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之约》高山五味子

39、第 39 章

　　看着厅里意气风发的弟弟，我放下心来。他的身边有芝芝陪伴，出事凤凰和白虎也会帮他。受印和玉牌交接的是权利，神农架过往的历史和那些卷宗需要他自己一点点的了解。外面有砚和枯枝把守我很放心，将弟弟带到书房给他看那些秘密案卷。在我之前还有两任山君，许多事情他们并没有记录，只是口述给我。因此我手里也只有六份档案。
　　我将簿子递给他自己看，有不懂的地方再问我。第一份是关于他自己的身世，他略微翻看就跳到第二份。是神农架出现过的几只妖孽，形状，功力，强悍之处和弱点，怎么消灭簿子上写的清清楚楚，事无巨细。我刚来这里不到百年，认识一只三千年的华表精，平常安安静静的修炼，低调不惹人注意。暗地里培养手下联合狐狸精造反，准备将我杀了取而代之。那时我才五百岁左右，实力一般，若不是五味子偷偷告诉我，我一边隐藏实力表现自己的不堪一击，一边日夜加紧修炼积累实力，拿着父王给的觞灵剑带着所有的手下拼死防御，干掉了那只华表精，最后将他烧成了灰。恐怕不会有今日的我，早就成了山林里的养料。也是从那个时候我意识到神农架也并不是安稳无事的，也会有种种变故。我开始挑选人才成立心腹队伍，到了如今有了现在的规模。
　　第三份则是保护森林的守则，禁忌。每年我们必须使用阵法巩固和维持森林的结界，禁止任何人闯进去。里面的东西不能暴露，任何一方都不想它们暴露。我们只能负责镇守和看管入口，维持这方小小的秩序。第四份是记录凤凰和白虎的仁义，多年来对我和弟弟，对神农架和百姓的帮助，一一记录在册。第五份是大帝赏赐的修炼心法和提升实力的仙草丹药。第六份是最简单的，心腹山鬼的档案。这些年加加减减也有不少人。有实力的只剩下现在的九个人。
　　我坐在一边等他慢慢看。开始回忆这帮下属的经历：砚是队长，脑子聪明功夫好，对自己狠得下心来，为了当年的承诺，日日训练从不停歇，每年稳坐第一。这么多年都兢兢业业，只有这次汀汀的出现他才恢复了一丝当年的性格，不再是冷冰冰的山鬼。枯枝相当于总管，操心所有山鬼的法器供应，操心小白的日常起居，偶尔还会给其他的山鬼提供些情感咨询。听说当年枯枝在婆家当牛做马，好不容易生下女儿后陷入了昏迷。梦里女儿被害让她惊醒过来，因为产后虚弱，晃晃悠悠的起床扶墙走到堂屋门口，却发现院子里婆婆正在水桶里溺死女儿，女儿因为呛水不停地咳，慢慢的没有了声音。而她的丈夫和公公站在一边面无表情，仿佛那不是他们的血脉，只是一只小猪仔。不！猪仔可以卖钱，他们还会舍不得。想到这荒唐的念头，那一刻她爆发了所有的委屈，从堂屋中抄起方木条便打过去。不懂功法，只知道一下一下的砸。等到木条从沾满血丝的手中脱落才发现院子里只剩自己，其他人倒在地上，衣裳全被血染红。而院门外是神情恐惧的邻居，没有人敢推开那道小小的竹门，放出这只疯狂的猛兽。她大笑着去灶膛点火，拿着火把站在院中看着，院外无人敢动。白虎是看到火光，下去检查发现全身是血的枯枝。牛头马面准备将她带走，白虎想了想，将已是魂魄的枯枝带到神农架，让我收留。见她熬过了惩罚，我便让她留下来了。
　　光息和轻息是一对孪生兄弟，在王宫生下来就被国师视为不祥之兆，无奈他们的母妃只能让人带着他们出宫苟活。两兄弟从小就乞讨长大，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直到碰上大旱那年，颗粒无收。别说乞讨，没被别人捉走已是命大。两人跟着商队打杂吃尽苦头才得到允许留在商队，那样艰难才活下来。商队驮着宝物向王室进贡，进了宫所有人看到他们两兄弟都避之不见，害怕自己沾惹到不详成为下一个孤魂野鬼。国师向皇上禀报因为两人没死才会导致天下大旱，只要用两人祭天求雨，百姓就可以得到解脱。国师被皇后收买，势必除掉二人，不能成为太子的敌人。而皇上相信国师所言，因为他怀疑这两个儿子长得不像自己，是野种。最后轻息为了自保活命，用匕首偷袭国师失败，反倒是自己双目被国师刺伤，光息背着他一路向北逃亡，最后两人被军队乱箭射死。而两人死后，上天也没有下雨，国师推到二人身上，说是逃亡产生的怨气导致上天不受理。从那以后两人觉得很累，也不想再投胎做人，浑浑噩噩飘荡，最后来到我这。通过了考核，两人留下来。成为山鬼后，轻息能够看见一切，只是眼睛无法再复原，仍旧是瞎子模样。他俩如今也算是队里有资历的老人。
　　南栀的情况很简单，没有他们这么复杂。她是神农架农户的女儿，地地道道的本地女孩儿。从小就能看见不寻常的东西。她七岁那年出来玩碰到我巡山，便向我请求。我给了她一本书，让她当做信物。等到她二十一岁学完功夫告别父亲就来找我。她的性子温和无害，胆子大，碰到难缠的对手总是自己冲上去保护队友的安全。她的绝招是跟师傅在武当山学的雷法，再厉害的魑魅魍魉遇到她的雷也得害怕三分。
　　当然，上面几个是人，不代表山鬼全部是人。也有山里精灵自己过来讨差事的。只要能够通过我的考核和测试，都可以成为山鬼守护百姓，守护神农架。
　　岩刃，人如其名。是神农架官门山吐出的石球修炼千年成形。他纯粹因为耐力好，抗的住攻击，刀枪难以伤到他，灵器又不能破开他的那层石壳，因此在队里有一个位置。这小子最不好的一点就是当石头太久了，觉得自己很孤独，没事就往人堆里钻，打听八卦，传播八卦。除非大事，一般在小院见不到他。但是很神奇，小院发生的事他总是一清二楚，目前我还没有找到谁是他的情报员。
　　五味子就是我私底下的得力助手，当初也是他给我报信，才有机会灭了那华表精。他是我队里的功臣，而神农架的地理位置很适合五味子的生长，整座山林到处都长有五味子滕蔓。那些滕蔓都是他的族亲，自然也是我的秘密手下和情报网。凭着这个身份他在他们族里最神气。
　　甄叶是只千年鹿精，不知原因从森林里逃出来，他过来考核，受了山火七天七夜的惩罚。见他没有什么不对劲，我一直没有过问原因，给他留了一点自己的空间。他最擅长的是追踪埋伏，只用一根头发丝都能寻到踪迹。以前弟弟贪玩不回或是离家出走，总是他出去寻找，后面化为原形将他驮回来。这么多年院里两人的感情最要好，弟弟成为山君他也是最开心的一个。
　　最后一个也是最让我无可奈何的一个，霄。一只千年的灰林鸮精，明明已经修成人形，偏偏不用。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晚上巡山最爱用原形，有时候看见谁在林中走动，会突然叫两声，把那些胆小的人吓个半死。每次他带人出去巡山，第二天我就会收到投诉。但是又不能让他一个人出去巡山，幸好这些年监控多了，他收敛不少。而我最近听到了一个关于他的八卦，让我一时间不知该说点什么好。听说当年他自诩武功高，向南栀求爱。南栀还没有开口，就被旁边路过的光息两兄弟看见，受到光息无情的嘲笑。后面不论南栀怎么解释，他都心如死灰，极少用人形现身。
　　让人说点什么好，你表白管人家说什么。听正主的不就完了，虽然正主没有接受你，但是正主也不会嘲笑你啊！还是当人的时间太短了，脸皮薄。
　　看着他们的档案，晤又看了那些消失的山鬼，每一个也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只是没有太多交集就先离开了。想到那些人，我问他：“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那些故人那里拜拜。当年你太小，不记得他们了。其实他们每个人都很喜欢你！有什么好东西也总是会给你一份。”他感动的点头：“好，明天我们就去吧！”“嗯！你慢慢看，我先回房。有什么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