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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这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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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设这汹涌的雨水掉落在皮肤之上,穿透每一处毛孔暴力的渗进血液当中,那么,终有一日它会随着循环来到我的心脏,将这潮湿、野性的美丽永驻心中,直到死亡。
Who will you be when you die?
袁枢执站在窗户边上一动不动的望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凝固一般的敛着面色,唇极不自然的绷紧,像是没有注意到身后慢慢靠近的人影。
那人从背后抱住她,结实的手臂寸寸回绕,将她禁锢在了自己的怀中,没有开口说话。
俩个人默默对着,袁枢执凝望着这场不讲道理的大雨,那人凝着她收在耳后的头发,细细嗅着,如同成瘾般的贴上一副嘴唇。
这静延续了很久,身后的人突然开口了,“吃一点东西吧,好不好。”
袁枢执没有回应,任由他拥着、牵扯着,坐在了餐桌的一角,他喂一口在她唇边,她机械般的张开嘴,吞咽下去。
天重新放晴,那人心满意足的喂过饭,笑道,
“出去走走吧,这会儿天气很好,我想你会喜欢的。”
他为她披上了一条青绿色的帕什米纳,繁琐愚蠢的花纹让她看起来如同一位刚刚加冕的中世纪的欧洲女王,只是较之神情索然无味了些。
袁枢执坐在轮椅上,肩身披着那柔软的帕什米纳,她被推着一寸寸的重返人间,大片闪着金色光彩的草地在视线里铺展开来,阴影与光线的炙热交织着跳动,她木纳的看着这一切,睫毛微微的颤动。
忽然,轮椅撞上了一块隐藏在草地间的石堆,颠簸了几下翻到了。
她的身体跌落下来,顺着下坡的地势翻滚、驻留,再次向下滚动起来,她的皮肤被草茎、碎石块、还有坚硬顽固的沙土划开了一道又一道细碎的口子,红展展的映出一条条直线,直滚到坡的尽头,终于停下了。
那条冗长的披肩就像一块裹尸布,半遮半掩的将她的脸盖住了。
那推轮椅的人先是短暂的错愕,然后安静的看着这一切发生,这时才缓缓的迈着步子,走到她一动不动躺着的地方,就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来,她的头与四肢垂直的向后落下,他则微微倾着身,执着她的一只手亲吻,那副样子就像死神拥着他的追随者在嘀嗒的落下黄泉水和血液的地下墓室舞蹈一般,诡异而优雅,无动于衷却又倾尽所有的对峙着,僵硬而神秘的矛盾。
矛盾是深奥而美丽的,人类不擅长制造它,人生来就处在矛盾之中。
他愉悦的弯起嘴角,口中轻声哼着一首诗的零碎几句,
“我的心坠入黑暗深渊,我从深处求你怜悯,你,唯有你使我悦爱。
这是铅色地平线上的忧郁的世界,这儿,在黑夜中漂着恐怖和亵渎。”(波德莱尔《我从深处求告》)
“不好了,袁小姐从楼下摔下去了。”他在惊呼中回过头,发现手中揽着的只是一摊枯枝败叶,而那抹披着青绿色帕什米纳的影子此时正平静的穿过边上重重看着的人群,她空白的,在众人的凝望中浑身是血的,慢慢的朝着他走来。
红展展的线条无规则的反射凶光,她对此无所谓。
这时,不远处站着的一位年轻园丁在他耳边爆发出一阵粗俗的笑声“您就饶过这些枯枝杂草吧。”
他的脸突然表现出相当分量的愤怒,他将手中的枯叶全部塞进了嘴里,像个吞食羔羊的饿狼那样疯狂的咀嚼起来,咔嚓咔嚓的撕裂声响起来,他将已经目瞪口呆了的园丁推倒在地上。
“您要做什么?”园丁睁着眼睛惊恐的问道,但很快,他重新发出那样粗暴至极的笑声,“您是个可怜的人。”他说。
许是被这句轻蔑的嘲讽所刺激,
对着那张脸,他狠狠的砸下了拳头,他要砸烂这张美丽而轻贱的面庞,就像砸碎一切高高飘着的理想,站在彼岸望着中间跳跃着的火海,笑着像他呼救的理想。
袁枢执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身边,木纳的眼神里依旧没有任何生动的光彩,那条帕什米纳被风吹的不断摇摆,像是某种旗帜,不动声色的鼓舞着气势,激发着最原始的征服之欲。
他在暴怒中撕开园丁的衣服,五官可怕的扭曲着,他在他光滑的胸膛上留下了一个狡猾的牙印。“你是个贱人。”他说。
园丁微微的笑了,“而您是个可怜的人。”他依旧重复着这句话,他高声的,一再的重复着,直到被拳头砸成一滩只知道淌下粘稠血液的模糊肉块,嘴里所剩无几的牙齿,依旧为那条灵活的舌头壮着势,喋喋不休。
袁枢执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直到看到园丁的舌头被暴力的撕扯下来,他再发不出像样的声音,终于从肩上取下那条帕什米纳,盖在了他的脸上。
几分钟后,天彻底沉下来了,短暂的晴朗如同幻觉,再被拂到身后,无声求救,没人听得懂那样的悲哀。
雨水、血滴、眼泪,一切滴状的液体在这个世界混乱的流淌起来。
结果血液被稀释,变得不再猩红;雨水上过了颜色,透明里蔓着红光;泪水,依旧咸津津的犯着苦味,无可救药。
这是一个奇怪的梦境,诉诸暴力,偿还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