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杀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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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
秋灵蕴依旧像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两指掐着那蛇身的一处部位，脸上的笑容依旧恬静、平淡。
“我很喜欢蛇。”
她像是在喃喃自语——小白的神智并未开窍，此时并不能成为她的听众。她就这样轻轻地，对着那猪鼻蛇圆滚滚的眼睛，轻轻笑了笑。
她的指腹在小蛇的周身一点一点地摩挲着，指甲轻轻地剐过冰凉的鳞片，顺着过来，再逆着回去，可回去的路程，却是毫不留情。
鳞片好凉。
或许是那蛇类太小，又或许是它尚未开启灵智、修为过于低微，在秋灵蕴的手中，它的周身的鳞片并不坚硬，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柔软，摸上去只是觉得凉丝丝的。
白皙的手指抚摸过肉白的鳞片，或轻，或重。
再次停留在了七寸部位，然后，收紧。
“但那是以前了。”
她的指甲微微用力，拇指和食指的指甲都开始从淡粉色转变为泛白，那蛇身被挤压得分外厉害，几乎是痛苦到嘶哑地呻吟。
祝九辰抿住唇，锋利的尖牙嵌进柔软的唇里，掐出一丝淤黑的血。
蛇的七寸，相当于修士的命门——丹田、内府。是人体柔软的腹腔，此时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提起，然后，紧紧地掐住她的丹田不放。
像极了在数日前——或者说，上一世的最后一日。
在那个风雨交加的破庙里，在石板和青苔注视着的那个血与泪交融的夜晚。
是深入丹田、支离破碎的手。
只不过，两人，已经易了位。
祝九辰悄悄将手放了下去，广袖遮住腹前，遮住她痛苦不堪的地方。
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这是分影之术的后遗症，既然分出多个影子还能自由塑形，那么弊端便是随之而来的痛苦。一道分影遭遇极端的痛苦，那痛苦便会作用在本体，还有其它意识上。
若是她没有使用分影之术，庞大无双的上古神魔诛辰，又怎会被区区一修士擒住要害，被人以这般强大的力度折磨呢？
可这是她自找的。
用自己的意识凝聚成分影“小白””，交给秋灵蕴时，她便将自己的性命也交之于对方了。
“嘶……”
那两指的力度并没有减轻，依旧是牢牢地抓着她的七寸，依旧是两指掐着，却突然抬手，轻轻地送到自己的眼前。
秋灵蕴没有回头，没有看到祝九辰此时发白的脸色。
但她却和那小白对上了视线。
她喃喃道：“在我没穿越的时候……我很喜欢蛇，我很想养蛇。可能是上天听到了我的想法吧，我就穿越了。”
“穿到这个破地方一年多，机缘巧合之下，我真的有蛇了——她叫祝九辰，一开始是人，是我的道侣，上古妖皇之躯，蛇身数万尺，庞大无比，举世无双。”
“她把我杀了，挖了我的金丹。”
“所以，我也不太喜欢蛇了，准确地来说，是因为我有点害怕。”
“所以……”
她的手，轻轻地抓住了小蛇吐出的信子。
“你究竟是小白，还是一个祝九辰留下的、或者说，控制中的傀儡？”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是痴痴的、又带着一丝淡然的洒脱。
在一大早苏醒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喜欢小蛇、想养蛇，那确实是她前世的想法。
自从她来到了修真世界，她的确有着想从这里实现一部分梦想的心思，并且，在得知此地有正儿八经的“灵宠”一词时，达到了顶峰。
但剑修没有钱，她买不起。
或者说，是前世的她这样的烂好人、是从来都付出无数不计回报的笨蛋剑修，没有钱。
前世的她买不起。甚至，身为武道峰峰主云舒筠的亲传徒儿，身为一年就从筑基前期修炼到了大圆满的精彩绝艳的天赋型修士，她依旧穷得叮当响。
没有师长给予的资源、没有亲传徒儿特有的法宝钱财，在收她为徒之前，云舒筠其实已经将自己的亲传徒儿名额收满了。
之所以收她，也是因为把她当成预言中拯救天劫的工具人。待她，与待普通的剑宗门人，也只是态度上的差别，至于物质，是没有的。
她有的只是一个大长老亲传徒儿的身份，有的只是每隔一段时日便要去跟随宗主，以自己的精血灵力修补天柱的任务，有的，只是所谓的，被逍遥剑宗自私自利的各个门徒当成免费劳动力的……好人缘。
甚至，她明明经常在宗门里做些宗门任务，也经常跟随大部队、或是同别人一起下山历练。但她本人的历练值，依旧寥寥无几。
很穷。
所以，灵宠对于她而言，也只能是想想，是一个能够摆放在触手可及的前方道路上的一个目标。
——若是她修为再强些，能够一个人下山历练积累历练点，或许她就能买得起一只漂亮的小蛇，好好培养，助它开窍神智，成就仙途呢。
只不过，这份梦想，也随着前世的灰飞烟灭，正式化为了虚无。
而现在的她……
不会被谎言蒙骗了。不会被糖衣炮弹蒙骗了。更不会……
再喜欢小蛇了。
她的手劲并没有减轻多少，依旧是很重很重的力度，脸上的笑容却轻轻地消失。
“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小白……还是祝九辰？”
“如果是小白，而你又是蛇蚺之类，高阶妖皇对低阶子民有着天然的压迫感，那么，你看到祝九辰时，一定会害怕，会被震慑，会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不动弹……所以，你应该在昨晚的时候……被掉包了吧。”
手中的小蛇焦急地缩着脑袋，蛇信子被她牢牢地抓住，挣脱不开。
她也只是无所谓地笑笑，将那玩意顺着手指头缠了一圈，轻轻地开口。
“——现在的你，已经不是我的小白了，对吗？”
她不想养蛇了。
尤其是，祝九辰。
在她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她能感受到自己手中的小蛇停止了挣扎，蛇信子也停止了勒卷的动作，发亮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能感受到，身后的那祝九辰所幻化的师妹，也正在看她。
“所以啊……”
下一秒，她的手指抚摸在小蛇的七寸上，却忽地骤然凝出一道锋利的剑诀，从她的拇指和食指的指腹上，骤然发力——
噗呲——！
那肉粉色的蛇身，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秋灵蕴凝聚出的强大气刃，瞬间捅了个对穿。
“呃……！”
她听得到祝九辰发出了一声细微的闷哼。
但那声音实在是太过于微弱了，或许可能是她的错觉，也可能是她的神识在不知不觉中，又强大了几分。
她看着小蛇乌黑发亮的眼睛渐渐失去光泽，从熠熠生辉的漂亮鳞片，变成惨白惨白的死寂。
一缕殷红的鲜血从它的七寸部位里流出，顺着惨白的鳞片向下滑落，流到秋灵蕴的胳膊上，黏糊糊的。
这略低于体温的小蛇，终于成了冬眠一样的僵硬之状。
就连蛇信子，都无力地瘫软在蛇口之外，收不回去，像是一条破烂的红绳。
“李，李师妹？诶？”
身后好像能听到韦青黛在尖叫，方才那么大一个师妹，却好像硬生生地从剑上栽了下去，却没有跌落在地的碰撞声，仿佛消失在了另一个时空。
“没什么。”
秋灵蕴把小蛇的尸体重新塞回了小盒子里，随手扔回了储物袋。
“李师妹有事先走了，不用理会她。”
韦青黛不明所以，哦了一声，脸上还有点幸灾乐祸。
秋灵蕴用袖子遮住自己手上的血，在心里明确了自己的推断。
果然，重生后的祝九辰，实力尚未恢复，甚至大不如从前。
而且，这些总蓄意接近她的分影，其感官、或是性命，都与祝九辰自己的本体相连。
她手刃了手中的这条祝九辰所化的小蛇，实则也伤及了祝九辰本体的元气。或许，这一世的对方，已经不能再像上一次一样，在她穿越过来第二年，便彻底苏醒、解除封印了。
那么……以后遇到疑似祝九辰的人，最好的方法，倒是给对方一刀？
每伤到一次分影，便能削弱一部分的能力。也不知现在的她，是不是能够打过虚弱状态的祝九辰了？
只是不知祝九辰为何会这么蠢，将自己的性命化成一条手无缚鸡之力的宠物蛇，或许是为了潜伏在她身边，吸食她的鲜血吧。别的方式都无法接近警惕的她，但以宠物的身份或许能够实现这个目标。
但她已经不会再像上一世一样，自愿被祝九辰当成血包了。
她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一心情好，就开始发觉自己的剑，非常不对劲。
好沉……
哦，有一头不会飞的猪，用尾巴挂在她的剑柄上，像一个巨大的秤砣，严重阻碍了她前进的速度。
“韦师姐。”
韦青黛很高兴，连忙跟过去，“师妹，什么事？”
“帮我抱着猪。”
韦青黛：“……”
那花猪眼睛乌溜溜地转，一脸期待地看着韦青黛，可能是用尾巴挂着，早就累了但是不敢说。
韦青黛：“……好。”
*
南荒野林，地下。
祝九辰——或者说，诛辰，睁开了眼睛。
她静静地看着自己七寸之处的鳞片变成焦干的碎片，修士的灵力在皮肉之下循环往复地升腾旋转，在表皮刺下锋利的小孔。
“……呃啊！”
她的血静静地向下流淌，剑修的灵力也随之周转，鲜血肆意，浸湿了体表无数道狰狞的铁链。
“好像……”
一枚小小的铁环扣，却在下一秒悄然断裂。
哐当——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杀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