在原地，打印好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黄娟匆忙跑到洗手间。
　　她不断警告自己，绝不能迈出这一步，不能着了毛头小子的道。

　　高明的家庭条件那么好，不过是一时兴起，寻个刺激罢了。等他玩够了，拍拍屁股走人，到时候，自己辛苦维系的家庭和事业都成了烂摊子。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可高明现在明目张胆的追求她，同在一个单位，丈夫早晚会知道。
　　这种事情传出去，就算只是个小火星，也会被人描述成熊熊烈火，更何况丈夫提拔在即，一定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除非让高明离开。

　　回到办公室，打印好的资料已经不见了，桌上还留下一盒创可贴，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是高明的信息。

　　【娟姐，很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请不要故意躲着我，今晚在丽思酒店，我们一次性把话说开，之后绝不会再纠缠。】

　　以退为进，小孩子的把戏。

　　黄娟叹了口气，把微信删掉，她会去丽思酒店，但也绝不会做蠢事。

　　下班后，黄娟并不着急前往，她先在公司附近的商场里逛了一会，买了两件衣服，又做了头发，眼看快八点，才不紧不慢的开车朝丽思酒店方向走。

　　停好车，进入大堂，她直接来到咖啡厅，点了两杯鸡尾酒，随后给高明打去电话。

　　五分钟后，高明神情落寞的来到酒店大堂。

　　“娟姐，我一直在房间等你，以为你不来了。”高明低着头，双手交叉握着，拇指不停揉搓，看起来相当紧张。

　　“怎么会呢？躲避解决不了问题。”

　　高明抬起头，情绪很激动，“我和老婆之间没有感情，一年见不了几次面，真的，你相信我......”

　　男人出轨的惯用话术，年长的黄娟对这些话早已经免疫了。

　　“高明，项目资料，我帮你整理好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沓纸，上面用两种颜色的笔逐条标注，密密麻麻的写满字。

　　“你刚来公司，去项目锻炼是好事，报名条件上我都做了标注，年龄学历上你都符合，”黄娟指着红笔标注的部分说，“除了这一条。”

　　有两年以上相关工作经验或参与过重点项目。

　　高明刚进公司不久，这条明显不符，他一脸沮丧的看着黄娟，“娟姐，有别的办法吗？”

　　“让你家里帮帮忙。”

　　“离家远，又辛苦，家里不让我参与。”高明撅着嘴，有点儿孩子气，“可我很想去。”

　　黄娟继续引导他，“这是刚性条件，除非......”

　　“除非什么......”高明迫不及待.

　　黄娟抿嘴唇，“除非有专家的推荐信。”

　　接着她噼里啪啦说起之前有先例，某位专家推荐优秀的博士生来项目工作，表现非常好，还拿了奖项。

　　“娟姐，我想看看那封推荐信。”高明盯着她，眼睛里闪着光，流露出对机会的无限渴求。

　　虽然知道这样不合适，可黄娟还是扛不住高明的再三请求，私下找到那封推荐信，并将复印件给了他。

　　.

　　“我记得他是我的导师推荐进项目组的。”

　　韩博士突然想起来，第一次在项目组见到高明时，他手里拿着导师的推荐信和自己套近乎。

　　“高明神通广大，最后确实拿到了推荐信。”黄娟表情麻木的像个机器。

　　“恐怕不是真的吧？”陈米笑了。

　　“或许吧......”黄娟的声音小的像蚊子，“我当时还以为他是疏通关系拿到的......”

　　是啊，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惯性认知里，梁圆直接坑爹，黄娟会去多方疏通关系，而对于一无所有的骗子来说，不过是刻个假章的事儿......

　　“没人怀疑过推荐信是假的？”伍德难以置信。

　　“就是A4纸上打印了一段套话，加个手写的签名，伪造起来恐怕一分钟都不用。”韩博士回想起看到的那张纸。

　　黄娟记得新人收资料时，顺嘴开过一句玩笑，“这推荐信写得太随意了，谁知道真假？”
　　她当时怔愣一下，但很快就打消了怀疑的念头。

　　现在想起来真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