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之约》高山五味子

46、第 46 章

　　休息几天后，我逼自己忘了那天的一切。白天在小院，晚上和汀汀一起散步聊天，偶尔会下棋或是听听音乐，日子过得平顺又满足。这一刻我才理解了明的执念，日子实在是太舒服了，整个人完全放松没有任何烦恼，什么都不干也很满足坦然。当你知道家里有人等你，那个时候再坚硬孤冷的内心也会柔软几分。
　　手中的镯子终于完成了，汀汀有这个镯子护身，我安心许多。珍重的将镯子放到墨绿色锦盒中，绿色中那份白显得格外圣洁，如雪一般干净莹润。拿着锦盒准备回汀汀那里，结果听到门外砚的声音：“大人，我回来了。”“进来吧！”我将锦盒放在记忆瓶旁边。门开后，一前一后进来两人。看到弟弟我就知道他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不想同我说话。我刚刚坐下，砚便跪倒在地，对着晤请求：“属下听从山君的吩咐在聘聘的眼里种了一颗灵松果，躲在禁闭台透过松果监察他们的路径，通过她的眼睛知道明和她都被下了禁制，像个凡人被老头挟持向西边走去。一路都很平静，却在青海发生了意外。。。”砚说着停顿了，屋里静悄悄的能听到水滴的声音。过了会他才继续：“我看到她的儿子来接她，一家人相认。在盐海里他问我是谁？我们进行了短暂的对话，没想到孩子的一举一动都被老头监视。那帮老头立即赶过去用这个借口杀掉了聘聘，明也跟着走了。只留孩子被控制强行带回天山。”他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头，额头开始流血。“属下请求山君，救出这个孩子。他是我妹妹唯一的血脉，才十五岁，亲眼见着父母惨死在眼前，他的心里肯定很痛恨，以后何种模样还未可知，求山君出手，属下愿付出一切。”
　　我走到窗户边，看着天上的云。此刻的我有心无力，不想向弟弟施压，让他自己抉择。视线从窗边跳到砚的头发，我对着弟弟陈述：“明的孩子是半妖，年龄一千二百岁左右，不会超过一千五百岁。至于为什么还没有长大，明说是最聪明的孩子，那帮老头肯定用不少天材地宝帮他改造了身体。”听到我的话砚的表情凝滞了，他摸着额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擦干净起身，一言不发的走出书房。只留下地上的血迹和泪水，诉说着自己的伤痛。
　　“我都已经准备答应了，听哥你这么一说，我反倒开不了口。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他看着我面色复杂的问。“嗯。你若是有余力还是救一下，收回来当兄弟还是下属都看你自己。”他突然一步一步向我逼近，眼神里满是愤怒，质问我：“那你是用了什么代价请大帝帮忙的？”无数的愤怒变成压力一轮又一轮向我压过来，这一刻我的内心竟然在颤栗，不是因为我害怕他，是物种的本性，一条蛇面对一条龙会本能的臣服。强压住这种情绪，我向他解释：“他是半妖，你是正统。另外你忘了父亲认识大帝，还有芝芝和你的婚事。”提到芝芝，他撤回灵力，房间瞬间恢复原样。他满脸失落：“哥，我总觉得亏欠了你。特别这几天我有不好的预感，很强烈，心时刻提着不敢放松。”“你是草木皆兵，整天处在这种心情没有人能开心的笑出来。你先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在这里守着，你好好睡一晚。”他点头。
　　拿了一壶酒坐在野葡萄树下慢饮。让砚过去陪汀汀，顺便交代聘聘的情况。透过树枝看着天上零零散散的星星，我想到凤凰和白虎，自从上次他俩走了，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凤凰不在，我喝酒的心思都淡了三分。等到深夜的神农架彻底陷入沉睡，我才敢在心里回答他的话。代价，怎么可能没有？所有的事物要想得到，本质上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不费劲能够拿到的往往也是不重要的。为了他今年能够顺利的蜕变，我苦心准备了千年，收集所有他可能需要的东西，全部双份。加上修炼的半生修为，才能够成就现在的他。但是这些我现在不能告诉他，往后需要他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等待总是无聊和漫长的，不论等待的是什么。
　　我饮着手里的最后一杯酒，心里计划着等会给汀汀一个惊喜，餐厅吃饭后两人沿着山路慢慢散步，去看看上次那颗小松树。晚上放个电影打发时间，看什么好呢？上次汀汀提过泰坦尼克号，说一定要和我一起看，不如就今晚吧！正想的入神听到一阵尖锐的嚎叫声，我立刻站起来，那是五味子的声音。赶过去发现他的滕蔓已经被烧掉一半，旁边站着一个黑袍老头。
　　我抽出剑杀过去救下五味子，幸好只是修为受损，灵魂无碍。发出信号灯召集山鬼们赶来，我冷着脸，剑尖指向他：“我神农架岂能容你们这么猖狂？三番五次偷袭挑衅。” 一边砍向黑袍老头，一边回想遗漏的地方。为什么他们可以悄无声息的进来，我的阵法才加强过。黑袍老头没有半点惊慌，从容的挥动袖子化解我的招式。身旁的树已经被砍得七零八落，他却毫发无伤。这很是不对劲，而且没有任何人赶过来，照例说这么大的动静弟弟不可能不知道。除非。。我又中招了。想到这我开始逼自己冷静观察对面的人，眼前的他真的是黑袍老头吗？这身姿反而有点像年轻人。我使出杀招，实则虚晃一枪退到一丈外。仔细打量周围，杉树和松树都长得挺好，金银花也开的正香。金银花？才发现这里不是小院附近，冬天树木已经枯黄，这里却是翠绿的很。刚刚着急五味子，竟然没有发现。
　　“说吧！你们将我引进来，又想做什么？”我将剑收起来，准备用觞羽弓破这结界的幻象。他见我的动作，倒是先脱下了黑袍。“是我！我来还债。”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明。我震惊他没死，更加生气砚竟然骗我。要知道他可是我的心腹。。。我十分信任他。气愤失望之下我起了杀心，刚将弓弦拉开，便感觉到他的紧张。他快速的开口阻止我的动作：“这是我最后的一丝魂力，在夏天的时候我就准备了这一切，悄悄埋在灵芝里，没有告诉任何人。再过十日封印解开我就会去找你说明一切。蛟族全都在静悄悄的往神农架赶，想杀了你们两兄弟。他们快到了，我灵力不够只能让五味子破坏封印。”说着他又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手势，轮番变幻好几次才睁眼，这次他的脸色可以用灰白来形容。“他们已经到了，围剿了小院。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听到这我焦急又担心，弟弟还没有醒，砚还在汀汀那里，一切都是那么突然。他们怎么敢？晤可是大帝亲封的山君。他们哪里来的胆子？想到山洞的一切，我明白他们没有什么不敢的。
　　“你直接说怎么出去吧？我没空听你说这些废话了。”我急着出去帮忙，却被明拉住。“不行，你已经油尽灯枯了，出去也没有用。我儿子被他们控制，我的恨不比你少。这是我的最后一丝魂力，你等会直接吃这棵灵芝吸收我留下的灵力，让我最后能够再战一次。蛟族那帮老头已经修炼千万年之久，没有软肋。但是你可以将我儿子当做突破口，杀了他一定能让那帮老头疯狂。”
　　“这是什么要求？杀掉一个从小就失去母亲的孩子。再说了，那是你儿子，也是汀汀姐姐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下的去手。”我将弓箭收回去。“这就是我唯一的要求和目的，帮你们灭了蛟族，但是你救我儿子，让他以后就待在神农架，一步也不能离开。”听到这我停顿了手中的动作，沉默思考是否告诉他一步都不能离开神农架其实也是一种禁锢。明看着我坚定的点头，我知道这是他权衡思量之后的结果，一个父亲简单的爱。“好，我答应你。至于以后，就让晤安排，不论结果如何你也没有怨言。”
　　我走向地上的那颗灵芝，捡起来查看，确实是夏天种的。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没有多少重量，就如此刻的我。看着这棵灵芝，我心里不同意杀了他儿子这个方法，我有自己的骄傲。定下心来，我吃了灵芝，对明说：“虽然我现在是油尽灯枯，但是我曾经是神农架的山君，我不会忘记我的责任。”看着他惊讶过后释然的笑，感动的说：“谢谢！”便消失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