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下线》霉芝士

4、奇怪的家（4） 晚上祁渺梦

　　祁渺迷迷糊糊睁眼，发现银白色头发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面前，自己貌似处在镜子里的空间，但周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这里很温暖。
　　祁渺：“……”
　　男人张口：“祁渺。相信你大脑的判断，你真正想要什么它都会告诉你。你失去了什么，什么人离开了你，时间和秩序会告诉你，不要惧怕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
　　祁渺有点懵：“什——”
　　男人吻了吻祁渺的额头，柔声说：“不要觉得你是生性淡漠，无法共情别人的怪物。无需好奇，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祁渺：“？”
　　祁渺猛地坐起来。这个梦太荒谬了。那个男人吻了他！而他没有任何排斥感！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性取向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弯了？
　　自己脸上还残留着冰冰凉凉的手摸上去的触感，祁渺浑身起鸡皮疙瘩。
　　细思极恐…他被一个大男人亲了竟然没有感到排斥…好吧其实他也不知道他性取向到底是什么。
　　祁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的注意力不应该放在男人亲了他这件事上。
　　有一点这个男人是说对了，他确实是个无法共情别人的家伙，他是被一户人家捡回去的，捡回去是已经有五六岁了，后来他的“父母”出车祸全死了，葬礼上他一滴眼泪没掉，还问别人为什么哭。后来那对夫妇家里人都觉得祁渺很奇怪，不爱说话，不爱笑，一张口就带刺，然后把他丢进了孤儿院，提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也没有一点波澜，在孤儿院呆了几年祁渺就被一家寿衣店老板领走了，老板对他很好，但他也始终不给出回应。
　　不过男人那句“相信你大脑的判断，你真正想要什么它都会告诉你。”但他脑子里先蹦出来的是那个和男人很像的少年，莫非他真正的欲望来自于这个少年？不可能吧……
　　祁渺在脑海中仔细搜索关于这个少年的信息，但是一无所获。不过他竟对这个少年产生了一点熟悉感？
　　祁渺皱眉。信任他的大脑？他大脑给出的答案实在过于荒唐了。但他就是能对这个男人产生莫名其妙的信任感，也许他说的是对的呢？
　　祁渺收回思绪。这只是一场梦而已，梦多少是有点荒唐的。
　　祁渺走向客厅坐在沙发上，深深的吸了口气。得加快进度了。不过自游戏重启后电子提示音倒是没有响起来过。也许是规则的改变抹除了被镜子里东西同化的设定。
　　卧室里的闹钟诡异的响了起来。那个闹钟祁渺已经好久没用过了。
　　祁渺起身去卧室关闹钟，却看见一只长的出奇像橡皮泥一样柔软的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在摆弄闹钟。
　　一想到昨晚可能是这东西在摸他的脸…祁渺感到一阵恶寒。
　　他又退出去找了一个麻袋，再进卧室时那只手已经藏到了床底下。
　　祁渺：“……”
　　“喂——出来啊你。”
　　祁渺把麻袋藏到身后趴在地上往床底看，那只手倔强的缩在角落朝他张牙舞爪。
　　如果这只手有嘴肯定骂的很脏。
　　祁渺哄小孩儿似的叫道：“你出来我把闹钟送你好吧？”
　　那只手继续用自己的语言骂着祁渺。这个举动很成功的毁了祁渺少的可怜的温柔，他丢下这只手出了房间。
　　不过外面也是一团乱。各种长的极其抽象的东西在客厅里乱晃，尖叫着撕打着。
　　祁渺：“……”
　　祁渺感觉自己像个带了一班熊孩子的幼儿园老师，而且这群熊孩子还长的很丑。
　　于是祁渺花了大半天把这群熊孩子一个个送回镜子里。但还有一个男人不肯回去。
　　哦。这是这群熊孩子里长的最好看的。祁渺上去拽他，男人无动于衷。
　　祁渺：“喂——你还要我拉着你的手走啊？”
　　男人死死盯着他。
　　祁渺：“你从哪面镜子里出来的？”
　　男人不说话，一副高岭之花的姿态。
　　“哦。是真想拉着你的手走啊。”祁渺拉起男人的手向一面镜子走去。
　　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乖乖跟着他走了。
　　不过祁渺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男人进不去镜子。
　　祁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等他转头看去的时候男人已经消失了，自己面前站着的换成了少年。
　　祁渺：“……”我请问呢？
　　少年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要惧怕我，你在担心什么？”
　　祁渺：“？”你是谁我都不知道好嘛？
　　少年：“欲望是不会碎的，它永远存在。即使你销毁了它，它也会复原。这个世界的欲望不会熄灭。就像是这个游戏，也是为了满足有些人的欲望。欲望以人的样貌存在着。”
　　祁渺：“什么意思？”
　　少年闭口不言。
　　哦。祁渺好像明白了什么。这场游戏是无解的，欲望不会被销毁，也不会是一面镜子。人类才是欲望的根源。
　　那要赢得游戏就要杀死自己？这说的通么？那岂不是横竖都是死了。
　　祁渺皱眉。现在还是要先找到镜子。实在找不到再想到底是怎么个“死”法。
　　角落里的一面镜子引起了祁渺的注意。这面镜子是家里唯一能照出祁渺脸的一面，但由于位置不怎么显眼祁渺先前都没注意到。
　　祁渺淡淡的扫了一眼少年，把手伸进了那面能照出他脸的镜子。
　　少年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祁渺没理他直接进了镜子。
　　这面镜子里的空间和之前见到的相差甚远，祁渺面前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银白色头发，银灰色瞳孔…完全就是那个男人的幼年版，此时这个孩子正仰起脸盯着他看。
　　祁渺：“……”什么东西？
　　小孩：“你为什么既害怕见到我又想要见到我我？你很矛盾。”
　　祁渺：“不好意思。我不想见到你。”
　　小孩：“你的心脏告诉我，你还想见到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祁渺：“呵。我还是自杀吧。”
　　小孩：“你不杀死我么？”
　　祁渺：“我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小孩：“如果我不是人你还会这样说么？”
　　“哦。”祁渺抱着胳膊，“不是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小孩眨眨眼，说：“那请你加油吧。在我自杀之前杀了我。你就能赢得游戏了。”
　　祁渺：“？”
　　小孩掏出一把匕首扔给祁渺，向空间深处跑去。
　　电子提示音响起：“玩家祁渺产生杀死孩子的欲望，请完成任务，杀死孩子，献祭欲望。”
　　祁渺看着匕首：“违法么？”
　　电子提示音：“不违法…”
　　“哦。”祁渺向小孩跑走的方向看去，小孩已经跑没影了。
　　祁渺不紧不慢的跟上去。
　　周围的空间又开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奇形怪状眼冒绿光的东西争先恐后的涌出来嘶吼着。
　　好像有水漫了上来，差不多漫到了祁渺脚踝的位置，一股咸腥味传来，是海水的味道。
　　涌出来的东西拽着祁渺的脚踝把他往漫得越来越多的海水里拉，在他白皙的脚踝上留下深红的抓痕，祁渺熟稔的挥动着匕首朝缠着他的东西刺去，这群奇形怪状的东西被划开之后流出深绿色的带着腥臭味的液体，尖叫着跑开了，不多时又跑回来撕扯祁渺的身体。
　　海水已经漫到了祁渺的膝盖，祁渺皱眉加快脚步摆脱了这群东西的束缚，水上涨的越来越快。
　　祁渺目光搜索着小孩的身影，血液从他被划破的皮肤里流出来染红了一小片海水，那群东西又被血腥味吸引了过来，啃咬着祁渺的皮肤，最严重的地方甚至可以看见白骨。
　　他挥舞着匕首砍断这群东西的手脚头颅，处理这些东西花费了太多时间，小孩死了就难办了。
　　这群东西被祁渺用匕首逼退了一阵，水已经漫到了祁渺的腰部，行走变得艰难。
　　祁渺在远处的水面上看到了一只挣扎着的苍白的小手，是那个小孩的。
　　水快要漫到祁渺的嘴了，那群东西钻进水里开始蠢蠢欲动，祁渺没理它们收好匕首一头扎进水里向小孩游去，他水性自小就很好。
　　水底的东西横冲直撞着朝祁渺抓去，祁渺一个下潜轻巧的躲过继续朝小孩那边游，那群东西没得逞尖叫着钻进了水底。
　　小孩已经完全沉入了水里，双眼紧闭，脸白的像个瓷娃娃，祁渺加快了速度。
　　就差一点了，祁渺朝小孩伸出手。
　　那群东西找到了机会，猛地冲上前把祁渺拽了下去，尖啸着啃咬他的手臂。祁渺猛地一拽，被拽掉了一条手臂，那群东西尖叫着去抢夺手臂了。祁渺顾不上疼，游过去把小孩抱起来浮上水面换气。
　　小孩还有微弱的心跳，祁渺呼了口气往周围望了望寻找落脚的地方。
　　能落脚的地方全被水淹了，祁渺往水稍稍浅一些的地方挪。被水打湿的衣服布料紧贴着祁渺的皮肤，祁渺被冻的轻轻发抖。
　　献祭……那是不是得有祭坛啊。上哪儿找祭坛？
　　哦。之前那群男人带着他去过祭坛，不过现在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了。
　　电子提示音响起：“由于祭坛被摧毁，玩家只需杀死欲望便可通关。”
　　这小孩是欲望啊……看来自己的欲望真和这个男人挂钩了。
　　不过祁渺现在只有一条手臂，而且用来抱小孩了。
　　祁渺沉默了一会儿，松开了手。小孩缓缓沉入水底。他掏出匕首也钻进了水里。
　　只有一条手臂，祁渺在水中不好保持平衡，在水底静候已久的东西全都涌了上来。
　　祁渺在怪物的簇拥中把匕首刺向小孩的心脏。
　　鲜血在混浊的海水中开出了一朵绚烂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