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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十七章,邪恶的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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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比麦克斯和杰西晚到不到两个半小时,抵达了那座两人发现坎达利尼断手的加油站。一行人闯进去时,态度蛮横、言辞威胁,抛出的问题容不得半分谎言。
十五分钟后他们离开时,不仅砸烂了店主的展示柜台、抢走了他的钱,还从他口中逼问出了关键信息——麦克斯和杰西正沿着小路前往一座农场。这线索虽小,却至关重要。若是麦克斯二人选择走跨洲公路或其他高速公路,他们必定会彻底失去追踪目标。
此时,在他们前方不到两百英里处,麦克斯和杰西已经停下三次问路,终于在路边找到了一道大门——门旁的木板上写着斯韦西。麦克斯下车解开门闩,杰西把面包车开进修道。她缓缓将车驶过狭窄的入口,麦克斯则在身后关好门。
终于安全了。她心想。
车子沿着漫长蜿蜒的土路前行,穿过一片又一片牧场,终于远远望见了一座老式农舍,静静坐落在山丘上。当杰西把车停在通往前门门廊的台阶旁时,一位年近六十的妇人迎了上来。
她就是梅。花白的头发简单挽成发髻,肌肤是杰西见过的女人中最光洁的;即便穿着陈旧、不时兴的衣服,杰西也能一眼看出布料的优质。
尽管梅从未见过他们,却像接待久别重逢的老友般热情,邀他们进屋,还摆出了自己最好的餐具,端上咖啡和司康饼。麦克斯和杰西很快发现,梅是个十足的话匣子。
“这儿确实清静,”她嘴里嚼着点心,回应着麦克斯对周边乡村风光的夸赞,“这点我得承认……不过啊,宁静和独处再好,也得有人跟你一起欣赏才有意思。”
“我记得是哪个聪明的法国哲学家说过这话——也可能是德国人,我记不清了——反正我在哪本书上看到过……”
“不管怎么说,能出来度假对我们来说也是种调剂。”杰西说道。
“‘黑影’以前也这么想——他过去可喜欢度假了。不过他现在来这儿的次数少多了。我猜他跟你们提过吧……”
杰西略感尴尬,麦克斯则简单应了声“嗯”。对话继续着,直到麦克斯和杰西实在撑不住,坦言疲惫,梅才领着他们和斯普格去了一间宽敞舒适的房间。
直到坐在柔软的旧床垫上,两人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累。斯普格靠在杰西身边,三人很快就沉沉睡去,暂时忘却了白天的所有烦忧。
就在他们熟睡时,断趾老大和他的同伙们正在乡间蜿蜒穿行,慢慢追踪面包车和车上的人。他们至少走了四次错路——沿着人迹罕至的道路一直开到有住户的地方,再强行逼问信息。
每次发现走岔路,他们就掉头折返,循着轮胎印回到上一个路口重新出发。这过程缓慢又费力,但断趾老大有笔账要算,没人——尤其是他手下的亲信——敢对耗时说半个不字。
他们与麦克斯、杰西的距离渐渐缩短,相隔的里程一点点减少。终于到了下午,他们找到一间藏在路边角落的杂货店,总算有了重大收获。
断趾老大慢悠悠走进店里,或许是累了,或许只是忘了要摆出凶神恶煞的样子,他对柜台后的店主异常客气。可惜,这对麦克斯、杰西和斯普格来说却是灭顶之灾——店主非常乐意帮这些骑摩托车的年轻人。
没错,他记得有一辆符合他们描述的面包车。哦,听说他们弄丢了要去度假的农场地址,他还挺遗憾的。他不记得车上有孩子,但当时那位女士确实没下车。不过他肯定那就是他们要找的车——毕竟这条路上几乎没什么车经过,更别说在他店里停留了。而且那两人还问过路,他当然记得。他不还帮那个年轻人查了地图吗?虽然自己眼神大不如前,但当时一下就找到了。现在再把地图拿出来看看也没问题。就是这儿——沿着老收费公路的第一个岔口,叫福尔肯布里奇路。绝对错不了,就跟明天太阳会升起一样肯定。
至于他们要找的农场名字,就有点难记了。那个年轻人当时报了名字,但他实在想不起来——不过肯定在福尔肯布里奇路上,而且那条路上还有人住的农场没几个。等等,那名字挺特别的,像个女孩的名字……又不太像……会不会是黛西?不对,但差不多是这个感觉。话到嘴边就是想不起来,要是他们能等一分钟,他肯定能想起来。黛西……梅茜……莱西?都不对。但那条路上农场没几个,而且名字肯定和这些押韵……
马格茨这辈子难得地保持了礼貌。他近乎热情地谢过老人,还从柜台那头推过去一张五美元的钞票。老人惊讶地看了他几秒,然后把钱揣进兜里,心里琢磨着:现在的年轻人,也没大家说的那么糟嘛。
马格茨走到外面和其他人会合。他急忙跟众人交代了这条宝贵的线索。断趾老大喜出望外,连连拍着马格茨的背。
“还要走多远?”
“大概十到十五英里,然后得找那座农场——运气好的话,一小时就能到。”马格茨答道。
“好极了。我敢说咱们今天运气肯定好。等着瞧吧。到时候,咱们好好乐一乐。”断趾老大狞笑着说。
其他人爆发出一阵狂笑,却被摩托车的轰鸣声盖过。断趾老大和马格茨带头,车队向乡间更深处蜿蜒前行。他们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收费公路,沿着公路疾驰,心中的兴奋与期待越来越强烈。不到十五分钟,他们路过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路口几乎被周围树木低垂的枝桠遮住,破旧的路牌早已褪色,看不清上面的字。
根据打听来的消息,再加上直觉,他们断定这就是福尔肯布里奇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把引擎转速降到最低,由断趾老大带队,缓缓沿着小路前行。每经过一道大门,他们就停下查看四周,寻找路牌、邮箱或其他能表明是否有人居住的痕迹——哪怕农舍还看不见。这过程缓慢又细致,但这群向来极易厌倦的摩托车手,此刻却异常投入。他们一次次停车,检查路的两侧,再重新跨上摩托车。
最先发现线索的是马格茨——至少是他最先意识到路牌的意义。当时布巴骑在靠近路边的一侧,只是随意指了指那路牌,没太在意。而马格茨之前一直在琢磨黛西这个名字的各种押韵词,此刻一下子就想到了——黛西……斯韦西。
他猛地大喊一声,吓得其他人立刻停车。他迅速从摩托车上下来,跑过去确认路牌上的拼写。断趾老大也立刻明白了这名字的意义,但他还得细细解释,其他人才反应过来。断趾老大抬手示意,要大家先停下,听他交代后续计划。
“好极了,咱们得手了。猎物自投罗网——还找了个这么僻静、没人打扰的小窝。”
“连个碍事的人都没有,”迪亚班多补了句,“正好让‘狐狸’好好折腾。”
这话引来了一阵狂笑,可断趾老大一个怒视,笑声瞬间就没了踪影。
“闭嘴,听着。咱们现在沿着这条小路悄悄走,先把那房子看清楚,然后等着……”
终于,克兰克忍不住发问:“为什么要等,断趾老大?”
断趾老大狠狠瞪了他一眼:“因为我说等就等。就算我说等一周,咱们也得等一周。这理由够了——不过就当是帮你这个铁脑袋蠢货开窍,省得你以后再问这种蠢问题,我就跟你说清楚。那女的身边有个男人——杂货店的老头说了。而且那上头说不定还有别人,比如农场帮工、朋友、兄弟、舅舅,天知道还有什么人……明白了吗?”
克兰克点点头。
断趾老大继续说道:“所以咱们得等,所有人都给我安静待着,别露面。等摸清上头到底有谁,咱们再冲进去,先拔几根‘羽毛’尝尝鲜。”
断趾老大没再给人提问的机会。他只朝克伦克指了指大门,自己则重新跨上摩托车。克兰克乖乖把车推到门边,打开门让其他人先过,再在后面把门关好。车队沿着土路低沉地行驶,众人目光扫过四周,搜寻着任何生命迹象,心中的兴奋感让他们阵阵发颤。他们几乎悄无声息地沿着蜿蜒的小路前行,顺着地形起伏下坡、过岗,终于望见远处高地上矗立的农舍。
断趾老大立刻示意众人加速冲下斜坡——他们刚才在高岗上太显眼,扎眼得很。到了山底,他叮嘱大家继续前进,但必须尽快冲过那些高坡,避免暴露。
这可不是件容易事:既要把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压到最低,又得保持足够速度快速冲过山坡。他们一点点朝农舍靠近,直到断趾老大再也不放心——在这片寂静的牧场里,说不定哪个耳朵尖的人就能听见摩托车声。于是他挥手让众人把车停到路边。
他以身作则,带着手下们颠簸着穿过一道排水沟,钻进一片幼树和灌木丛中。就连克兰克也明白,必须把摩托车藏好,不能让路上或附近田里的人看见。他跟着其他人一起把车停好,藏得严严实实,除非有人特意仔细找,否则根本发现不了。
没多说一个字,断趾老大猫着腰,朝不远处小土坡顶上的另一丛树跑去,手里攥着一把锯短型弹仓式□□的零散部件。其他人——约翰尼、布巴、马格茨、克兰克和迪亚班多——跟在他身后,稀稀拉拉地往前挪。
断趾老大已经趴在草地上,暗自享受着叛逆突击队员的幻想。他把枪托拧到枪管上,又在顶端装上一个巨型望远镜瞄准镜——这瞄准镜本不是为这把枪设计的,但此刻用作望远镜,效果却出奇地好。其他人趴在他身边,皮夹克压得纤细的野草和干树枝沙沙作响。断趾老大将瞄准镜对准农舍,小心翼翼地转动调焦旋钮,直到农舍在瞄准镜的十字准星里清晰醒目地显现出来。
他缓缓移动枪管,沿着农舍的墙壁扫过,一边调整焦距和仰角,一边仔细观察。他先看到门廊的角落,接着探进昏暗的门廊深处,顺着窗户、法式门上下查看,掠过支撑柱,在下陷的藤椅上稍作停留,又在吊床旁顿了顿,最后,当前门慢慢进入视野时,他瞥见了一辆车的角落。他猛地将枪口移了几英寸,直到面包车完整地出现在视野里——在其他人看来,他就那样盯了好久,才终于放下枪管。
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农舍,声音压得比耳语还轻:“找到了。那辆面包车,舒舒服服地藏在这乡下地方。她还以为自己能跑掉。”
众人都竖起耳朵听着。“坎达利尼的仇要报了。她让他落得断肢之痛,自己也必将尝遍撕裂之苦。”
没人动。他声音里满溢的强烈情绪和恨意,像钳子一样攥住了所有人。
“从现在起,这地方要陷入黑暗了。山丘和沟壑都是我们的见证。‘风暴骑手’正等着时机,没人能阻挡他们的怒火……”
断趾老大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话语悬在空气中。这席话像施了魔咒,所有人都不愿打破这份氛围。断趾老大已经下达了命令:不留任何余地。
过了几分钟,他把□□推给马格茨:“盯着那房子。他们一动就告诉我。”
断趾老大翻个身平躺下来,望着清澈的蓝天,紧紧闭上眼挡住阳光。马格茨急切地把枪架到肩上,学着首领刚才的样子,让枪管扫过整栋农舍,记下门窗的位置,然后静下心来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