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神曜》吾是来求喷的

17、神轅淺稻

　　一行人終於到達了這看似虛幻卻又似曾相識的地點。
　　若望之地，
　　明明只相隔於斷崖兩端的天國和地域，卻總是無法相通，只能毀滅其中一方，才能夠統一的世界，就像現實爭戰的縮影……
　　他們所處的位置正是這交界線，方才經過淨化的混沌已散去，安詳的綠色愛撫著人的心靈，蒼鷹的嘶鳴卻如此哀痛。飄忽的初檀蒙朧了澄澈的藍天，夾雜著暖色的光點輕輕地回蕩在大家周圍。不遠處看見了修羅倚在初檀樹下，淩亂的金色頭髮披散著，露出了透著詭異的深紅色的眼睛，看見了殺意。
　　“是修羅……”炻煵走到了修羅身旁，小心又嚴肅地問到：“榠到哪去了？”一聽見“榠”這個名字，修羅不禁顫抖了一下——眼神中的殺氣更濃了。“剛才，你們不也看見她了麼？~那些星星一樣光點……”
　　“什麼？那些是榠變的？！那麼蒼瀨就…已經……”苗亞終於還是無法說出那個詞，同樣的，所有的人也都明白，卻無法接受。
　　榠還是無法一個人將世界改變成如同那畫一樣和諧，對她來講這是唯一的遺憾。
　　“……為什麼要讓她死？”最冷靜的人居然是殘垣。
　　“為什麼啊？”修羅呆滯地微笑著，看向殘垣：“那，你又是為什麼，在她最需要你的時候，離她而去？”她質問到。
　　“我沒有拋棄榠。”此時的殘垣沒有憤怒和崩潰，滿眼都是懺悔：“我一直都不想傷害榠，但卻也認為她很怯弱，還是誤會了她，她的死，我也有責任，但我現在之所以過來這裏，就是想找到榠，我是托送者，是吧？”
　　“你已經是個叛徒！”修羅決不會原諒殘垣，哪怕他是無心的：“榠……她居然會為了你，向我揮刀，為了你，使用了神的權利，甚至在她死前，還要求我放過你……我願意幫她達成夢想，但在她眼裏我遠不如一個叛徒，你能理解我當時的感受嗎？！”突然拔出了劍，修羅朝著殘垣砍了過去——
　　右臂被砍傷，血滴在地上綻開了花，殘垣並沒有閃躲。
　　“殘垣，快離開她，她太危險了！！”讕沂喊到：“這是普洛維斯的意志在操縱她，她會變得比之前更強大，她真的會殺了你！快點逃開！！”
　　“可是……”殘垣還沒來得及躲開，修羅早已神速地來到他面前：“就算是榠的寬恕，我也決不會放過你！”俊美的臉上透露著邪惡，是徹徹底底的邪惡……
　　欲再舉起長劍去刺殺殘垣，就在這時，修羅的動作停住了——那把劍從手中掉落下來。殘垣抬頭，看見她的眼睛變回了原來的褐色，只是，它開始閉合，然後連身體也失去了重心，修羅霎時間倒在了殘垣的面前。
　　“……怎麼回事？”幾個人大惑不解。“只是暈過去了。”殘垣扶起了修羅：“難道是普洛維斯脫離了她的軀體了嗎？……”
　　天上出現了混沌的煙霧，它籠罩在大家的頭上，這時一個人影從天而降，腳尖剛剛觸地，就有火焰包裹在其周圍，同樣的，每個人都被包圍在了火海中，上方的天空也轉為了無垠的黑暗。
　　“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大的變化？！”炻煵邊退後，邊凝視著這個影子，隱約地看見那人穿著破舊的戰衣和盔甲，赤著雙腳，似乎是長頭髮，看那身軀，像是一個孩子——一個未滿十歲的孩子……但是，為什麼這麼危險的時候會升起一種親切感？
　　“強烈的恨意……居然連我也無法承受，不得不出現在人間……”聲音像女孩子，稚嫩又不失詭異：“為什麼人總是要如此執著地憎恨著別人？……”似乎在看殘垣：“你就是始作俑者麼？棄神不顧的托送之人……”
　　“你是誰啊？”殘垣輕聲問到。
　　“わたしはプロウイスてす。”
　　“普洛維斯？這個孩子居然就是本體？！”苗亞吃驚地望向了眼前的人。煙霧散去，女孩現身，她真實的樣子更是令炻煵和殘垣震驚不已，這時他們一直以來都在保護和尊敬的人，一個縱使身處地獄也能被神救贖的人，一個讓他們怎樣都恨不起來的人……但是，現實仍然殘酷地擺在眼前，昔日美好的一切，盡融化在她那冰冷的瞳仁裏，淺色的長髮披在傷痕累累蒼白的臉上，“呐…”熟悉的話語從嘴角溢出：“Can I finish the war？”
　　“榠……為什麼是你？！！”殘垣終於喊出了這個熟悉的名字，泣不成聲；讕沂驚訝地退後了一步，雙手抱緊顫抖的身體；苗亞杏眼圓睜，淚流滿面，低聲啜泣；炻煵崩潰地癱倒下來，緊緊抓住乾涸的土地。
　　這個真身正是孩童時期的蒼瀨榠，襤褸的穿著和悽楚的眼神仍猶在。
　　“背叛神的人，縱使不被神制裁，也會被神背叛。所以，我就成了Meoyo Ploweas（榠·普洛維斯的羅馬音）。”失去了兒童幼稚的幻想和天真的憧憬，普洛維斯的語氣堅毅冷酷，毫無感情：“你，也能清楚地瞭解了嗎？鳥鳴殘垣……”
　　“你還是和過去一樣，渴望改變世界嗎？”炻煵毫無底氣地問到。
　　“並非我本身使人變得多疑和狹隘，他們自己本來就擁有這種心態，只是在我的驅使下暴露了而已。”看著昏睡中的修羅，慨歎：“結果，他們…都還只是弱小的螻蟻…無法摒棄某些無用的東西，沒有神曜人就無能為力，最後還是不得不依賴神，卻不理解神……但是我一直無法突破的正是我自己——蒼瀨榠，是我體現善意的一面，我一直都不願意告訴她，怕她不能接受，自己其實一直都是黑暗的一部分，根本就沒有資格成為真神。”
　　“所以現在的你，就想要徹底地取代她嗎？”讕沂說：“你們雖是同一個人，但極端的兩種人格卻分離了你們……”
　　“所以，你是無法取代她的。榠……不對，是普洛維斯吧？”苗亞接到。
　　普洛維斯愣了一下，隨即又輕笑起來——邪惡之花綻放在她的嘴角，妖嬈詭異：“我用這肉體轉生了億萬多年，就是想達成改造世界的夙願，我不僅要代替她，還要超越她~只有我才能成為救世主。不管怎樣榠都已經死了，那麼，現在真正有能力來主宰這裏的……不就是我——普洛維斯麼？~”
　　“哼……果真大不一樣，你跟榠……”一直沈默著的殘垣終於開口：“你剛剛說：‘神背叛了我’吧？……真是遺憾，在這裏還有一個人能夠擊敗你。”
　　“噢？”普洛維斯的臉上滿是不屑和輕蔑。
　　殘垣卻笑得越發燦爛，就跟當年他第一次與榠相遇時一樣，他的笑容比天空還要深湛；比太陽還要耀眼……
　　“榠，如果我能轉生，你會來見我麼？”
　　“不知道。”
　　“那，就在天堂等我吧。”
　　“嗯……不過你到得了天堂嗎？”
　　“……我也不敢確定……我只是，想要跟你去同一個地方……”
　　所謂天與地之間的距離，其實只有一步的差距，不過對於真實世界的某些人來說，不論是上天還是下地獄，心中的信仰都不會改變，因為在太古時代，存在著一個悠遠的傳說——在冥界盡頭的高牆後面，有一片美麗的淨土，那裏勝似天國，是只有心靈純潔，意志堅定，且被神選中的人才到得了的地方。這片淨土在希臘神話中被叫做“Ilyzeia”，意為“極樂淨土”，生活在那裏的人都和睦地相處著，沒有戰爭與糾葛。雖在地獄，也有這種無邪的生命存在，這是為守護這些純潔的靈魂而搭建的聖城，也就是傳說中的“理想國度”。榠一直在追求的世界，就在這不見光的地點實現。如果有人類的意志能超越神的話，有朝一日，地上的世界，或許真的能成為“Ilyzeia”……
　　“這不是神在庇佑，這正是我。神寄予希望的所在——鳥鳴殘垣。”
　　堅定的聲音霎時響徹在若望之地的上空。

作者有话说

　　燃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