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十七 天真的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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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罗殿中，依旧盘桓着经年不散的浓黑雾气。
此时，暗沉的宫殿中，甚有一种鸡飞狗跳之感,穿着各色衣裙的侍女在宫殿中穿行，为那一向沉寂冰冷的摩罗神殿添了一种奇异的活泼之感。紫衣的玖儿拎着一个小巧可爱的包裹，撩起裙裾，站在众人中心大声地指挥着众人。绝美苍白的脸庞在看到众侍女清丽的脸上那无奈而又宠溺的表情时，扬起调皮的笑。
三个月里，始终呆在内殿的沉香难得的进了大殿，却被眼前异样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恍惚地甚至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身后的青衣掩唇轻笑，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尊上露出这样傻愣愣的模样。
“青衣，这里……”
“沉香，你没有看错啦，也没有走错地方，这里的的确确就是你那个暗无天日的摩罗神殿啦。”
玖儿看到沉香，开心地走上前，挥手让随侍在沉香身后的青衣退下，她小跑着走向沉香，亲昵地揽住了沉香的胳膊，娇声道。
“那么玖儿，你能告诉我我这摩罗神殿如何变成了这般模样了？”
玖儿上前，挥手让随侍在沉香身后的青衣退下，而自己则上前揽住他的胳膊，娇声笑道。
“那么……玖儿可否告诉沉香，我这神殿何以变成这般模样了？”
揉了揉额头，眼角一闪而逝的是身后青衣用手掩起的窃笑。沉香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的越发的难受了。他无奈地低头看着自己怀里依旧笑得吃吃的如同顽皮仙子一般的玖儿，嘴角上的弧线却透出了欣慰和宠溺。
自她诞生之日起，接着自己的血脉，杨戬的灵识；因着两人肩上说背负的重担，她还未曾看到过她笑得这般灿烂而纯稚。
“我在收拾行李啦。”玖儿笑道，眼神却是带着可爱的闪烁。“这两个月来，你总是呆在内殿中，我一个人无聊，时常会去看看这个三界。”她说，语气有一种故意的寂寞。
“我见人间的兄弟姐妹时常出去野外踏青，便觉着羡慕得紧，于是想着若是可以同你和二哥一道，也一同去踏青就好了。”
沉香一怔，神色微沉。
聪慧如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玖儿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她在做最后的努力。玖儿想要以此为契机，维系杨戬与二人的联系，斩断他与三界的牵系，如此便能挽回已然放弃了生命的沉香和杨戬二人的生命了。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
杨戬活着，就绝不可能将三界置于一边，三界是他的弱点，他自己亦知，知道却摒弃不了。
三界，这个越发堕落，越发令他失望的世界，却总是能够令他心软的弱点……
若非如此，杨戬又怎会以自己的死来逃避！他知道，若他自己还活着，他放不开这个三界，放不下沉香，更放不下心中的那条锁链。正如沉香说说，他生而注定痛苦，因为他背负的太多，没有人能够帮助他，除了死。
玖儿知道，可是她还太小，太涩，她天真的希望一切都会很美好，并且相信着这些美好都会实现，只要她能够努力去做出改变。
但有些事情，她改变不了。她不知道，她说妄想改变的，早已无一丝生机。
“玖儿……”沉香抚着她的长发，欲言又止。
玖儿沉下眼睫，掩起去了灿烂唇线下的悲凉眼神，银亮的波光自她眼中闪没。
“沉香，我不想放弃，哪怕没有一丝希望……”
看着沉默的两人，青衣轻咬下唇，终是在激烈的心里争斗中迈开了步伐。她双膝跪地，以额叩地，声音卑微而希冀。
“尊上，请您听玖儿姑娘一言吧。既然您与天帝已经有了决断，您与公子亦有了决定，若是如此，您就当是可怜玖儿姑娘，给她一个机会，一个最后挽回的机会吧！否则，姑娘会一生心伤。”
看着流云水袖下那双柔嫩细腻的手紧张地收成了一个拳头，那力度深刻到造型优美的粉红色指甲都嵌进了掌心，青衣踌躇了一下，道。
晦暗的眼瞳扫过青衣又落回玖儿身上。
青衣浑身一颤，她紧咬下唇，眼中惊惶不已。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战栗着，几乎全身都趴在了地上。
“尊。尊上……”
扯了扯沉香的衣袖，玖儿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莹润如水的瞳眸期待地看着这个一袭黑衣的男人。
“沉香，可不可以？”
深深地叹了口气，沉香闭上眼让青衣下去。将玖儿抱进怀里，他道：
“也罢，便许了你。过两日，待你准备好了，我就去将戬接来，同你我一同去凡间踏青，可好？”
灿若朝阳的笑瞬间点亮了这张美绝尘寰的脸庞。
“真的吗？那我再快点，马上就能做好的！”
玖儿笑着，狠狠点了点头，转身又跑进了众人之间，做起了准备工作。她兴奋地指挥着众人，笑容未曾消融。
沉香又看了这杂乱的神殿一眼，眼神复杂。然后又敛去了脸上的表情和一身的煞气，眸光宠溺而柔和。
“青衣，将魔狱鬼车驾出来……晚樱已死，这魔狱鬼车自今日起便由你执掌。”
青衣单膝跪下，双手向上平伸，恭敬地接过了一条黑色燃烧幽暗火焰的长鞭便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是！”她道，随即躬身离去，白皙的手与墨黑的鞭，异样的和谐与妖艳。
青衣离去后，沉香转身走入一侧的偏殿。他伸出手，手心里是一条纤尘不染的白绢，白绢的一角还挂着一个精致的铃铛。
“戬，对不起，我还是未能敌得过对你的思念……只是一句话，只是玖儿的一句话，我竟感觉到了由衷的庆幸...庆幸...玖儿给了我一个去见你的理由...我找到了了一个与你再见的理由...
戬，我对你的爱，似乎，永远，此一刻比前一刻...更深...”
“戬啊...”
“爱...”
他侧过头，遥望神殿外翻涌的黑雾，遥望着另一个世界，那个华丽仙灵的宫殿中，那个沉默冰冷的身影。
指挥着众侍女的青葱玉指轻轻一颤，玖儿背对着沉香离去的地方，身影悄悄退到神殿的角落中。她木然地看着眼前难得一见的喧嚣画面，嘴角的笑容退去阳光，徒留苦意。
“阻止不了吗？可是至少我还想试一试。二哥，你可知道，你的心中是三界众生...沉香的心中却是只有你。你怎忍心？你怎忍心！”
“不...也许正是因为你不忍心，无论如何都无法在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所以，你才将自己和沉香逼到了这般地步吧...”
“沉香说的对，你生而注定了背负痛苦，因为你爱的太深爱的太多。但...值得吗？为了这个堕落的三界，你宁愿放弃与沉香相守的结局，你可知...沉香已然疯狂了！”
莹紫色的泪滴顺着玖儿的脸颊滑落……
作为摩罗尊者，无亲无友，只得一伴相伴永远。若同沉香在一起，杨戬就必须放弃自己的孩子...他只能让自己的孩子离开自己，独自生活在处处与他为敌的三界中，他怎能愿意？
更何况，舅甥之间的不伦之恋……他怎能让沉香背负这样的耻辱？
他放不下三界，放不下沉香，也放不下他腹中的孩子，所以，他只能放弃自己。
所以，如此睿智的他在这场浩劫中，消极的避世不出。
门外，魔狱鬼车的嘶鸣声远远传来。青衣坐在首位，手举一支漆黑的长鞭，驾驶着这辆奇特的马车，嘴中娇声喝着“驾！”
马车渐渐靠近摩罗神殿，缓缓停下。
玖儿回过头，低低一笑：
“这...会不会是我们最后的幸福呢？”
可是玖儿不想放弃，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只要能够斩断杨戬和三界的羁绊，那他们就还有机会。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想试试。
因为，她还太天真...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十七 天真的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