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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十五章,没有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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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美得像一场梦。即便在初夏,这样的天气也堪称绝好:海滩上悠长的白昼缓缓过渡到营地慵懒的夜晚。麦克斯和杰西带着斯普格,兴之所至便出发旅行,身体想游泳了就去海里,累得走不动了就扎营,情欲涌上心头时便缠绵在一起。
      那段时光宛如幻境——欢声笑语驱散了前几周的痛苦与恐惧。多年来,麦克斯和杰西第一次摆脱了早已融入日常生活的焦虑,体会到了自由的滋味。他们在清澈的海水与泡沫翻滚的海浪中将烦恼冲刷一空,围着篝火享用食物,让身体逐渐恢复活力,又用彼此的爱意抚平心灵的创伤。三人挤在闷热的小面包车里,沿着海岸线悠悠前行,时而深入乡间,他们发誓永远不再回到过去的生活。
      然而,一切的崩塌始于一片宁静的小海滩——那里只有连绵的沙滩和几间破败的小店。
      麦克斯把车开进公路旁的一家修车厂,准备修补漏气的轮胎,这时斯普格开始缠着杰西,要她买冰淇淋。杰西最终松了口。她让麦克斯留在原地等轮胎修好,自己则开着面包车去海滩找咖啡馆。倘若麦克斯知道修车厂车间里有什么,绝不会让她离开——车间角落停着一辆漂亮的摩托车,前轮被垫起固定,那是一辆黑色超级摩托车,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虽然它此刻无法行驶,但谁都能看出它蕴含的惊人动力。按理说,在这样一家不起眼的修车厂见到如此出色的机械制品本不算奇怪,可这辆摩托车有个特别之处——油箱侧面精心绘制着复杂的图案。若是麦克斯看到这图案,定会立刻认出,它和法院门前那些摩托车手脸颊上的纹身一模一样。他甚至可能猜到,这辆车属于断趾老大。
      但麦克斯根本没进车间。他坐在外面的阳光下,吸着一瓶柠檬水,等着那个反应迟钝的修车小工慢悠悠地补轮胎。
      与此同时,杰西正驾车驶入这座破败的小镇,放慢车速打量着那些门面斑驳的店铺。她注意到马路对面有一小群穿着皮夹克的男人围着摩托车站着,却没放在心上。她更在意的是一扇在微风中摇晃的纱门,门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印着一个早已被人遗忘的软饮品牌。
      她把面包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她那晒成古铜色的长腿从车里伸出来时,对面站着的六七名摩托车手投来欣赏的目光和心照不宣的眼神。杰西无视他们的坏笑与注视,快步绕到另一侧车门,把斯普格从座位上抱了下来。
      两人一同走进昏暗的店里,眼睛费力地适应着光线。终于,他们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位系着脏污白围裙的老人。杰西惊讶地环顾四周——自从她还是个孩子起,就再也没见过这样的小店了。她早已习惯了超市和快餐店,几乎忘了曾经还有过不用塑料、钢铁和镀铬材料的地方。她饶有兴致地给斯普格点了一份冰淇淋,当斯普格伸出小手去接时,她转身走出小店,努力想把店里的模样刻进记忆里。
      走到外面的阳光下,她突然僵住了。那些摩托车手正懒洋洋地围着她的面包车,手里攥着啤酒罐,显然是在等着找乐子。她把斯普格抱得更紧了。
      “乖乖,这下有乐子了,”马格茨开口道,“看看这送上门的晚餐。”
      “主菜配菜全齐了,”坎达利尼补充道。
      其他人——克兰克、迪亚班多、布巴,还有断趾老大——全都放肆地大笑起来。
      “我瞧见了喜欢的,也喜欢瞧见的这玩意儿,”布巴咧嘴□□道。
      杰西尽全力无视他们。她陷入两难:是退回店里,还是硬挤到面包车旁。
      突然,马格茨开始学公鸡打鸣,其他人立刻跟着模仿各种农场动物的叫声。斯普格却大声笑起来,用没拿冰淇淋的手朝他们挥了挥。
      杰西主动采取行动。“来吧,斯普格。咱们别理这些‘农场里的朋友’,回去找爸爸。”她接过斯普格手里的冰淇淋,把他抱起来,转身离开店门。
      马格茨朝她迈了一步。“别理他们,甜心。只有我才是真心爱你……还渴望你的娇躯。”
      “还有我,还有我,”坎达利尼大喊,接着为自己的玩笑狂笑起来。
      杰西犹豫了。断趾老大斜靠在引擎盖上,甚至没正眼看她,一边抠着指甲,一边暗自笑着。杰西走上前,试图打开车门。他突然伸手抓住门把手,把她的手指挤开。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她。
      杰西又试了一次,却掰不开他的拳头。突然,他伸手抓住了她握着斯普格冰淇淋的那只手腕。他紧紧攥了一会儿,然后目光锁定她,把冰淇淋拉到自己面前,对着蛋筒顶端狠狠舔了一口。那姿态充满了露骨的淫邪。即便杰西之前还有一丝疑虑,此刻也被他咧嘴坏笑、用舌头舔掉嘴唇上冰淇淋残渣的模样彻底打消了。
      “宝贝,你可得当心他那舌头,”马格茨插嘴道,“我见过他用舌头把眉毛舔得干干净净。”
      断趾老大这时站起身,凑近了她。杰西的大脑飞速运转。她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笑意,断趾老大捕捉到了这笑容里暗含的挑逗意味。他对她的“大胆”颇为满意,又往前凑了凑——就在这时,杰西用膝盖狠狠撞向他的裆部。断趾老大只觉得□□猛地向上撞到了肚子,剧痛随即席卷了他的大脑。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其他人还愣在原地,满脸震惊,杰西趁机爬进面包车,把斯普格放到座位上,锁上自己这边的车门,又探身过去扣下了斯普格那边的门锁。
      断趾老大挣扎着想站起来,其他人则朝面包车冲了过去。克兰克爬上引擎盖,疯狂地撕扯、砸着挡风玻璃,而杰西的双手虽然在发抖,却已经把钥匙插进了点火开关。引擎轰鸣着启动,杰西全凭本能操作,挂上挡,把油门踩到底。面包车猛地向前一蹿,像扔玩具一样把克兰克甩到一边,还把仍在挣扎着拉车门的断趾老大撞倒在地。
      杰西猛地打了个急转弯,险些撞上某间破旧店铺门廊的支柱,吓得迪亚班多赶紧躲闪,也让正朝面包车冲来的坎达利尼没了明确的目标。
      坎达利尼出现在车旁,疯狂地挥舞着一条长长的铁链,声嘶力竭地喊叫着。他的脸因暴怒而扭曲,朝着疾驰的面包车猛抽过去,没打到挡风玻璃,铁链末端却缠在了车顶行李架上。他被猛地拽倒在地,摔在尘土里,疼得嚎叫起来。
      杰西把油门踩到底,沿着公路疾驰,拼命朝麦克斯的方向赶去。斯普格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号啕大哭,小脸哭得一塌糊涂。
      她沿着柏油路飞驰,心怦怦直跳。转过最后一个弯道,车子急刹停下时,麦克斯立刻跑了过来。
      “上车,快!”她命令道。
      “怎么了?”
      “看在上帝的份上,麦克斯,先上车!我待会儿再解释,”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可是那……”
      “麦克斯,求你了!”
      他立刻绕到副驾驶座旁,把斯普格推到两人中间,猛地关上车门。
      杰西猛踩油门。就在那个修车小工朝他们跑来,一边喊着轮胎还没修好、一边索要费用时,她已经消失在一团碎石与尘土之中。
      几分钟后,那名修车工仍站在尘土里,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发呆。这时,断趾老大和他的同伙们——除了坎达利尼——骑着摩托车轰鸣着停到他身边。
      “那辆面包车,是不是在这儿待过?”断趾老大质问道。
      “是啊,没错。一对夫妻带着个孩子。我刚才还在……”
      “他们往哪儿走了?快说。”
      “他们留下了一个我正在修的备胎,还没付钱呢……我他妈哪儿知道该怎么交代这事……”
      断趾老大一巴掌扇在他嘴上。“我问的是他们往哪儿走了。回答我。”
      那小子捂着被打裂的嘴唇,刚想辩解,又咽了回去:“他们说可能往北去……到底出什么事了?”
      断趾老大没理他。他只是望着面包车驶去的公路方向,随后用手套拍了拍身下借来的摩托车——那是坎达利尼的车——又转向修车小工。
      “我的那辆摩托车还要多久能修好?”
      “我不知道——大概要两小时吧。”
      断趾老大俯身揪住他额前一绺蓬乱的头发,把他的脸拉近自己。
      “用不了那么久。你能修得快多了——尤其是我们在这儿盯着给你‘搭把手’的时候,对吧?”
      那小子不敢作声,只是点头。“我需要零件——我还在等零件呢。”
      “那零件在哪儿?”断趾老大一字一顿地问道,语气带着威胁。
      “我已经订了,真的,我订了。他们会用公路运输送过来……”
      “那我觉得,你最好现在就出发,去半路上接零件,然后拼了命地开回来。”断趾老大一边说,一边拧着那小子的头发,直到看见他眼里开始渗出眼泪。
      那小子还想点头,断趾老大一把把他甩开。“很好。现在就去干活。”
      他转向马格茨和迪亚班多。“我在这儿等,你们俩回去处理坎达利尼的事。”
      断趾老大在修车厂办公室的阴凉处坐下,自顾自拿了瓶啤酒,开始盘算着要如何报复那个让他当众受辱的女人。
      几英里之外,杰西正车轮碾过路面,一路疾驰。她已经把刚才发生的事跟麦克斯讲完了。
      “没事的,杰西。就是些不入流的小混混想找事,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为你骄傲,亲爱的。真希望当时我在场,亲眼看看你用膝盖把那家伙顶倒的样子。”他说着,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麦克斯,这不好笑。他们不是什么普通的摩托车混混。那家伙倒下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脸——他右脸颊上有个纹身……跟‘暗夜行者’的纹身一样。”
      麦克斯的笑容瞬间消失,只觉得肚子一紧,手心冒出了冷汗。
      几秒钟后,他转向杰西:“我觉得你能把这破车开得再快点,对吧?”
      她把脚踩到底,全神贯注地盯着路面,试图通过集中所有注意力开车来缓解内心的恐惧。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就连斯普格也睡着了。他们俩坐在车里,脸色凝重——过去四天的平静彻底被打破了。
      最后,麦克斯指了指油量指示器。“这种时候,我们绝不能没油。”他语气平淡地说。
      “我知道。麦克斯,如果他们抓到我们,发现了你是谁,会怎么样?”
      “跟发现不了我是谁相比,结果差不多——只不过他们会折磨得更慢,让我们更痛苦。”
      杰西用尽全身力气凝视着他,满是爱意——她现在不能失去他。她向一个自己甚至都不相信的上帝祈祷,希望他们能逃过这一劫。
      又开了几英里,杰西看到了第一个路标,显示前方道路旁有个加油站。她依旧把车开到最快,更频繁地通过后视镜查看身后有没有人追来。她最害怕的就是:当摩托车手们追上来时,自己正停在加油机旁加油,动弹不得。
      他们又路过了好几个路标,才终于看到公路旁的那座加油站——一栋破旧的建筑,只配了两个加油机,再无其他。店主刚从前门走出来,杰西就已经下了车,把加油枪插进了油箱。
      麦克斯下车活动了一下腿脚,在面包车附近来回走动,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公路。走到面包车后部时,他注意到有一截长长的铁链从车顶行李架的后部垂下来,拖在身后的尘土里。他立刻意识到,这肯定是那个摩托车手试图砸杰西挡风玻璃时用的铁链。于是他走过去,想把铁链从行李架上解开。就在他动手时,发现铁链的另一端缠着一团东西。他喊来正在给油箱加油的杰西,指了指那截铁链。两人一起走到铁链末端。杰西先一步走过去,弯腰想捡起末端那团东西,却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天啊……”她呜咽着。麦克斯立刻凑了过去,弯腰辨认那团裹在铁链里、沾满尘土的东西——那是坎达利尼的手,连同一部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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