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之约》高山五味子

50、第 50 章

　　咦！下雪了。看见外面美丽对的景色我挑了一件深绿色的长羽绒服，想去外面转转。刚走到门口，想起杕送我的记忆瓶。站在床边看着那串五味子想到那平凡的一天。我歪在他的怀里，看着手中的记忆瓶：“真漂亮！等等，这个瓶子破了怎么办？里面的东西会不会不见了？我不放心，你再给我个空瓶子。”“怎么会？凭你的力量是没有办法破坏的。”他自信又宠溺的说。我慢慢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咬着耳朵小声问：“你给不给？”“给给给！痒，别吹了。后果自负！”“我才不怕！”
　　笑着看那个空瓶子，我突然间鬼使神差的想到可以接一瓶雪给他看。拿上瓶子，我一路小跑到对面的山坡上。为了保证雪纯正干净，我没有用手而是用一次性木勺。小草上，松树上，窗台上，核桃树叶上，苔藓，山岩，小溪边，所有我看到的地方，都采集了干净的雪。不知不觉，越走越远，慢慢的到了一起散步的那颗小松树下。瓶中的雪已经大半，我站在松树下伸着手，让雪自己跳着舞进去。
　　“咚”的一声，有一颗类似初生蛋大小的松果摔进了记忆瓶中。我不禁笑出声，将盖子封好，看着瓶中的雪和松果。站了一会，欣赏雪景。看看时间快五点了，想到等会杕可能会过来，我抱着瓶子往回走。走到桥上时，听见身后有声音，回头发现是大哥。“大哥？你怎么在这？你看着。。。”和上午不一样。我诧异他的穿着是从未见过的模样，不是平常的新中式服装，而是一身冷厉的黑衣黑裤。此刻大雪纷飞，山中白茫茫的水汽和雾气，导致我的眼睛只能看见十米的范围。而我发现大哥竟然是透明的，雪穿过他的身体落在地上。突然间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哥让我想到梦中绒绒的样子。
　　“大哥！”我飞快的向他跑去，六米！四米！快点！再快点！三米！再快一点！快到了，再快点！时间好像停顿了，只有雪和我在费劲的奔跑。一米！再快点！只有最后半米了。“大哥！别走！”我意识到出事了，我必须快点跑向他，最后抱抱他。“叮”是记忆瓶撞击柏油路的声音，沉闷又绝望。最后十厘米时他消失了！只剩最后十厘米，我的手就能碰到他的手。心中那口气散掉我腿软跌倒，跪坐在地上，看着身后的记忆瓶流泪。慢慢的挪过去将瓶子捡起，双手捧在眼前。我看着瓶子里的雪和松果，眼神开始飘忽，想到神农架的梦境和杕的相识相知的甜蜜。想到姐姐和明悲伤的结局，想到绒绒百年的矢志不渝，想到最后我的心钝钝的，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和流泪。哭着抬头看这满天的飞雪，落在脸上没有雪花的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柔软的温度。和杕给我的感觉是如此相似，想到那个最坏的可能，我哭着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想将它们拢在怀里。都是徒劳，最后总是化为空气消失不见。雪落在手心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遇到体温便融化成一小滴水珠，随着大量的雪花加入，慢慢的水珠开始有了生命缓缓流动，成了一朵冰花。
　　我试着摇了摇瓶子，果然里面满瓶的雪变成一半，将小松果放在雪的中间，冰花放在松果上面。我捧着瓶子让它继续收留更多的雪花，不知不觉天色开始变黑。正当我认为够了想站起身回去时，肚子突然剧烈的疼痛导致我眼前发黑，全身酸软躺在地上昏迷过去。再次睁眼时天空中还在下雪，记忆瓶也完好无缺的在一边。除了天色更晚，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变化！我缓缓的站起身向家走去，不一会雪落在身上厚厚的一层。但是我却热的开始流汗。
　　一个人走在小区对面空荡荡的马路上，偶尔会路过一辆车。此刻想到杕，我只愿这雪永远也不要停，路也没有尽头。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像我们两个散步时的快乐。走到小区对面，看到岔路口路灯下枯枝瘦削的身影，我调整速度一步一步向她走过去。她看到我点头致意，语气态度一如往常：“汀汀小姐，山君让我接您去小院。最近这段时间山里不太平，待在那里更安全。”“好，我收拾下行李就跟你去。”我镇定的回答，依旧慢慢的向前走去，天空因为大雪而变得黑沉沉，灰暗中带着沉闷的蓝，我的心里却充满无限生机。
　　进到小院，里面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没有了他的身影，“汀汀姐，你来啦！我特意叫了芝芝过来给你作伴。这段时间让她陪你吧！我也能安心处理其他事情。”晤牵着芝芝来到我的旁边，我点点头。“好。”跟着芝芝走到后院，除了枯枝没有见到其他人。“吱呀”一声推开房门，里面的摆设依旧是原来的模样。我将行李放在床边，走到书桌前看着桌子上的记忆瓶。这是他留下的，拿起中间那瓶银色的，我知道这是他留给弟弟的，里面大部分都是小白时期的事。我从包里拿出记忆瓶放在一起，将桌子上瓶子整整齐齐的摆成一排。
　　“啪嗒”我流着泪坐下来看着那个装着冰花的记忆瓶，芝芝走过来抱着我。我忍不住问：“好奇怪！明明才不到半天，好像过去了一年，为什么大家一点事情都没有？整个世界除了这个房间，好像没有其他东西能够证明他的存在。为什么？”芝芝也跟着哭：“汀汀姐，你不要再哭了，小心身子。大家不是不伤心，只是不想表现出来让大家担心。你也是这样的，要不然你不会躲在房间里哭。汀汀姐，你哭吧！痛痛快快的哭出来，我陪你！呜呜呜”珍珠不断地落在桌子椅子上，最后掉在地板上。看着她的样子我反倒停住了，安慰她：“你别哭了，小晤才是那个最痛苦的人，他还需要你的陪伴。好好好，我不哭了，你也别哭了。”“今晚我在这陪你吧！”她抱着我的手臂撒娇。我摇头拒绝：“不用，你去陪小晤吧！他比我更需要你，今晚我想自己待着。”她小心翼翼的摸我的肚子后出去了。
　　到了第二天，我进去议事厅才发现情况的严重。除了枯枝，甄叶和五味子，厅里再没有其他人。我惊讶的问：“岩刃？”枯枝回答：“他为了救霄，一起没了。”五味子过来，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滕蔓到我的手腕上，众人眼里充满了希望。我笑着用力的点头，肯定这个好消息。枯枝流下泪，甄叶和五味子抱着跳起来，芝芝拉着晤的手不停地摇晃。而我看到窗外的野葡萄树也跟着摇晃，递给我一串小小的金葡萄。看向晤，他点头我才接过。“谢谢你！”小院里再次充满了欢乐。
　　晤带着我来到角落一间客房，里面躺着的是姐姐和明的儿子。我看着床上这个刚刚成年的孩子，心疼他的遭遇。从那以后我每天都会握着他的手跟他聊天，向肚子里的小家伙介绍哥哥的情况。而晤带着甄叶和枯枝开始重新招募山鬼维持神农架，日日辛苦一刻不得闲。而我慢慢的能看到越来越多的山怪精灵，除了去客房聊天外，剩下的时间开始给枯枝打下手。
　　一年过后，孩子降临在世界上，眉眼长得像他，连头发都是一模一样的白色。晤给他取了好几个名字，最后我选了峪。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发生在这个山谷，这里就是他的起源，没有比这更贴切的字能够表明我们的心意。当我将峪放在哥哥怀里时，他睁开了眼睛。晤也给他重新起了名字，叫幸。大家都认同这个名字，认为能够有现在的一切都是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