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麦克斯乙女」风沙与混乱》writerand

48、第二十三章，也许有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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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腿已经麻木了，只有腹股沟处传来阵阵刺痛，提醒着他曾经完好的膝盖如今已是血肉模糊的惨状。
　　汽车轰鸣着冲下山脉，驶过平原，经过那座桥，进入开阔的旷野——沿途的一切他都视而不见。此刻的他早已超越了疲惫，也感觉不到疼痛。他要赶在夜幕降临前找到约翰尼，是找到约翰尼的执念支撑着他活下去。
　　麦克斯那如同精准计算器般的大脑，指引着他来到约翰尼当初冲出公路的地方。记忆中的画面与眼前的景象重合，他立刻认出了这里。
　　他下意识地放慢车速，在渐暗的光线中开始搜寻灌木丛。很快，他看到了目标。
　　在不到五十码远的地方，是约翰尼那辆摔得粉碎的摩托车。它侧躺在地上，一半被灌木丛和阴影掩盖。麦克斯将猎枪当作临时拐杖，手里握着，一步步朝残骸走去。尽管剧痛仍在脑海中盘旋，他的目光却没有放过周围每一片灌木、每一处土坡，寻找着约翰尼的踪迹。
　　他缓缓靠近摩托车，越走越近，线索逐渐拼凑完整，大脑也得出了结论：约翰尼早就弃车逃走了。麦克斯小心翼翼地检查地面，试图找到解开最后谜题的线索。凭借逻辑与耐心，答案终于在他面前浮现——灌木丛中，被踩断的细枝和模糊的脚印如同路标，清晰地指向强尼逃跑的方向：从摩托车旁斜着向上，最终通往高速公路。
　　确认结论后，麦克斯单脚转身，拖着另一条伤腿挣扎着回到车里。他近乎平稳地启动引擎，让汽车沿着高速公路缓缓行驶，目光始终在路边路肩与夜色边缘之间搜寻，寻找约翰尼的身影。
　　太阳终于落下，只留下余晖照亮大地时，他找到了约翰尼。只见穿着皮夹克的强尼正爬过一辆刚被撞毁的货车残骸——这里距离断裂的护栏不到五十码。货车侧翻在地，麦克斯从公路上就能看到驾驶座车门处瘫着一具尸体。约翰尼正费力地想从尸体脚上脱下靴子。
　　麦克斯关掉追击号的引擎，悄悄推开车门。尽管爬下车时大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还是尽可能快地穿过渐长的阴影，朝约翰尼靠近。约翰尼在麦克斯到达前十五分钟刚发现这处残骸，一心只顾着搜刮，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直到耳边传来 上膛的沉重咔嗒声，右眼旁抵上冰冷的枪管，他才意识到麦克斯来了。
　　他低头瞥了一眼，恐慌瞬间涌上心头——他看到那双沾满尘土的黑色靴子，一直延伸到黑色马裤；看到膝盖处那个血肉模糊的大洞，这让他猛地抬头，目光越过左轮手枪带和皮夹克，最终落在对方胸前别着的青铜徽章上。恐慌让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盯着麦克斯满是灰尘的脸，试图弄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
　　“嘿，大哥，”他声音尖细，带着紧张，“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麦克斯低头盯着他，始终稳稳对准，鼻尖渐渐习惯了泄漏汽油那刺鼻的气味。
　　“我就是过来看看情况，”约翰尼接着辩解，“这人早就死了。”
　　麦克斯缓缓绕到他身后，一只手将猎枪夹在臂弯，另一只手从腰带上掏出一副手铐。约翰尼试图后退躲避，但麦克斯速度更快，一把将手铐的一端扣在了他的脚踝上。
　　“嘿，你干什么？听着，‘青铜警探’，我没做错事……”
　　约翰尼的絮叨突然中断——麦克斯拽着他的脚，把他拖向货车残骸后方。
　　“之前的事跟我没关系！”约翰尼大喊，此时麦克斯已将手铐的另一端扣在了货车侧面的一根钢条上。
　　“听着，他们都是一群疯子……之前的事不是我搞出来的……”
　　看到麦克斯开始在货车驾驶舱里找到的工具箱中翻找，约翰尼满脸困惑地盯着他。
　　“你要干什么？你以为这是在干嘛？你们还没起诉我呢……”
　　麦克斯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仿佛此刻才正眼注意到他，随后又继续手里的活。
　　约翰尼的目光死死黏在麦克斯身上，试图猜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每过几秒就被新一轮的恐慌攫住。
　　麦克斯从工具箱里仔细拿出一个大锡罐、一把钢锯和一卷胶带，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将它用胶带固定在货车暴露的底盘上，位置贴近地面。
　　“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青铜警探’，但我得告诉你，我精神有问题……医生说我做的事都不算数……”
　　尽管身体被剧痛侵袭，麦克斯的动作依然迅速。
　　强尼的声音和脸上都浮现出一种疯狂的痛苦，他彻底陷入了盲目的恐惧中。
　　“哦上帝，别伤害我……”
　　麦克斯点燃打火机，用胶带固定好，让火苗稳定地燃着，大约有两英寸高。
　　约翰尼混沌的大脑终于慢慢明白过来。“你不能杀我！”他尖叫道，“哦上帝，你疯了……”
　　麦克斯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拖着伤腿挪到货车油箱旁——汽油正从油箱里缓缓渗出，在地面上形成一道细流。他小心地将锡罐放在油流下方，看着汽油慢慢灌满锡罐。而打火机的火苗尖端，正舔舐着锡罐的边缘。
　　确认一切就绪后，他一瘸一拐地走向约翰尼，手指间转动着那把钢锯。
　　约翰尼的目光在眼前这位高大的警察和流进锡罐的汽油之间来回扫视，满是惊恐。
　　麦克斯低头看着约翰尼，终于开口说话：“手铐的链条是高强度钢。用这个，”他将钢锯举到约翰尼面前，“要锯断得花十分钟……”
　　此刻，约翰尼正用纯粹、极致的恐惧眼神盯着他。
　　“你有多少时间锯断脚踝上的手铐，不好说。但我猜，运气好的话，你有五分钟。”
　　恐慌已经吞噬了约翰尼，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求生的本能让他挣扎着开口求饶。
　　“哦上帝，求你放了我。哦上帝，你不能这么做……”
　　麦克斯将钢锯扔在他身边，转过身，挣扎着朝自己的车走去。
　　约翰尼哭了起来，身体因剧烈的抽泣而颤抖，那把钢锯就躺在他旁边，他却根本没动。
　　“求你了上帝，我受不了疼……哦上帝，我小时候，他们给我打针……晚上医生会来……疼得我全身都快散架了……”
　　麦克斯几乎要被夜色吞没，他走得很慢，只有疼痛提醒着他还活着。此刻，所有的斗志都已消散，剧痛席卷了他的身体和大脑，他踉跄着穿过碎石堆。
　　当他爬过断裂的护栏，挣扎着坐进车里时，约翰尼那关于痛苦童年的胡言乱语，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他机械地启动汽车，勉强抵抗着疲惫，只觉得身下的柏油路随着车速加快而微微震动。夜色笼罩着他，汽车在黑暗中疾驰，冲下一道缓坡，又爬上另一侧时，他才想起打开车灯。
　　前灯照亮了前路，仪表盘的微光轻轻映在他脸上——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麦克斯抬头看向后视镜，远处，一团炽热的橙色火球照亮了夜空。他盯着火球看了几秒，脚下的油门缓缓松开，随后猛地移开目光，猛踩油门。
　　汽车朝着夜色深处疾驰而去。
　　再也没有回头。
　　——
　　几个小时过后。麦克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驾驶这辆车来到了那个墓园，他停在路边。他已经把自己的腿包扎了，还对自己做了小型的手术。不幸的是，他只能靠支架来维持大腿的正常运作。这时他注意到一辆老旧的锈色丰田卡罗拉停在了他车的后面。这里环境相当荒凉，所以他祈祷那不是什么可疑的人。
　　一个头发蓬乱、棕色的男人走出来，慢慢地走向墓碑。他手里拿着紫色的绣球花，当他正好停在墓碑前，麦克斯心想。他究竟是谁呢？他低着头站在石头前，然后跪下来把花放了下去。他盯着男人看了好几分钟，他的好奇心简直要把他逼疯了，于是他就下了车，慢慢地向那个男人走去。
　　“嗨。”他说 。
　　那个男人跳了起来，转过身来。“哦……嘿。你吓了我一跳。”他说。
　　“对不起……嗯……你认识她吗？”麦克斯一边走近他一边问道。
　　那个男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说道：“嗯……嗯……嗯，是的。”
　　男人上下打量着麦克斯。
　　“你是谁？”他问道。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决定只有一个答案。“我只是路过。看到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想她对你意义非凡。”
　　那个男人往后退了一步，眯起眼睛似乎在仔细打量麦克斯。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麦克斯……那你叫什么？”
　　“杰克……我叫杰克。”
　　“你是一直送这些花来的那个人吗？”
　　他点了点头。“是的……嗯。” 他的手开始颤抖，然后拿出一根香烟，紧张地点燃了它，把烟雾吹向麦克斯这边。然后男人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麦克斯，麦克斯第一次真正看到了他的眼睛。它们太神奇了……绿色中带有金色的斑点。
　　“好吧，那么那个人是——”
　　“我的母亲。她在我上大学之前就搬到了澳大利亚。她是澳大利亚人。”
　　很快，他们站在车旁，靠着停着的车辆，只是彼此对视着，就好像他们是老熟人一样得以坦诚地面对即将到来的事情。
　　“澳大利亚?”
　　杰克笑了。“是的。欢迎来到澳洲。”他接着说。“但我的爸爸不那么认为。他不喜欢我母亲是个爱怀旧的人。他想让我们永远留在英国。但我的母亲起初因为我而妥协了。现在我长大了，我的母亲也离开了。回到了澳大利亚。可笑的是，我有了自己的家庭，而不是在英国。”
　　“原来是这样。”麦克斯说道，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那你呢？”
　　麦克斯虽然失去了家人，但是他还是说了出来。“我有家人。我们在澳大利亚生活。”他撒谎了，面对杰西和斯普格的死。他的声音是颤抖的。
　　“真很棒，伙计。”杰克没有察觉到，他自顾自地说。“我们离婚后，双方都在争夺抚养权。”这些简单几句话，已经说的足够多了。
　　“你的妈妈……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很酷，麦克斯，真的很酷。她年轻时是个老师，就像她跟我同岁的时候那样，直到30多岁，她才考虑结婚。”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杰克看向墓碑。
　　“奥丽莫……奥丽莫·格林。嗯，格林是她爸爸的姓。感觉你和我妈妈有点般配，真奇怪。”
　　般配倒是不至于。
　　麦克斯说道。“我明白了。”
　　“你的腿怎么回事？”
　　“受到了点交通事故。”麦克斯耸耸肩。
　　“那真是太糟糕了，伙计。很抱歉。不过，关于我的妈妈……如果她还活着的话，我相信她会很想和你聊聊的。”
　　“那很好，杰克。”
　　杰克把手插进兜里，给了麦克斯一个狡黠的微笑。
　　“实话说。你看起来真的很酷，警察先生。”他说。
　　“你也是。我想我得走了。”他说。
　　“好吧。再见，麦克斯。很高兴认识你。”
　　“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杰克。”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各自打开了车门。
　　在上车之前，杰克又向麦克斯挥手道别，因为他面对着麦克斯，看起来有些犹豫要不要上车。当他站在那里时，麦克斯突然有种感觉，这不关乎杰西和斯普格。
　　当他们分开时，麦克斯的眼睛开始流泪，那一刻麦克斯知道他心里也在想同样的事情。
　　麦克斯知道自己内心非常痛苦。他对此感到很痛心，但这件事必须得做。当他走回自己家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个情况有多么荒唐；他几乎没有时间去想究竟该如何去应对它了。
　　他倒头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金发女人在看着他。
　　也许，会有奇迹发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