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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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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瘦头陀,你怎么一个人来。她问道。
我从远古来,没想到半路折翼了,就掉到这里啦,顺带看望一下嬴政我的老朋友。我说。
哈哈,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鸟人吗,我看着点,别挡住你隐形的翅膀,太好笑了,笑死我了。她咯咯地笑出声来。
得,您还真就说准了,小姑娘眼力不错,越发相信你是仙姑了,能掐会算的,一眼就看出我的身世了。说吧,算一卦多少钱。我说。
投缘的免费,不投缘的不算。她说。那给我算一卦多少钱呢?我问道。
你呀,我想想啊,既然你死皮赖脸的让本仙姑给你算,行了,下半辈子当牛做马吧。她说。
这成本有点高,我得好好合计合计。我说。
你还别不知足,有多人排队等着呢,北京外四环都排满了队伍等着领号呢。她说。
果真是仙姑,天上人间来的呀。我说。切,不和你说了,太低俗,给你个机会,快买票去。她说。保证完成任务。我胸脯一挺。
排了几分钟队,两张5A风景区的票到手了。看着身旁络绎不绝的人们,统统的生活在道德和信仰的废墟中,旅游会成为麻痹神经的最佳选择,不是吗。如果你独自背着双肩包,带着满身的流浪气质和浪漫情愫,又在半路勾搭上同样和你心怀不轨的人儿,就好像我一样,这是不是非常美妙呢。
可不是平白无故让你买单的哦,给你免费讲解,如果讲得好呢,还可以给点小费,我不介意的。她说。
想不到你还会这一手,网上Google的吧。
才不是,人家可是参加过专业考试认证的。
那为什么不拿着导游证,还浪费可爱的毛爷爷。
不是挂掉了吗,呵呵。她非主流女生一般朝我调皮的眨眼。
进入旅游景区,各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这话放在景区更加合适,稍稍有些名气的景区都是相似的,破破烂烂的角落各有各的破烂。相同点是,既然选择了,就必须无条件的接受和欣赏。
我们走在一起,只不过认识了几个小时,那样子却倒是更像甜蜜恩爱的小情侣。她果真是一个活泼健谈的女孩儿,喋喋不休的说着些明星八卦,导游讲解倒是一点没提。我向来对明星不感兴趣,偶尔插上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倒显得我具有深厚的幽默。
她淡蓝的运动服在身旁跳跃着,说累了她就开始唱歌儿,声音甜美圆润的让你感觉是掉进了蜜罐。
I lie awake at night,See things in black and white,I've only got you inside my mind,You know you have made me blind。Oh my pretty pretty boy I love you,Like I never ever loved no one before you……
唱的好暧昧呀,我春心荡漾啦。我说。
胡说,又不是给你唱的。
你无心插了几颗柳秧,我这儿已经蔚然成风了。
讨厌,别打我主意。
那你也别相中我,我可是毒品,用上了就戒不掉啊。
你可真是自信,不理你。
进入了兵马俑的展厅,赫然写着“二号坑由此进入”“三号坑由此进入”,让人觉得你掉进了大墓地,成为了技术精湛的盗墓工作者。短暂的沉默让我不自觉的想起和eleven在一起远行的日子,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却紧紧牵着手,看同一处美好或破败。偶尔eleven累了,靠在我的肩上,秀美的长发贴在我的肌肤,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儿,我仔细的品味着,不知是洗发水的味道还是她独特的体香。无数的时间,我都沉醉于呼吸那柔美的气息,充满了我烟熏的肺叶,沁入脑灰质,甚至怀疑已经写入了基因,会随着小蝌蚪延续给下一代。自从我们分开,这样的想法不是一次两次的显现在脑海,它持着锋利的宝剑,划开记忆,在你心里自由挥舞,调皮又活泼的朝你笑,欲罢不能。
这时小姑娘走热了,长袖的上衣脱了下来,搭在手臂。我看见白里透红的小臂,挂着淡淡的银饰。银饰的图案简洁明了,一弯月牙清晰可见。
喂,小仙姑,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认真的看着骑射俑,没理会我。
喂,小屁孩儿,你叫什么名字啊。
干什么,不告诉你,你才是小屁孩儿呢。
她慢悠悠的收起手中的iphone,对准我“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片,然后笑嘻嘻的说道,我告诉你,你也要诚实的回答我。我点点头,等着她的下言。
我的名字叫可心,好听不,哈哈,你叫什么呀,别说你还叫瘦头陀。
我愣了一下,这样的场景似乎早已在很久远的记忆里储存,只是时刻突然被调用出来。
我,我叫清扬,姓林。我那该死的悲伤再一次涌了上来,如此莫名其妙的悲伤已经盘踞在心头好久,是不是这样的场景把已经封存的记忆重新激活了呢,真的不好说。
挺好听的名儿呀,你咋不姓风呢,风清扬多好。她笑嘻嘻的看着我,伸出右手,做出了握手的姿势。我回过神儿来,轻轻的握住她柔腻的小手,笑呵呵的说,Nice to meet you。
哈哈,听你的发音就知道你英语水平一般般啦,很高兴认识你。
我的思绪飘到了记忆轨道的深处,记忆轨道被黑色的所精灵笼罩,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eleven问我同样的问题,但eleven的声音却那么的弱不禁风,夹杂着冰凉的寒气。我能看见eleven明亮的双眸,却看不清她的脸。
喂喂,想什么呢,对待新朋友怎么这样的态度,不像刚才的你呀。她已经牵起我的手,食指和拇指使劲儿的掐了我一把。我感觉到了疼痛,对她说,你可真有劲儿,把我弄疼了。
哎呦,你个大男人还怕这点小痛,还好你不是女的。她不屑的朝我瞥了一眼,小手同时加大了力度。看见她那可爱的模样,瓦解了那不应该出现的愁云,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说道,你和我接触的女生还真是不一样呢。
哈哈,好多朋友都喜欢我呢,收你当个粉丝也没什么呀。
好的,就这么定了。
我们牵着手,说了好多话,聊起各自的生活,天南海北的胡乱说着。可心,小精灵一样的女子,描述起她在北京的日子活像一部戏剧,她的大学,她的爱车,还有她的无边无际的旅程。我们一样,喜欢换掉手机号码,游荡在祖国的大好河山,近乎于失踪的日子总是让人感到神奇的兴奋,体会到忘掉一切的快感。
我说,可心,你知道吗,当我行走在浩荡无边的人群,看到陌生的城市和各种奇特的面孔,仿佛得到了上帝的视角,那么的宏伟壮丽。
没想到,你还有点深邃呢呀。可心声音甜的带着点林志玲的味道。
我喜欢瞎编啊,周一开大会校长都会点名的。我说。
那校长说什么?
校长说,林清扬同学屡教不改,总是把红领巾拴在屁股后面,点名批评。
可心听了呵呵的笑了起来,然后试探的弱弱的问道,你没有女朋友吗。
愁云既然已经消散,我当然不会执着的给自己找麻烦,便笑嘻嘻的说道,有啊,这不就在身边嘛。她甩起嫩拳,调皮似的打我,丢下一句,懒得理你。
别不理我,我可是你粉丝呢。可心灿烂的笑再次绽放开来。
公元前246年就屹立不倒的兵马桶同志已经成了摆设,可心的手微微发汗,我们一直走着,绕着三个大坑走了好几圈。泥俑严肃的注视着这两个嬉笑的人,不论你在说什么,你在干什么,泥俑都表现出了极大的严肃和耐心,严阵以待以备外敌来犯。这样的战士,也只有秦老大才培养的出来吧。
路过贩卖蓝田玉的小店,可心停住了脚步,对着墨绿的手镯看个不停。她说,你知道吗,蓝田玉会时刻呵护你,无私的贡献给你各种微量元素,好神奇的。
没等我搭话,柜台服务小姐便自作聪明的说,买一块给女朋友吧,时尚又保健。
可心看了我一眼,笑道,我可不敢收,收了礼变成契约关系可不好办呢。
我转移话题道,记得“蓝田玉暖日升烟”是谁写的吗?可心一蹦老高,李商隐!我夸奖道,可心你可以呀。可心骄傲的扬起小嘴,我可是语文课代表,都会默写的。
我说,喜欢吗。可心赶忙点头。
喜欢也不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