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throom（浴室）[无限]》楚山不咕

6、荒诞 “两个

　　“两个人，让老子进去。”

　　一胖一瘦站在门外，一圈人围在门内，将小小的门框堵得水泄不通。

　　那个体型纤瘦的小黑人身体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不敢回头看那个躺在地上的小黑人。

　　急躁女侧身让到一边，下意识抬手摸鼻子抿嘴唇。

　　有事隐瞒，但有害怕情绪。

　　梁木生分析。

　　不难想出1984到底想干什么。

　　从几番交流可以看出，1984是一个有反驳型人格倾向者。同时，她在现实世界应是处于一种有话语权的主导地位，而为数不多的话语权又驱使她变得更加强势。从她迫使别人服从她的说教来看，其所处家庭或社会地位都相对更高。

　　在家庭中，她很可能是一位控制欲较强的母亲；在社会上，她很可能是一个通过贬低下属来获取自我价值的上司。

　　或者，她在家庭或社会中是被压迫者，但因来到陌生的世界，迫切地想要建立以自己为核心的新秩序。

　　不过这种可能很小，就像一个自卑的人很难在一瞬间自信起来一样。

　　1984潜意识做出的动作骗不了梁木生。他觉得1984更像是本身性格强势且控制欲较强，到了一个新环境，因为没有人继续“服从”她的命令且毫不留情地拆穿她每一次无意义的反驳，导致她迫切地需要证明自己。

　　于是，如果无法从内部既定好的同盟中寻找附庸者，那就通过从外部引进他人来组成自己的同盟。

　　但她显然忘记，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这个包厢里的人一样，还拥有着最基本的人性。

　　她放进来了两个杀人犯。

　　而她是这场谋杀案的帮凶。

　　这也是她害怕的原因。以她短浅的目光，是根本想不到，她已经不处于原世界庇护弱者的规则下了。换言之，现在他们所处的世界，就是一个试用丛林法则的弱肉强食的世界。

　　之所以大家规则感依旧那么强，梁木生推测，和他同桌的这些人也应该是初来乍到，还未完全脱离原来的社会规则，前期的一些副本只是他们的适应期，而越到后面，来到这个世界的人就会越接近现在所处的世界。

　　梁木生透过人群的空隙看向躺在地上的小黑人，体型偏瘦，衣衫不整，有明显挣扎痕迹。因为层层人群、小黑人皮肤太黑，加上梁木生也不是法医，没法判断出他的死亡原因。

　　“怎么，不给老子进？！”那个体型偏胖的男人怒气冲冲，颇为不满地瞪着他们。

　　“你、你就这么把他杀了？”冷淡小哥难以置信。

　　王安云吓得不敢说话了，躲在3333身后。

　　胖男人瞥一眼冷淡小哥，裂嘴笑道：“你们看到了吗？”

　　“可是……”

　　“既然门都开了，那就进来吧——来都来了。”川渝男也笑了，笑得不怀好意，侧开身子。

　　梁木生诧异，自认为小心地瞥一眼川渝男，却刚好和他对上视线。

　　川渝男冲他微微一笑，摆出口型：

　　总、会、死、的。

　　梁木生：……打扰了。

　　“地上那个，就不管了吗……”健谈女问道，但也不敢出去查看情况。

　　服务员突然冒出，像是秃鹫一般眼里冒着精光，“美丽的小姐，您不用操心，稍后会有人来处理这些垃圾。”

　　随后还深鞠一躬，贴心地带上门。

　　随着胖瘦男人的加入，原本两个空缺的座位被填满。

　　但也没见得多热闹，所有人都像死了一样寂静。

　　3333和健谈女都也笑不出来了。

　　空气一时凝固，梁木生率先打破僵局，“要不然两位先生先介绍一下自己的编号吧，我是C021908016。”

　　胖男人道：“C085102610”

　　“C085800286。”瘦弱男人小声道，声音和刚刚在外面求救的声音一样。

　　尽管内心厌恶，但梁木生尽量和善地向他们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和他们猜测的规则。

　　原因无他，这个副本虽然是个人战，但也需基于一定的合作才能通关——并不是他还未脱离原本社会规则。

　　早在他踏入这里，就开始刻意忽视原来套在他身上的道德枷锁。

　　“吃了也会死，不吃也会死？”胖男人嗤笑一声，“老子凭什么听你的。”

　　3333怒极反笑，“你不配合就等死吧。”

　　“小兔崽子敢跟老子这么说话，操/你/妈/的你给老子等着——”

　　“哎哎，”急躁女这时候反而跳出来打断两人的对话，阴阳怪气道：“现在小孩啊就是没教养，老把死不死挂在嘴边，呸，呸，多不吉利啊！”

　　“谁问你了啊大妈，你是长寿，老而不死为妖，老妖婆。”健谈姐嘲讽道。

　　“你——！”

　　“不要吵了……不要吵了……先吃饭吧……”瘦弱男人在旁边劝架，碎碎念什么也听不清。

　　一瞬间仿佛回到了过年时的家庭聚餐，热闹得无比烦闷。

　　正当胖男人吵急眼了，抄起碗破口大骂：“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看老子不——”

　　转盘开始转动。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沉默女孩身上。

　　“你又饿了吗？”健谈姐迅速反应过来，微笑着问女孩：“这次想吃什么呀。”

　　她没说话。

　　“小鬼，”胖男人拿着碗指着沉默女孩，“玩得明白吗——给老子转个棒骨！”

　　沉默女孩以沉默回应。

　　“哎，大人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啊？”急躁女又开始摆着一副家长架子说教。

　　沉默女孩谁都不理，急躁女吃了个哑巴亏，悻悻地闭上嘴。

　　胖男人似是不服被个小孩忽视了，猛地把碗掷向沉默女孩，整个过程只发生在瞬息之间，川渝男迅速站起，但来不及——

　　健谈女错愕，下意识一伸手，用力一挥挡下飞来的碗，手也被砸出一片淤青。

　　“哎！你干什么！”健谈女的惊呼中，3333撸着袖子站起来，正准备找胖男人理论，梁木生椅子一个后撤，挡住3333的去路。

　　“等。”梁木生做了一个口型，与川渝男齐齐后退。

　　而胖男人也开始不合时宜地发疯，疯狂地砸餐具，又直接将桌上的几道菜掀翻，杯盘狼藉。

　　变数就在一瞬间，胖男人红着眼睛，一个转身，刚好踩到一片色拉里的黄瓜，他刚好就是那么一滑，后脑勺刚好着地，而着地位置刚好有一块竖着的碎瓷片。

　　“噗嗤——”

　　血液混着脑浆流了一地，混着满地汤汁咕噜冒出几个泡，有部分脑浆还被滚热的汤烫熟，红红白白黄黄混在一起。

　　太巧了，巧得梁木生不得不往“人为”方向去想。

　　他与川渝男相视一笑。

　　总会死的，这话说的不错。

　　包间重回寂静，转盘停下，沉默女孩望着一片狼藉的餐桌无动于衷，费力地夹起看起来还比较完好的红烧河鳗，细细地剃着刺。

　　一场荒诞的闹剧落下帷幕，胖男人的进入包厢不过十几分钟。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服务员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冲进来，嘭一声跪到胖男人尸体边上，“啊呀！这位先生怎么啦！是晕倒了吗？！”

　　……说瞎话能不能想好再说呢，那人的眼睛还睁着啊！3333内心吐槽道。

　　没人搭话，他招来两个抬着担架的服务员，自顾自地演着，“哎呀，这可麻烦了，快抬到医疗室吧——抱歉啊各位亲爱的客人们，带给你们不好的体验，请原谅我的疏忽！”

　　又有三个服务员进来打扫卫生，而最先进来的服务员继续说道：“很抱歉，因我们的招待不周，让客人们错失了美好的用餐时间。稍后，苏珊小姐会送来‘赔礼’，请各位务必收下。”

　　川渝男笑着点点头，摸着下巴道：“不会又是新菜吧。”

　　服务员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后皮笑肉不笑道：“天哪，客人，您猜的真是太正确了，苏珊小姐为了奖励您的聪明才智，决定多加一道菜送给你们包厢。”

　　川渝男笑容凝固。

　　早知道不多嘴了。

　　众人也有些埋怨地看向他，急躁姐想继续絮叨，但直接没忍住吐出来。

　　梁木生看见打扫的三个服务员恨不得把拖把戳到急躁姐脑袋里。

　　包厢收拾干净之后，所有服务员退出包厢。众人刚坐下，他们又端着一盘盘新菜上桌，不多不少一共十三道。

　　转盘继续。

　　川渝男依旧不正经，“你看，这就是不好好听规则的下场。”

　　“啊？规则里有这条吗，不能破坏菜品什么的。”3333问道。

　　川渝男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他，目光又移向梁木生。

　　搞得梁木生莫名其妙，这眼神暧昧得就像在说“你俩一定有什么关系吧”。

　　梁木生目不斜视，就当没看见。

　　事实上川渝男真是这么想的，毕竟他认为梁木生脑袋和反应力都不错，但目前带进来的几个人表现的就像傻子一样。

　　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健谈姐提醒道：“服务员说，这些菜是苏珊小姐‘精心’准备的菜品。”

　　接下来的转盘意外的顺利，急躁姐也没有再跳出来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梁木生、川渝男、冷淡小哥和健谈女也交换了自己对规则的理解。

　　最终又统一出来一条规则：“不要争抢”，指的应该是不可以一起吃同一道菜，或是甚至不能一起吃菜。

　　这还是健谈女提出的理论与想法，她对这块内容格外了解，据她所说，她在没进入这个世界之前，最喜欢看的小说类型就是规则怪谈、无限流和推理小说。

　　变数发生在急躁女转盘时。

　　“哟，我还以为你不会转了。”健谈女得意地挑衅道，意有所指地看向那杯果汁。

　　“你！”

　　“我什么我啊，自己上轮不用喝了就把这杯留到现在，你还真是连吃带拿啊！”健谈女反驳道，以为能气到急躁女，结果那人却一口闷了那杯果汁，随后她那张黑脸都变得通红，想要被煮熟了一样。

　　急躁女眼中闪过一抹恨毒，随后眼眸便被一层雾气蒙上，雾气逐渐扩散变黑，蔓延至整个眼球。

　　“好热……好热啊……哪里凉快……”她喃喃道，七窍开始流血，一步一步拖着双脚走向身后的荷花池。

　　健谈女被吓呆了，迅速反应过来后连忙扑过去，“喂，喂，你清醒一点啊！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

　　“4321，放开她吧，”梁木生叹了一口气，“她已经不是人类了。”

　　于是，所有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急躁女投入荷花池中。

　　“扑通”一声，泛起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