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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们迟早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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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初“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为这些无来头却夸张的传闻，也为面前生动的江钰：“这些事到底是谁传的啊？”
其实这事也不是完全没有依据，只是人物和情节都被歪曲得妈都不认识了。
那是周砚初刚来江家没多久的事了，那时候江钰才四岁。
有次江钰叔叔一家来他们家做客，江钰的小堂哥大概是平常听大人讲话被洗脑了，总觉得他们家和江钰家是近亲，江父开公司赚了钱也应该先分给他们，而不是把朋友的孩子带回来养。
他正在小花园里偷偷骂周砚初的时候，却被江钰听见了。江钰哪听得了这个啊，那时候周砚初本来就不太愿意跟他玩，万一听到这些话偷偷跑走，再也见不到他哥了怎么办。
于是江钰开始迅速输出：“你就是嫉妒我有哥哥！”
“我哥天天带我玩，你没有哥哥玩五子棋都得左手跟右手下！你偷吃糖果被爸爸妈妈打屁股的时候没有哥哥帮你挡吧？”
“你妈妈是不是不给你生哥哥啊？哎你是不是想打我？小心我哥把你揍成大猪头！”
虽然上述行为周砚初都没有做过，但是不妨碍江钰编来的话一下子击中小堂哥的“痛点”。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最讨厌的就是“你有我没有”，好像不管比别人少了什么都是亏大了。
小堂哥直接破防了，于是江钰从台阶上被推了下去。
好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周砚初及时接住了江钰，才避免了江钰从三阶台阶上摔下去摔成脑震荡的那么一丝丝可能性。
江钰忽视掉为什么被抱住的原因，看着第一次和自己贴的那么近的周砚初，感觉对方身后“靠谱”二字的光芒好像要闪瞎了他的眼睛，于是作为弟弟自带的撒娇属性立刻觉醒了。
“哇啊啊啊啊哥哥他推我，我好痛哥哥你帮我揍他呜呜呜呜呜！”江钰变叫唤着边在他哥的怀里剧烈扭动。
这声音终于吸引来了在屋内聊天的大人们，江钰叔叔哄了两句就把事情揭过，第二天小堂哥却在花园里莫名其妙被蜜蜂蛰了，叔叔一家也再没来江钰家做客。
看时间已经很晚了，江钰想着周砚初明天还要拍戏，就让他快去浴室卸妆洗澡，“我就在外面啊，要是有不舒服就叫我，等你洗好了我再回去。”
明天周砚初还要拍戏，江钰怕他睡姿豪放打扰他哥休息，还是决定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洗澡洗得有点久，等周砚初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江钰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周砚初笑笑，闪烁的眸光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像是早料到了这个结果。
再次见面是几天后，刚加完班的江钰驱车来城郊探班。
江边的风有些大，路也不甚平整，黑夜的衬托下，月亮的光晕愈发洁白而柔和，清辉与阴影相互交错。
因为死对头的传闻，以往想周砚初的时候他只能去酒店等他哥回来，或者戴着帽子和口罩偷偷在远处看着。然而开机仪式那天，他发现跟组编剧于淮是他很久没见的高中同学，现在别人看他来片场，都以为是高中同学的真挚情谊战胜了对死对头的厌烦。
事实上，真挚情谊是真的，想看他哥也是真的。江钰以不愿打扰拍摄为由，拒绝了孙导让正在凑人头当群演的于淮立马下班陪他的提议，然后坐在孙导旁边看他哥演戏看了半小时。
周砚初发型没变，依旧是三七分的侧背头，衣服却不是开机仪式时穿的那套了。
深棕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细竖条纹衬衫，搭配赤褐色菱格领带，腰间装饰着银色扣眼表链，偶尔折射出有些刺眼的光亮，在夜色中熠熠生辉。跟那天的黑色大衣相比，棕色的西装没那么严肃，腰间的一抹光亮又增添了一份随性。此刻他站在车旁，嘴里叼了根未点燃的烟，眼神肆虐地看着旁边的女演员。
和平常的样子完全不同，他哥真厉害。
尽管江钰已经看他演戏看过很多次了，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想，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江钰看过《即焚》的剧本，此刻在脑海里回放那段故事：
民国时期，留洋回来的杨琛杨大少爷接手了家里的产业，他用从洋人那学来的经营方式将家族产业进一步扩展，发展了医药、面粉等产业，同时延续了父亲爱国商人的作风，为地下党提供物资帮助。
某天完成工作后，杨琛到舞厅消遣，却遇到了小时候与他有过婚约的梁婉玉，此时的梁婉玉成了申城有名的红舞女，杨琛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家没了，又没钱，还有个弟弟要养。
后来，杨琛经常来舞厅光顾。红舞女并不列坐舞池，而是等舞客邀请了再出场，常常是姗姗来迟，蜻蜓点水地应付客人，但每次杨琛邀请梁婉玉时，她却不会故作矜持。被埋藏的情愫在各自心中暗自生根，分别时却从不与对方说再见。这个时代死了太多人了，谁都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见到对方。
而在一次运送重要物资的过程中，杨琛遇到了梁小姐，知道了梁婉玉是地下党的成员，知道了他们在为同一个目标奋斗。她的代号叫素纸，辗转于舞厅的各大名流之间探听消息。
后来，梁婉玉成功接近一个敌党军官，探听到敌党查到了地下党交通站的信息，虽然知道事成之后大概率会暴露，梁婉玉依然上报了她的上线，又来到舞厅把这件事告诉了杨琛，然而军官的手下却突然出现，梁婉玉被抓走，最后被拷问致死。
看到梁婉玉被带走后，杨琛立刻去找梁婉玉的上线，却发现对方也已经牺牲了，最后他在对方家中找到了电报机，并成功向地下党传递了消息，交通站得以及时转移。
江钰认出现在在拍的是运送物资的那段戏。此时林清月饰演的梁大小姐手里拿着打火机，正在借着为杨少爷点烟的功夫，将烟中的密信传递给杨少爷，让他一并带走。
这部电影属于历史题材，为了更加真实，基本上所有场景都是真实取景，因此要按故事发展的顺序拍摄，就要经常换地方拍摄，这显然不太现实，只能在一个地方拍完那里发生的所有片段后，再去另一个地方拍。
剧情跳跃过大是常有的事，经常有演员因此不能入戏，这就需要演员对剧本有极度的掌控力，每个片段开拍时要清楚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应该是什么情感又怎样去演绎。
江钰看向周砚初的助理小汪，她手中周砚初的剧本上，荧光棒勾画的痕迹和旁边篮字的备注已经密密麻麻。
江钰正盯得出神，于淮却悄然进入他的视野，挡住了他看向小汪的目光。
打过招呼后，两人便一起走进临时搭建的化妆间兼休息室。于淮不是爱说话的性格，和他叙旧的过程中，一直是江钰在引导话题。
两人聊了许久，江钰迟迟等不到孙导说“拍完这段收工”，却等到了下属发来的项目书，这个项目算是创逸将来两年的重点，做好的话公司规模会进一步扩大，重点是能赚很多，所以江钰最好现在就看好给出修改意见，让下面的人明天一来公司就能修改。
他看今天算是没法等到周砚初收工了，便跟于淮说了要回去加班的事，虽然语气已经尽力平和，却感觉每个字都忍不住在对相熟之人诉说着“不想加班”，他自己也注意到了。
明明是金主爸爸，却和剧组的编剧抱怨加班。江钰觉得自己有种独属于资本家的绿茶感。
“没关系的，我们剧组今天看起来也要加班。”于淮却好像没听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安慰他，虽然和没安慰没什么区别。
是兄弟就一起加班。江钰揽着于淮的肩，冲他点了点头，心中暗暗道。
不多久，两人互相道了再见后，江钰走向他的卡宴，发动汽车开回家加班。
两小时后，江钰收到了周砚初发来的消息，直接回了电话给他。
“我刚到酒店，今天怎么直接走了？”江钰听见他哥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
“我回去加班了，有个项目书今天必须看。”
大概是听出江钰语气里的一丝苦涩，周砚初笑了声才说，“别睡太晚。”
“我知道的，哥。”江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后天是爸爸的忌日，要我来接你一起回去吗？”
“好啊，那就后天见。”电话里安静了几秒，周砚初才回答他。
“嗯，后天见。”
两天后，江钰从片场接完周砚初，两人一起来到江钰的妈妈唐怡宁的家。
今天是江钰的爸爸江海强去世十一年的日子。
江海强年轻的时候就爱五湖四海地跑，幸好脑子活络，挺会赚钱的，每次都是赚几个月的钱就开着车往外跑，等到转了一圈钱花光了，就再回来赚几个月的钱，然后继续往外跑，直到遇到了唐怡宁。
他俩是旅行中碰见的，江海强一见钟情。唐怡宁是学法的，事业不顺出来散心，江海强追她心切，她却说想找个生活稳定点的对象，江海强这才收了心办了个公司。说是收了心，但实际上公司开起来之后，两人每年都会休一段小长假用来旅游。
江海强曾经跟唐怡宁说，等他死了就把他的骨灰撒到海里，说不定能顺着海水四处跑，还能省路费。唐怡宁笑着打他，说的什么胡话，过了几秒又说，那我也要被撒到海里。
没想到江海强走的那么早，当年他们按照江海强的意愿把他的骨灰撒进了海里，就留了张遗照在家里，每年祭拜的时候就对着这张遗照。
他们搬过几次家，江海强的照片一直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为的就是见一次提醒一次，案子还没翻呢，仇还没报呢。
“爸爸，我们来看你了。”成年后的江钰没有学着大人的口吻叫江海强“爸”，而是一直执拗地喊“爸爸”两个字，好像这样他就还是小时候的他，而爸爸也没有死去。虽然相框很干净，江钰还是仔细擦了擦，“我们都挺好的，就是工作忙，总没时间来看你。”
“江叔叔，您在那边过的还好吗？我们现在拍的这部片子，投资人里有好几位是您出事那天和您在一起的，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找出真凶的。”周砚初把带来的白酒倒进酒杯里，放到江海强的遗照前。
擦好相框后，江钰起身，看向遗照上江海强的眼睛，眼神深邃而坚定，“我们迟早会找到真凶。”
和江海强说完话，江钰和周砚初在小花园里画了个圈烧纸钱，大门没关，能听到唐怡宁对着江海强说话的声音，“海强呐，小钰和砚初回来了，你看到了吗？他们都长大啦，现在都很好，砚初现在是影帝了，小钰的公司也很好。
我现在还记得砚初刚来我们家时的样子，他父母刚去世，亲戚又不待见，我就把他接回来了，那时候他才八岁，其他小朋友都在玩的时候，他一直一个人坐着，只有你儿子特别喜欢他，总是边喊着“砚初哥哥”边傻不愣登地往上贴，砚初一开始不理他，后来可能是被他烦的多了，砚初才慢慢接受他。”
江钰听到几声抽泣，唐怡宁缓缓呼吸了一会才继续，“他们俩还在继续查当年的事情，你要保佑他们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