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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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手术做得很成功，还得是做过警察的砂糖人身体素质有下限保障呢。”尼耶鲁布笑嘻嘻地和醒过来的拉奇亚这么说着。“你再休养一段时间，我们会把你送到人类世界，在那里，你只需要依照我们的命令行事即可。”尼耶鲁布继续嘱咐他一些相关事宜。“喂——海月9——你有在听我讲话吗？”
拉奇亚瞥了他一眼：“我听着呢。”
“这是你的米米克奇，用来伪装成人类的道具。说明书放那边了，记得看。”
交待完必要事情之后，尼耶鲁布转头去忙别的了。
斯托马克家的老三一天到晚有不少事情要做，很少有能闲下来的时候。
尼耶鲁布留下来的那本说明书写得相当详细，从使用方法到作为扩充的人类世界常识科普，堪称面面俱到。在觉得自己的身体没问题后，拉奇亚站在房间里的唯一一面镜子前，使用了那枚米米克奇，红色与蓝色交驳的光芒亮起，下一秒，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人类男性。这是拉奇亚第一次见到异界的生物。尼耶鲁布精心为他挑选了这具皮囊，依照人类的审美标准来看，相当年轻而英俊，身材高挑。
米米克奇的作用不仅是在外表伪装上，因为砂糖人和人类所使用的、所讲出来的语言并不相同，所以这枚道具还可以作为外置的语言扩充装置。
拔下米米克奇，他又变回了原本的自己。
水母懒洋洋地躺回了被窝里，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海月先生！海月先生！你觉得我唱得怎么样？”
这是和螃蟹砂糖人搭伙生活的第二天。
拉奇亚觉得再这么下去，他的神经迟早要崩溃。
穿过某扇门，伪装成人类的拉奇亚在尼耶鲁布的带领下见到了某个资深员工。“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保护他，让他在收集原料的时候不受到打扰。但是——如果遇见那个金色的独角怪物，优先和那家伙战斗。让他不要来打扰我们的事情。”尼耶鲁布向拉奇亚下达了在人类世界的第一条命令。“还有一件事——”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Vram传动器该怎么用，你应该知道了吧？”
“知道，别用这种像是唠叨老妈的语气。”拉奇亚微微抬眉，面上流露出些许不耐烦。
“诶——别这么叛逆啊，海月9先生。”尼耶鲁布只是笑了笑，并不介意拉奇亚的冒犯，他摆摆手，以示告别。
而后他带着自己的眷属回砂糖人世界了。
那只螃蟹——名字叫作可儿——是个非常聒噪的人，在人类世界的伪装身份是个到处卖唱的流浪歌手，有个还算不错的住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可儿说道。
“唱得还算不错。”拉奇亚敷衍地回答了一句。
男人穿着一身黑，黑色的长款风衣，黑色的裤子，黑色的马丁靴，就连头顶的帽子也是黑色的。可儿在初次见到这个人时，对这种只为图简单的服装风格不免腹诽了很久。但奈何面前这具皮囊相当出色，完全不修饰身体线条的衣服被他穿在身上也有种过于飘逸的感觉。漂亮的人哪怕是穿麻袋都会显得好看。
“说起来，海月先生你为什么要做这行？”
水母懒散地抬起眼皮，望向可儿。
明灭的暖黄灯光在那张漂亮的脸孔上投下斑驳锋利的阴影。
“没什么特殊的理由，想做就做了……很多事情也没有非得揪出个一二三四的必要性。”
“是因为吃了那东西吗？”
“什么？”
“黑暗零食呀。”可儿嗤嗤地笑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黑色方块。
拉奇亚看到了那东西。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同样是黑色方块，同样是在灯光下折射出诡丽色彩的黑……
他那时没说话，顷刻间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你就只有那一块吗？少得可怜啊。”他说道。
可儿像是被拉奇亚踩到了痛处：“你、你知道个什么……这是我工作了不知多少时间才能拿到的一块……怎么？斯托马克家许给你多少报酬？别是连一块都没有！”
拉奇亚朝他比了个“七”。
“一次工作的报酬是七块。”
螃蟹的表情变得惶恐不安：“你怎么做到的？”
倚靠在沙发里的男人那张秀丽的面孔上露出了森森冷笑，真是个蠢货，编几句瞎话就能从他嘴里套出这些内容，原来这东西叫作“黑暗零食”吗……
“你想知道吗？可我不会告诉你。”
“等一下，你先闭嘴——”
这句话如同触动了某个开关，可儿像是察觉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颤抖的手想要拿过那块不祥的黑色方块，但是他手抖得厉害，方块掉在地上。
黑暗零食掉在了地上。
拉奇亚从沙发上起身，捡起了那块黑色方块。
“给、给我……求您了……呃……啊……”
男人冷眼旁观着可儿的痛苦，神经信号被隔绝，全身的肌肉都无法接收到大脑的命令，这家伙在断断续续的呻.吟声里化作了一尊涕泗横流的雕像。
摔倒在地，动也动不了。
什么黑暗零食，这不就是——
想到自己身上背着的那个罪名，拉奇亚认为眼前这幅场景根本就是对他最好的嘲笑。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什么东西正深深地腐蚀着他们的社会。毒.物冠上了甜美的别称，诱惑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个小时零三十七分钟。
可儿终于从严重的成瘾反应里恢复过来。
“……把东西还给我。”他沉重地喘.息着。
“先来谈谈你知道的事情吧，可儿。我需要知道某些真相。”
螃蟹无端地从拉奇亚的身上觉察到了某种东西。
如果不说出他想要的东西，这家伙绝对会动手杀人。
是做过条子的吗？脑海里的直觉正在这么低语着。
海月9十分厌弃这副丢了尊严的模样。
可儿从中读出了这种隐晦的信息。
“海月先生，您想知道什么？”
“你们员工之间应该都有了解吧？”
“……我、我这里确实有一份过去二十年的下级名单，但都是已经被肃清的。”
“科梅尔·阿玛尔加，你的名单里有这个人吗？”
“等我找一下。”可儿讪笑着。
哆哆嗦嗦的手指从柜子深处掏出了一块平板电脑，在电子化的名单里查阅着那个姓名。
“找到了。十年前某天被肃清的一名员工……是你要找的人吗？”
可儿把平板电脑递过去，十年前的老照片清晰地呈现在了拉奇亚的眼前。是他弟弟的死相。干这行也快有十年了，拉奇亚自然清楚如何在外人面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喜怒不形于色。
“他为什么会被除掉？”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可儿略微诧异地睨了拉奇亚一眼。“这小子想脱手不干，第一次出任务就下不了手，哭哭啼啼地跟上头的人说他干不了，想退出。”
“踏进这行的人就别想着退出了。”可儿的脸上也露出了那种嘲弄的微笑。“正如黑暗零食只要吃一次，就会忘不了那个甜蜜到极致的滋味，大脑仿佛被放飞到云端，顷刻间度过了几十年的幸福。”
“然后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
“没想过戒掉吗？”
可儿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五官扭来扭去，像是两条蠕虫缠在一起，拉奇亚此前从未见过那么难看的神情，他的手按住拉奇亚的肩膀，陷入了病态的癫狂：“你在做梦吗？肉.体.凡胎就别想着靠意志力战胜绝对的化学作用了！”
通过可儿破碎的只言片语，拉奇亚如今能完整地拼凑出科梅尔死前两年的经历。
斯托马克……明面上是首都最大的食品公司，但暗地里做的事情却令人作呕。拉奇亚现在已经彻底理解了其中的逻辑关系。
“肃清叛逃成员的工作一般都由谁来做？那上边有写吗？”
“这种事情就不会往上写了。但是——”
“但是？”
“待的时间长点的人都知道，这方面的工作都是由那个女人来做的……格罗塔，格罗塔·斯托马克。”
“呵呵呵……”拉奇亚忽然笑了起来。可儿被他这突兀的笑声笑得浑身发毛。“你下次工作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明天就去干活，你也跟过来。”可儿眼巴巴地看着拉奇亚手里拿着的黑暗零食。
“还给你。”拉奇亚随手一扔。
“……对了，到时候你就在外边等着，别进去。”
“为什么？”
因为你和那小子一样，都没把良心丢掉。
可儿没把这句话对拉奇亚说出来。
他可不想作业进行到一半就被人打断。
……
次日晚上。
可儿带着拉奇亚来到了城市某个角落里的酒吧。
不过拉奇亚就算想进酒吧也没办法进去，在酒吧门口，他被一群女孩子缠住了。问他可不可以合照，或者是交换联系方式，想认识一下。
拉奇亚心中不免抱怨了一句。
这个只会多此一举的尼耶鲁布……！
前砂糖人警察只能耐下性子和这群人类女孩周旋。也正因为如此，让他忽视了酒吧内部的可儿究竟都在做些什么。
总算打发走这群姑娘了。
拉奇亚松了口气。
有人在看着他。
拉奇亚迅速褪去之前的怠惰神色，帽檐下的眼睛循着凝视他的不详视线看了过去。
那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在浓重的夜色中，他没戴胸前口袋里别着的墨镜，所以左眼上的那道疤痕被看得清清楚楚，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杀意。完全就是冲他来的……不，不对，还有酒吧内部的可儿。拉奇亚拿出了带在身上的Vram传动器，准备随时开始战斗。
男人的声音隔着一条街道清晰地传了过来：“你要在这里变身吗？小心明天就上新闻头条。对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臭虫而言，任何张扬的行为都是忌讳吧。”
这时可儿终于从酒吧里出来了。
“我们走吧，海月先生——”
“你快点。这来了个大麻烦。”拉奇亚沉声道。
可儿也注意到了街道对面的男人，连忙抱紧了怀里的箱子：“那我就先走了，你自求多福。”
转头就跑。
真是够干脆的。
【黑桃10】
时间停止了。
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能跑掉的选项。
在挨了人类形态的剑崎一真的一记重拳之后，拉奇亚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怪不得那两个混账说要依靠改造来提升他的战斗能力。不认真对待与这个男人的战斗，毫无疑问，会死得相当难看。
就连可儿怀里抱着的箱子也到了那个男人的手里。螃蟹的崩溃尖叫环绕在拉奇亚的耳边：“海月9！海月9！你必须给我把那个箱子抢回来！那玩意比命根子都重要！”
声音吵得拉奇亚脑子嗡嗡直响，他语气中难掩暴躁：“闭嘴！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有多远滚多远！别妨碍我！”
Vram传动器启动，布丁饱藏跳了过来。
在看到拉奇亚脸接一拳之后还能站起来，剑崎一真似乎有少许惊讶。在接下来的交手中，他能感觉到拉奇亚一定是接受过相当正规的军事训练，身体素质奇佳。
真是见鬼了。
这场战斗让拉奇亚的火气越来越大。
不知名的穿着西装的人类男子在他面前变回了真正的模样，金色的独角怪物，手中还拿着一柄重剑，招招暴击，力大无比。
拉奇亚完全不想和这个男人打近战。
“你也是用弓的啊……看上去还真有点让人怀念呢。想把这东西抢回来吗？”
“但你做不到。”
事到如今，只能冒点险了。
樱桃果冻饱藏主动跳到传动器上，拉奇亚切换成了果冻定制模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