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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哥,你是不 ...

  •   因为亲戚朋友都不待见,今年的除夕夜只有他们三个人过。

      周砚初和江钰一起做了一桌子菜,又打包了点外面的小菜回来,团圆饭虽然没多少人,但吃的还算丰盛。

      等到三个人收拾好厨房,一起靠在沙发上看春晚时,门铃却被按响了。

      来人是江海强公司的合伙人,名叫刘祈安,原先就是个富二代,所以公司破产后的生活没像江钰家那样变化特别大。

      他手里拎着几盒坚果、巧克力之类的礼品,包装不甚精细,看着像是刚从超市买来的。

      “嫂子,那个……你们搬家之后我还没来过,今天就趁着过年来你们家看看,这是给孩子们的。”

      他把手中的礼品放下后搓了两下手,又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红包塞到周砚初和江钰的手里。

      他俩没故作推拒,道了谢以后就将红包收进了口袋里。

      江海强的两个合伙人年级都比他小不少,都还没有老婆孩子。

      早些年他们拜年时,总是江海强先发红包给两个合伙人,两人故作矜持地推拒一番然后收下,然后两个合伙人再塞红包给江海强家两个小的,江海强带着两个小的再故作矜持地推拒一番然后收下。

      唐怡宁看着面前三个大的两个小的,一共五个男人一场戏,演完菜都要凉了,于是大手一挥命令他们以后省去这一趴,直接一分钟内发完红包洗手吃饭。

      刘祈安看着两人收下了红包,又被招呼到沙发上坐下,他背部直挺着,只有臀部接触着沙发,看着有些拘谨。

      吹了吹手里的热水,刘祈安抬起目光看向旁边坐着的唐怡宁,一会开口道:“嫂子,我今天来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唐怡宁没说话,他瞄了瞄旁边,像是在组织语言,顿了一会才继续:“江哥走了之后,你们的生活肯定比以前要差很多,小钰学费要交,砚初上大学后画画的材料费也挺高的,我就想着……这张卡里的钱你们先用着。”

      他把手里已经被热水捂热的银行卡一把塞进唐怡宁手里,语速也比平时快了许多,好像生怕唐怡宁不接受,“就当是我借给你们的,等砚初和小钰长大后再……”

      “不用了。”没等刘祈安说完,唐怡宁就开了口,“小钰现在已经转到公办学校念书了,我们暂时还撑得住。”

      不是唐怡宁非要逞强,去掉国际学校的学费后,家里压力确实小了很多,但更重要的是,江海强出事那天,打电话叫他回饭局的那个女人,用的是刘祈安的手机号码。

      如果接受了刘祈安的钱,可能以后每次花钱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件事,即使她不想怀疑刘祈安帮他们的动机,也会以为这钱是他干了亏心事之后补偿给江家的。

      “江哥这么些年对我都挺好的,我就是……想替江哥照顾你们。”

      听到这话,唐怡宁一下子绷不住了,“那你怎么不早点不想着帮帮他?他在监狱里的时候你在哪?警察找你的时候为什么什么都不说?现在知道替他照顾我们了?呵,你倒是说啊?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啊!”

      她的双手紧紧掐住刘祈安的肩膀两侧,双目片刻不眨地瞪着对方,红血丝充满整个眼球,瞳孔好似在不住地颤抖。

      “我……我不知道。”

      “我求你了你说啊!你就告诉我们!我给你跪下好不好?我跪下你告诉我好不好?”说着,唐怡宁蓦地跪倒了地上,颤抖着手拍着地。

      紧接着刘祈安也跪了下来,膝盖与木质地板相碰的声音清晰可闻,“嫂子你,你别这样,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逼我了。”

      他也像是崩溃了一样,跪在地上抱着头,弯着腰用额头贴近地板,好像这样蜷缩着入婴儿一般的姿势能隔离掉外界所有声音。

      相同的几句话,两人跪在地上像疯了一样不停重复,周砚初和江钰怎么拉都没有用。

      半晌,两人像是累了,身上的动作减缓了些,只有嘴上还在不停重复,可刘祈安却突然直起身道,“我想起来了。”

      四下顿时安静,他慢慢爬起来站着,眼神茫然又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就是他杀的,那个女人就是江海强杀的,我都想起来了。”

      说着,他拿起衣服,绕开沙发前的茶几,冲到门口欲走。

      “海强做错了什么连你也要这样冤枉他!”唐怡宁立时大喊道,随即膝行向刘祈安的方向,双腿却突然无力,整个上半身狠狠摔在地上,瞬间淌出了鼻血。

      对方看唐怡宁摔倒楞了一下,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刘祈安走后,唐怡宁没起身,就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哭,嘴里不停地嚷着,鼻血流到了地上。

      周砚初听不清她讲了什么,只看着旁边怔住的江钰,对方好像呼吸都停止了。

      就这样看了一会儿,周砚初像是想清楚了什么,低下头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上前把唐怡宁扶了起来。

      唐怡宁的情况更差了,她开始继续查案子,她总是半夜反复看着那段监控,有时还会一个人跑去事发的那家酒店。

      运气好的时候工作人员没认出她,她就拿身上仅剩的钱开一间房,新年期间酒店贵,他们家也定不起事发时的套件了,她就定最便宜的房间一寸一寸地看。

      运气不好时会被工作人员认出来,直接叫保安赶出去。

      后来去的次数多了,就直接进了酒店的黑名单,成了保安的重点监视对象,连远远看一眼都要被赶。

      有一天半夜唐怡宁又偷偷跑出去,周砚初刚坐上去酒店的车就接到王运伟的电话。他是江海强的另一位合伙人,打电话说遇到了唐怡宁,现在把她送回来。

      等他们到了家里,周砚初扶过唐怡宁,又招呼王运伟进来喝杯茶暖暖。

      对方说天很晚了,没进来坐。

      之前王运伟来过挺多次的,他一开始问过两次需不需要帮忙,但唐怡宁和周砚初看他本来就算白手起家,公司倒闭了之后日子也不好过,就没要他的钱。

      后来看江家是铁了心不需要钱,他就打着蹭饭的名头来帮忙烧个饭,每次来还会带点水果零食什么的,有次还带了两只草编的蚂蚱。

      “杀你江叔叔的那人叛了,叛了十二年,我就想着再去酒店看看,结果就碰到了你唐阿姨。”

      周砚初顿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没什么别的反应。

      “砚初啊,要是家里有事就打电话跟叔讲知道吗?虽然我也没啥钱吧,但只要你们有困难我肯定帮忙。”

      周砚初点点头算作答应,像以前一样没放在心上。

      高考前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总感觉一晃眼就过去了。

      唐怡宁的情况不好,开学后又没法看着她,周砚初就请了保姆来。

      总归是不用再买菜烧饭,他便有了更多时间用来学习。

      江钰也没怎么让他操心,除了前半学期学的比较吃力,周砚初需要经常辅导之外,后半学期虽然还是倒数,但总归是跟得上了。

      临近高考,周砚初不怎么担心,他知道自己的分数肯定是够的。反倒是江钰,自己中考考场还没上过呢,就担心他哥高考。

      四月,他硬拉着周砚初去了森林公园,美其名曰劳逸结合,贴近大自然。

      五月,他带着周砚初跑去临市的一个旅游村住了一天半,假以美名返璞归真才能获得真谛。

      说白了就是自己紧张,就觉得周砚初紧张。

      周砚初看着江钰强装镇定的样子,只觉得他无意识鼓起的脸,配上未消的婴儿肥真是越看越可爱,于是摸摸他的脸安慰道:“谢谢小钰,我不紧张了。”

      高考那天,唐怡宁少有地打扮了一番,穿着红旗袍带着江钰和周砚初去考场。

      进考场前,江钰把周砚初拦住,往他手里塞了样东西,“哥,用这只笔写吧。”

      周砚初看见江钰亮晶晶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东西,笔身通体黑色,只在尾部写了四个字——“前程似锦”。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庙里求来的。他笑了起来,眼尾微微弯了些,又摸了摸江钰的头,“谢谢小钰,我现在感觉肯定能考好了,你说清华北大我选哪个好?”

      高考结束,周砚初就出去找了兼职做,江钰总劝他刚高考完出去玩两天,周砚初也没听,家里缺钱他没法装作看不到,于是每次都搓搓江钰的脑袋糊弄过去。

      查录取结果那天,唐怡宁少有地特别清醒,从早上六点开始就端坐在电脑前。

      周砚初说离查分还早呢,劝她再去睡会。

      他说老板给他放了一天假用来查分,然后整个上午都在忙活家务。

      虽然周砚初还是和往常一样一有空闲就做家务,江钰却总感觉他哥有些不对。

      一开始以为是要查录取情况了他哥紧张,后来又想,他哥校考和文化课成绩都那么好,录取是肯定的事。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江钰看着他拖地,终于忍不住皱着眉问。

      被看出来了啊,周砚初心想,江钰问出来的,那也正常。

      从早上六点起床到现在,每一秒都好像有把刀悬在头上。

      他瞒着家里私自做了决定,现在瞒不住了。

      看见周砚初长吐了一口气,江钰蓦地从他手里抢过拖把放在一边,又拉着他的手腕疾步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早晚要说的,与其等到晚上面对两个人的审问,不如现在先把江钰拉到同一阵营里来。

      周砚初又吐了口气,开了口:“我没报国美,录取的应该是戏剧学院的影视摄影与制作专业。”

      正午的阳光热烈地烘烤着,房间里的温度却好像低到了零度。

      江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样。

      他哥在说什么啊?

      两秒后又想,他早该想到的。

      为什么校考前的冲刺阶段却不怎么画画了?

      为什么考完出来时问他怎么样却不说话只是笑笑?

      为什么明明有了稳过的校考成绩却还那么努力地学文化课?

      江钰不说话,愤怒、不解和一丝被欺骗的感觉好像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我想进圈演戏,帮你爸爸翻案。”

      “用其他办法也可以的。”江钰的声音很轻,伴随着窗外汽车的鸣笛声,周砚初险些没听到。

      “这是最快的办法。”

      “那你怎么办?不画画了吗”

      “……”

      “你应该先和我们商量一下的。”

      窗外的阳光真的很刺眼,江钰真的很想哭,不光是为了他哥的梦想和前途,也是因为他哥的欺瞒。

      他一直觉得,现在家里已经这么艰难了,那么至少家里人是必须坦诚相待、相互扶持的。

      就是因为太艰难,所以需要全家一起面对,做决定前需要全家人一起商量。

      之前他哥想退学时还和他商量了,江钰转学也是经过全家同意的,但现在他哥什么都没说就私自做了决定。

      他哥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现在已经没办法改变了,等我们帮你爸爸翻了案,我就回去学画画好吗?”周砚初走到江钰面前,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道。

      “哥,你就是故意的,你知道我没法对你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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