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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小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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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羁,你可有什么心愿?”
“怎么突然问这个?心愿......我想......有个归宿。”
“归宿?安身之所?这可有点难办,毕竟我连累着你日夜四处奔逃。”
“无妨,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安身之所。”
“小羁!你看!这里就是我们暂时的家了!”
“阿鹤,谢谢你。”
“没关系,毕竟现在你是我唯一的家人。”
你也是......我唯一的光啊。
“宋羁。”
“属下在。”
“去接近他,不必急于动手,朕要他的才能。若不得已......”
“属下明白。”
单膝跪在阶下的黑衣侍从神情冷漠,低头听令。
“我身上真的没带钱,这些零件你们也看不上吧......”
“穿的像个富家公子,还说自己没钱?我看你这腰间的玉佩还不错……”
“欸你们别动手啊,小心被伤着了我还要负责。”
“几位,这不合适吧。”
少年一身黑衣靠在墙边,手指抵在腰间佩刀上,轻笑着瞥着几个混混。
“和你有什么关系......啧,这人带刀,我们走。”
“公子,其实你不来我也能自己解决的......”
几人落荒而逃后,刚被围住的白衣少年开口了。
“怎么解决?给钱还是走衙门?”
“啧,这世道真麻烦。多谢公子了。”
白衣少年脸上露出厌恶神色,转脸又对黑衣少年展开笑颜,转身要走。
“别走,我护送你。”
“公子你还真是侠肝义胆。”
白衣少年滞住脚步,有些意外,转而又笑。
“你此行何处?”
“沧阳。我名......路云鹤,公子尊名?”
“宋羁。”
“好的小羁。”
“......”
“顽劣之人。”宋羁心道。
“小羁你要去哪?沧阳已至,怕是要分别了。”
“无处可去。”
“那你家住何方?”
“四海为家。”
“巧了,我也同你一样。那……你我不如结伴同行?”
“......好。”
“小羁,认识你这么久了,你怎么反倒比一开始冷漠许多?”
“......抱歉。”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这就是原本的你,那这样就好。”
“......嗯。”
“他好像,和别人不一样。”宋羁被挑动了心弦,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想法,好像有什么在他黑暗的世界破开了一道不该存在的光。
“小羁小羁!今天街上放灯,我们去看看吧!”
“好吧。”
“握住我的手,莫要被人流挤散了。”
“嗯......”
漫天灯火通明,如火灼烧夜幕。灿烂星光映在他身前少年的眼眸中,宋羁的眼中的身影却使灯火黯然失色。手心传来温暖的热度,他不自觉将手握的更紧。
“宋大人,那位说,时机该到了。”
“我知晓了。”
夜色笼罩,藏住巷陌中两人身影,细微的谈话声只有两人听见。宋羁沉默了,夜幕中,对面的身影也并未看出他眼底动的情。
“小羁,我出门一趟,千帆楼的大娘托我去办点事。”
“......等等!”
路云鹤前脚正要踏出门,突然被宋羁从身后抱住。
“怎么了......小羁?”
路云鹤偏头,两人的脸近在咫尺,路云鹤察觉到宋羁脸上的异色,有些困惑。
宋羁垂头将脸埋在路云鹤肩上,并未抬头看他,企图掩藏脸上的不安。
“你不要去,好不好?”
“可是......”
“我替你去。”
“你今日怎么撒起娇了,好啦我不去了。那就麻烦你了。”
“我还是不能......”宋羁心中念到,拥紧路云鹤的双手松开了些。
“宋大人,怎么是您?您莫拦着我等,您此次办事效率太低,那位有些不高兴了。”
“时机......未到,我自有分寸。”
宋羁持刀对着几个身着黑衣之人,雨水混着血水从几人刀尖滑落。宋羁擦去脸颊的血,眼神并未看向眼前几人。
“罢了,这几刀算是那位的警告。您知道的,您不让我等出手,那位迟早会派人来替您做事,您保不住他。”
“......”
面前几人消失在黑夜中,留下宋羁一人在雨中。雨从发丝滴落,宋羁仍旧仿佛被大石压着,沉重的难以呼吸,伤口隐隐作痛。
“那只能,由我来换他。”
“宋羁!你居然真的!真的......”
宋羁转过身,可他脑子里仍然能很清楚地看到路云鹤绝望的样子,他奔溃的声音也如针扎的他心痛不止。他在原地一步也再迈不开,只能任由身后的声响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宋羁深吸一口气,装作坦然的样子慢慢走到路云鹤面前。路云鹤被挂在刑架上,气息微弱,是他从来难以想象的姿态,那样的脆弱。他克制住颤抖的手,将目光从路云鹤触目惊心的伤口上移开。
“为何?”
“不过为了权势,功利——你最讨厌的东西。”
“宋羁......你真......让我恶心。”
“......”
路云鹤表现出来的距离感让他刺痛,但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再多恨我一点,我死后,你便不要再牵挂我了。”宋羁如是想到。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羁擦药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两日。”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只要正确运行就万无一失了。可临别前最后一面,还是让人多生杂念。
“阿鹤,从今往后,我不能再陪你一同江湖浪迹了......”
“宋羁,宋羁在哪?”
路云鹤慌慌张张地爬出马车,抓住车夫的一角衣襟问道。
“宋大人想必......已经在刑场了吧。”
“都这般地步了,还想着用自己......”
路云鹤喃喃道,眼角泪痕未干,却又泛起泪光。掐着木板的指尖渗出了血。
“回去!我要去救他!”
“公子,你这......”
“回去......求你了......”
路云鹤的声音颤抖,无助地乞求。
清晨,春光融融从窗棂透入,洒在案前。路云鹤起身穿衣,推开房门,清风流入,吹动木架上的小木鸟,触着了机关,小鸟蹦跳着发出清亮的啼叫。
“唧唧……”
“早上好,小羁。”
路云鹤回头注视着机灵的小鸟,笑得温和。
意气风发的欢脱少年,如今已变得成熟许多,近乎要连着旧伤一同褪去过往。
街上已有几处早茶铺子开张,路云鹤找了个位置,独自等到日出方离。
走进一间茶馆,听说书人言道:
“上回书说道,当朝圣上因路式残党叛乱行迹,成日那叫个忧心忡忡啊,于是暗中派下心腹监视路式残党。那可是好长一番周旋啊,一下追了三年!终于!将那路式残党一举抓获!您猜,一下抓住了哪个大人物?害!是前朝将军路元侯独子——路钦!其人一身机甲之术通天盖地!心计无双!可惜他偏偏一身傲骨,竟不识好歹地做了叛党,猪油蒙心啊,誓要与圣上作对,那哪能有好果子吃?害呀!最终,那还是,命丧黄泉喽!”
“什么通天盖地,不过会玩点机关花样。……要是我真能有这本事,他也不会……”
路云鹤听罢,浑身不爽,急着就要离席,刚起身急走不远,便被新来的店小二当成喝白茶的拦住了。路云鹤伸手一摸,自己还真没带钱袋。
“公子,您茶钱未付呢。”
“今日未带现钱,明日再来付。”
“这,本店不赊账啊。公子您也不像是俗人,就别为难小店了。”
“你要是真要,我身上也就带了些个小零件。”
“公子你这……瞅着像匠铺的边角料。拿去当了也值不得多少钱啊。”
“就不能通融通融?”
路云鹤听着同这死脑筋讲不来话,越渐烦躁。
“他的账我付了。”
路云鹤登时怔住了。
小二低头哈腰地从那黑衣蒙面的佩刀男子手里接住几两碎银子,一溜烟离开了,只留下那黑衣人和路云鹤面面相觑。
“你可以不来帮我的……”
“不帮你,那陪你去官府?”
路云鹤被熟悉的声音拨动了脑子里紧绷的弦。
“小羁?”
路云鹤伸手想去碰他的面具,他也并未阻止。
“我在。”
话语与面具同时落下,砸向地面的那一秒,他心中的酸楚与眼泪一同破裂着爆发,将那之后三年的千丝万缕尽数倾泻而出。
宋羁就那样抱着他,任眼泪濡湿肩膀。
清风散尽,羁鸟归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