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伴长风》墨隐扒二捌

4、我和她早就认识 晴日里的鞭

　　晴日里的鞭炮，星夜里的烟花，敷衍交换的新年好，听历久弥新的八卦，是阿今期盼但没有新意的寒假。
　　只是，阿今偶尔会想起顾长风的那句祝福——岁岁喜乐，年年安康。也许是经常看小说的缘故，阿今很难不注意自己身上发生的一系列巧合，她只希望能找顾长风尽快解开心魔。
　　那晚之后，她也主动发几句日常问候，“你吃饺子了吗“，”你家的饺子是什么馅的“，“晚安”，对方的惜字如金让她很郁闷。
　　于是，阿今开始主动分享日常。
　　“今天我家来了很多亲戚，和他们聊天比回答老师的问题还要恐怖……”
　　“理解。”
　　“寒假为什么要布置作业啊，我写不了完了，你呢”
　　“我写完了，正在练听力。”
　　“给你看烟花，超级震撼啊！！！”
　　“嗯，很漂亮。”
　　……
　　阿金甚至尝试着约对方出来晨跑，但是鉴于自己疏于锻炼，索性不再折腾，慢慢地就对这这件事情失去了热情。
　　不知不觉，春风拂柳，雨润万物，沉寂的校园再度熙熙攘攘。
　　对高中生来说，没有什么比早晨的教室更容易催眠的场景了，一声无心的呵欠，很快将困意席卷整个班级。
　　这天晨读，阿今强打着精神背文言文，结束时离下课还剩五分钟。这个时间老班经常突击检查，她不敢睡觉，开始胡思乱想。
　　过了会儿，同桌戳了戳她的胳膊，“谷今朝，这是谁啊？转学生吗，好帅！”
　　阿今抬头，转学生竟然是顾长风！她揉了揉眼睛，掐了一下脸颊的婴儿肥，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嗷~”的一声成功收获全班的注目礼。
　　老班这时进来了， “谷今朝，你认识新同学吗？”
　　阿今瞬间后悔，尴尬地想要凭空消失，她并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就开了口，“顾老师，我和她早就认识。”
　　算认识吧，但是好像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可确实接触过，只是“早就认识”听起来感觉怪怪的。
　　老班点头，同学们窃窃私语。
　　阿今这时候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有一个想法，这绝不是巧合！既然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那一定要抓住机会问明白。
　　“好了，大家安静，这是新加入我们班的顾长风同学，你先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我是顾长风，喜欢运动，很荣幸加入高一4班这个新集体，未来三年请大家多多关照。”
　　掌声之后，他走向班里唯一的空座，阿今后面第三个位置。顾长风路过谷今朝的时候，也只是路过。
　　阿今有些郁闷，刚刚当着全班承认他们认识，转头就装高冷，真的很没面子。她心里盘算着等下课，选个合适的时间找顾长风聊一聊。
　　高中课间四件套，厕所、进食、八卦、补觉。阿今选择和顾长风过个招。
　　她一转身就看到他身边围了一堆同学，特别热心的班长，还有查户口的八卦同学，难得顾长风依旧高冷，面色从容。
　　阿今挤不过去，就在原地支着耳朵听，一边屏蔽无关紧要的信息，一边检索关键词。
　　“对了，你和谷今朝是怎么认识的？”
　　“公园晨练。”
　　倒没说错，但是阿今对这个简洁的回答不是很满意，课业说不上来为什么。
　　她等了一个上午，都没找到机会和顾长风说句话，课倒是一点儿没剩的全落下了。
　　终于熬到了午休，阿今无精打采，晃晃悠悠去食堂。平日里她就懒得排队，也没有身手矫健的好友帮忙捎饭，所以基本与人气美食无缘，能饱腹就行。
　　等她打到饭，端着餐盘穿梭在熙攘的人流里，找了半天才看见一个空桌。阿今坐下，尝了一口青菜，比灰灰的天空还要寡淡，直到她对面出现一个人。
　　“介意拼个桌吗？”
　　终于，等到了那个声音。
　　阿今抬头望去，对面的人仿佛和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长风合二为一，如沐春风的感觉。
　　她快速吞咽，险些呛到，“这里没人。”
　　顾长风应声坐下，两人面对面开始吃饭。
　　阿今对面前的午饭不感兴趣，控制不住瞟向顾长风的午饭，发现他点的是最近爆火的特色小面。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炽热，顾长风很难不发现，“这道菜，有什么问题吗？”
　　“不好意思，我没吃过。”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对方唇角微微上扬，“那你要尝一尝吗？哦，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吃面，但不能吃辣。”
　　“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阿今找到了关键切入点。
　　“那个，之前你和我说过。”
　　阿今仔细回忆，她不记得了，刚要开口追问，又被对方打断。
　　“你下次要是有想吃的特色菜，我可以帮你排队买。”
　　学生时代，男生帮女生打饭基本超越了同窗情谊，阿今顾不了这么多，只想着尽快弄清真相，便满口答应“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
　　“不客气，我习……大家互相帮助嘛。”
　　顾长风一说出口的卡顿，阿今就察觉到了，趁此机会，她想再问出一些线索。
　　“过年你给我打电话时，说的那些话，我一直记得。”
　　她说话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眼睛，声音有些颤抖。
　　对方七分从容，三分慌乱。
　　“今天你说我们早就认识，是不是在医院那次之前，我们就见过？”
　　“没有。”说完他就低头吃饭。
　　谷今朝望着平静的顾长风，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越界了。她心里的那团火焰熄灭了，就当那是一场梦，还有一次次巧合吧。
　　一厢情愿的求证，没换来想要的答案，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终落下风。
　　两人没再说一句话，也努力让彼此的视线不再相交。
　　突然一道亮光闪过，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不远处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毫不避讳地开着闪光灯。
　　看到教导主任老潘后，谷今朝心领神会，她告诉顾长风，“学校规定男女生不能单独同桌吃饭，我先走了。”
　　对面的顾长风一脸震惊，目送她起身离开。
　　这一幕当然也被老潘看见了，还有周围窃窃私语的学生，他更加坚定自己的判断，又拍了张照片，随即把照片发到班主任群。
　　午休后，阿今一进教室，就感觉有好几条八卦的视线追着自己，她凭借多年吃瓜经验，已经料到自己吃了顿饭竟变成了别人的瓜。
　　作为一个情绪稳定的高中生，阿今对子虚乌有的假恋情传播速度感到震惊，还没坐下她就被叫去办公室喝茶。顾长风已经在了。
　　“谷今朝，你先说，中午发生了什么事情。”老班顾安青面无表情cue流程。
　　“中午吃饭，他找我拼桌，我想着他初来乍到，就坐一起吃饭了，被潘主任看见了。”
　　老班看向顾长风，对方点头。
　　“好，那个我不是八卦啊，主要想了解下情况，你俩之前怎么认识的，方便说吗？”
　　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两人。
　　“都不说，那八成是有问题，那咱们得联系家长，同意不？”
　　听到这里，阿今有些着急了，让父母掺和进来实属没必要，所以她就把晨练和医院的事情简单交代了。
　　“原来是英雄救美的故事啊，我了解差不多了，谷今朝你先回去吧。”
　　等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顾安青语气一转，“你小子这事儿还瞒着我，对谷今朝没生乱七八糟的念头吧。”
　　“顾老师，我认识的人没必要都和你汇报吧，当然我对她暂时没有非分之想。”顾长风一本正经地回答。
　　“什么叫暂时，你得给我保证在你爸妈回来之前不要给我惹事。”
　　看到顾长风点头后，他接着说，“行了，要不是我从小看你长大，那照片我都要怀疑你俩了。”
　　“小叔，能看看照片嘛？”
　　顾长风话锋一转，把顾安青给问得愣住了，“你要照片干什么？我今年等着评职称，你小子别给我坏事。”
　　“小叔放心，我就是想看看自己上镜不。”
　　“切，我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这么自恋！”顾安青边说边打开手机递过去，“你记住，虽然你爸妈在外地工作，但我会随时给他们汇报的，懂？”
　　顾长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附和一句，“潘主任的拍照水平有很大进步空间。”
　　“臭小子，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顾长风递过手机，“顾老师，我先回去上课了，不打扰您工作。”
　　教室里，大家在努力嘶吼，“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阿今唱歌跑调，这会儿也没心情飙高音，她回来后一直望着门口的方向，心绪不宁。
　　顾长风进来后，一线吃瓜群众对他行注目礼，看着他路过谷今朝，稍微停下比了个OK的手势，回去坐下了。
　　这一幕很难不让人多想。
　　谷今朝安慰自己，当你控制不住流言蜚语的时候，那就不必在意。
　　于是，下午的课堂和晚自习，阿今都十分投入，直到放学。
　　等人走得差不多时，阿今起身，顾长风立刻跟上，“一起走吧，我不认识回寝室的路。”
　　阿今点头表示同意，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校园里，微黄的路灯下两个人并无交流。
　　可偏偏这一场景又被值班的老潘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