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二十七 终结，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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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好疼……我的肚子好疼……
杨戬的眼睛已经不复从前的明亮了，暗暗沉沉地，空洞地狠。
杨戬极力地绷紧自己的肌肉，手指紧紧地抓着身下似乎已经有些汗湿的细绸，明明知道凭自己现下的身子，早已经空空如也，但也许是那痛楚带来的错觉，杨戬似乎觉得身下的床单已经快要被自己撕烂了一样。
然而，痛到了极致，神智反而清明了不少。
疲惫地放开手下的床单，杨戬觉得自己能够感受到腹中那两个孩子也正不住地动作着，似也是在努力地挣扎着，想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尊上……公子，公子他……”
青衣的手指止不住颤抖，青色的衣袖已经被血色染红。
星儿宿儿……娘亲好累，若是……若是再没了力气，你们也要自己努力啊！
有一阵激痛席上，杨戬蓦地张大了眼睛，眼前却是一片血红……早已超越了承受极限的痛楚仍在越演越烈，青白的手指狠狠一收，又要绞紧床单，手下的，却已经不是那柔滑而单薄的床单，而是细滑柔韧的触感……
是……什么？
张开眼睛，杨戬模糊的实现隐隐绰绰的，一张熟悉的容颜。
是谁？好熟悉……
容颜越来越清晰，绝美的容颜，一双心疼满满的眼睛……还有被他死死捏在掌中的手。
“沉……香……”
薄唇开开合合，只听得见气流来回穿梭于苍白的唇边的声音，沉香见此，忙靠上前，耳朵凑到了沉香的唇边。
“舅舅，你说……”
俊雅的声音在此刻暗哑的吓人。
他的舅舅，他的戬……正在这样的痛苦中挣扎着！他痛……他又何尝不是？
“沉香……我疼……”
没有理智的轻喃，没有坚强的隐忍，没有了杨戬曾经拥有的一切，沉香的心里，一阵阵地抽疼着，杨戬痛身，那么，他的心就会千百倍地疼着……他无法可做，只有紧紧握着的手，可以宣泄自己心中的痛楚。
“舅舅，我们不不生了好不好？我直接施法将他们带出来好不好？舅舅？”
一把将兀自喘息挣扎不止的杨戬环在怀中，沉香哽咽着说道。
意识瞬间清明，无力的手指狠狠推在了沉香。
感受到胸口的异样，虽然很微弱，但却非常坚持的力量，沉香低下头，便看见一双黑极了得眼睛，正定定地看着自己，一脸的不信。
忍不住收回一手揉抚在又开始躁动的腹上，犹自带着痛楚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沉……沉香，你，你答应过得……你答应过得！”
握紧了手中的衣服，杨戬眼神定定地看着沉香。清澈，希冀。
手指狠狠握紧，修缮完美的指尖骤然陷入肉中，淡淡的血丝在握紧的手指间缓缓淌下。
指尖的痛唤醒了沉香的神智，他温柔一笑，伸出已经看不见伤痕的手柔柔地执起了杨戬青白的手，慢慢举至脸颊边，细细摩挲了良久，直到眼中异于往常的淡淡光彩若隐若现，他才俯下身，在定定看着他的杨戬耳旁说道：
“戬，你要的……我何时不应？我知道了，你别急，好好蓄好了力气才有力气将我们的孩儿生下来……我不会插手的，你安心。”
闻言，杨戬这才松下了手中的力气。
他要他的孩子活……活下去，即便这个三界都被毁了，即便他们都不在，即便是在新的三界中，他也要他的星儿宿儿活下来……
在新的世界里。
沉香身为摩罗尊者，必需重整三界，使得虚无再至，三界新生。因此，旧有的三界一切都必需重入轮回，洗尽一切尘埃重生为新三界的生灵。
然而，没了记忆，没了过去的一切，他们……还是原来的他们吗？
杨戬不愿自己的孩子不知轮回何方，从此新生，与他们再无丝毫关系……若如此，不若肚子中从来没怀过他们不是更好？
他们是自己和沉香的孩子，无论三界如何，众生如何，自己如何……他要他们活着，带着他和沉香的血脉而活！所以这两个孩子，不能与旧三界有丝毫的关系。
为此，沉香将三界重置的时间拖延到杨戬生产的时候，这样，两个孩子便就是生于旧三界毁，新三界生的间隙，脱胎于旧三界之中，而又不沾旧三界的因果轮回，故而有了逃离三界毁灭的基础。
然而，沉香身为旧三界的摩罗尊者，身上早已打上了三界的烙印，若是他动手将孩子直接从杨戬的怀中取出……杨戬自不会有丝毫损伤……但这两个孩子，就必然会与旧三界有联系，就必然会被毁灭，所以杨戬必需靠他自己的力量把孩子们生下来，不能借助沉香的丝毫。
想到这里，杨戬不由得紧闭起眼睛，循着青衣的身影，咬牙使着腹上的力气，将腹中的孩子往下挤压去。
“公子！奴婢看见头了！您再加把力！再加把力！”
殿中，传来了青衣惊喜的叫喊。然而，听到她声音的时候，杨戬的神智已经不甚清晰了，他只能凭借者本能，不断地压榨着自己身体中的最后一丝力气，都集中在腹中，他什么的都不求，只求那两个磨人的小家伙可以平安地降生而已。
可是太疼了！太疼了！
手指摩挲着身边的人，他想要知道沉香在自己身边，他竭力伸出手，探到了身边。
然而……只有一丝凉意，静静包围着他。
杨戬的嘴角，轻轻一笑，不禁他的神智，只是不由自主地……就笑了，有些苦，有些涩。
“啊！”
一阵激痛，再也忍耐不住，杨戬张开口，如离水窒息的鱼，惨声喊出。
不知什么时候，沉香已经离去，他静静站在高大地殿门前，一声不发，只是默默地听着殿中的所有声息，眼神沉默深邃，整个人一动不动，好像变成了一尊精雕细琢的雕像，一生一世都会站在那里一样。
“沉香……二哥……”
一整天都没有出现的玖儿此时静静站在墙角下看着沉香，脸上淡紫的泪珠一滴一滴滚落，落到摩罗殿中，又消失不见。
好久，听见杨戬的惨叫声，玖儿一阵，本就悲伤不已的眼睛更是暗淡地再没有丝毫色彩了。
“终于……还是这个结局。”
她说，看见静默站立良久的沉香终于动起了手来。
当殿中终于传来孩子哭喊声音的刹那，沉香闭了闭眼睛，半响，睁开。
随着那双暗沉阴暗的眼睛睁开的瞬间，三界终于风云变色，地动山摇，晨星陨落，天地人三界的所有一切慢慢失去自己的颜色，纷纷化为一种没有丝毫生机的灰色。
一切的终结……从此刻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二十七 终结，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