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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打架打个鸟 帅哥吃烧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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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元一串,夏日特价”
“纯正羊肉,开胃黑啤”……
老家胡同里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这个季节撸一把串,喝一口啤酒,那就俩字:嘶哈。
沈奚站在烧烤架前,专心致志地烤着串,好像这周围乱七杂八的声音与他无关,烤烟绕在他周围,颇有一股世外高人的感觉。
一位女生走过来,温温柔柔问了一句:“帅哥,加个微信?”她们是看沈奚高高瘦瘦,虽然戴着口罩,但光凭那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她们断定是个帅哥,所以来碰个运。
沈奚没回应她,但说了另外一句,“多少串?”
女生愣了一下,显然被沈奚冷淡的声音吓了一跳,磕磕巴巴说:“十,十串吧。”
这边女生刚走,旁边蹭过来一个男生,狠狠叹了口气,“造孽啊,我明明这么帅。”沈奚瞅了他一眼,白色的老年背心,花色大裤衩,活脱一街溜子。
肖阳被那一眼看得心虚,语气颇有不满,“小奚,你不能这样,毕竟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话还没说完,沈奚送给他低低的一声“滚”。那边刚想滚,沈奚又一声叫住他,“换一下。”肖阳顿时笑开了花,谁说男人没有心,只有帅脸和长腿。
肖阳想着终于可以停下来歇歇,不用跑过来跑过去,可这还没刚站稳,不远处来了一帮人,貌似年龄跟他们差不多,屁股还没沾凳,急咧咧地朝着这边喊“来五十串”。
肖阳心里啐了一口“烂鸟”,脸上堆着笑,“几位帅哥先坐着,这就给送过去。”回头看了一眼沈奚,发现他正老老实实得收拾盘子,一点没打算理会那几只烂鸟。
“造孽啊。”肖阳又嘟囔了一句,他决定还是把沈奚招呼过来,他去伺候那帮人。
还没等沈奚收拾完,其中一只鸟朝着沈奚喊道,“快点啊,磨蹭什么啊,没听见五十串啊,赶紧的。”
肖阳心想坏了,赶紧胡啦一把串就给他们拿过去,一屁股把沈奚拱到身后,“帅哥们,串来了。”
实际上沈奚根本没在意,洗洗手直接回去烤串了。
“他妈的那个老李,竟然敢叫我爸妈来,有哪个老师敢叫我的家长,他在学校里屁用没有,要不是看在我舅面子上,这次非得找人堵他…”
本来热热闹闹的场面,大家都有说有笑的,突然被一阵骂声扰乱,酒精的麻醉让这只黄毛鸟头不大好使,引来了周围的目光,包括一直没抬头的沈奚。
肖阳右眼皮一跳,有点坏事。
接着又听那黄毛拍着桌子吵吵:“你说咱们二中怎么就有这么个人存在?回家守着他那个什么继子不行么,来糟蹋我们这帮好学生。”
周围人或笑或骂,鄙夷不屑的目光最多,肖阳更想上前问问他,算他妈什么好学生。回头看了一眼沈奚,发现沈奚不过短暂的停顿。
黄毛鸟说得很难听,甚至连他旁边的小伙伴都听不下去,往他嘴里塞串。
“哎哟—”
不知怎么回事,那鸟哀嚎了一声,周围人这才发现他一屁股坐地上了,倒了的椅子旁边还有一个手机。
“他妈的是谁?不要命了!”黄鸟急眼了。
“不好意思,手滑,快看看我手机没事吧。”隔着一桌坐着一位少年,白T恤,黑短裤,正往这边张望,似乎很着急。
接受到那帮人十分不友好的眼神,少年好像有点惊慌失措,连忙摆手,“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我也差点摔倒。”好像他受伤害比较大。
肖阳乐了,他是看到过程的,那力度,那准确度,啧啧,这是那少年手下留情,要不打到鸟身上,那得筋脉痉挛。
沈奚继续低头烤串,周围的低气压一度消失散尽,客人们该吃吃,该喝喝。
肖阳颠颠地把手机送到少年面前,这才看清楚少年模样,明朗帅气,双眼微弯带着一点痞,大剌剌地撸着串,见到肖阳来了,嘴角一咧,露出一颗虎牙,“谢谢”。
“别,大帅哥,我该谢你才对。”肖阳说着还竖了个大拇指,“你这手机诺基亚延伸版吧。”
少年丝毫没有摔手机后的痛感,无所谓地笑笑,“看着质量还行,下回多囤点。”
这回肖阳愣了,没想到这帅哥还自带逗比特效,这“走一回”烧烤店还真他妈的招人才。
因为是暑假最后一天,老板让他们两人早点回家休息,临走时还不舍地拍着二人肩:“明年暑假再来我这吧,我给你们加工资。”
回去的路上,肖阳一手摸着兜里的钱,一手搭在沈奚的肩上,“小奚啊,要不我们组个什么双侠,我觉得咱俩简直是完美的组合。”这一搭一和,一静一动的,绝对完美。
沈奚把他的胳膊一推,瞟了他一眼,“跟谁学的这毛病?”矫情。
正说着,胡同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肖阳仔细一听,是黄毛,他从未见过这么烂的学生,被叫个家长也能骂半天的,而且,这老师…
“小奚,你往后站,别溅你一身血。”肖阳开始活动手腕,今晚要是没碰上,还有可能放过他们,要怪就怪这帮人命不好。
正巧黄毛也看到了他们,指着他们咧咧,“看什么看,看你大爷!”
“你大爷,我…”肖阳捋袖子正准备上,忽然身旁一阵风掠过,等他回过神,沈奚那一拳已经落下去了,黄毛猝不及防,狠狠得摔倒在地。
“你他妈……”黄毛刚想站起来,又是一拳,看得旁边的鸟们有些懵。
“看什么看,你们快上啊。”黄毛疼的龇牙咧嘴,小的们这才反应过来,朝着沈奚打过去。
两人对一帮,这架打的忒烦,他们也就占个人数多的优势,黄毛爬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抄家伙,拿着一根木棒朝着靠自己最近的肖阳往下劈。
“你们找死!”一般电视剧中坏人的死因永远都是废话太多,黄毛也是,可这棒子还没打下去,自己却被掀了过去。
“小奚,你没事吧。”刚才黄毛那一下子,肖阳没来得及挡。
“没事。”沈奚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木头上有根钉子,划了他胳膊。
沈奚不打算跟他们一直耗,今晚只是给他们个教训,教训他们说了不该说的话而已,可这黄毛跟疯了一样,死命往前冲。
眼瞅着他举着棒子又过来,沈奚瞅准了位置,准备给他个狠的,谁知他还没到眼前,黄毛“嘭”的一声,自己摔了。
见老大摔得这么狠,那帮小弟赶紧来看,本来这架打得不明不白,况且对方打起人来招招狠,他们没必要这么卖命,黄毛非常郁闷,摔了几次,这酒也摔醒了,冲着沈奚骂道:“你他妈的有病啊,老子跟你有什么仇!”
“扰乱秩序。”沈奚回他。
黄毛郁闷到家,“别让我再看见你,走!”说着爬起来骂骂咧咧地走了。
肖阳还想追他们,沈奚却拦下了,他注意到胡同口有个白色衣角一闪而过,还有黄毛摔倒地方的易拉罐,不知怎的,心中那团火竟慢慢的消失了。
“小奚,没事,下次再遇见他们,我一定打得他们再也不敢了。”肖阳愤愤的说。
沈奚吐了口气,“走吧。”
烧烤店离着二人的家不远,只不过在相反的方向,肖阳担忧的看着沈奚,直到看不见为止。
“吱呀”
沈奚轻轻推门,想着不要吵到屋里的人。
“快去,是小奚回来了。”房间里传出男人急催的声音。
“小奚?”江淑宜赶紧出来,却看到沈奚已经进浴室了,只好在浴室外面加了一句,“行李都给你收拾好了,明天开学,你再仔细检查检查,可别忘了东西。”
直到沈奚洗完出来,看到江淑宜还坐在沙发间等他,不由愣了一下,“妈,你怎么还在这?”
江淑宜缓缓站起来,拽了拽有些褶皱的睡衣,“没事。”她总不能跟沈奚说看不到他不踏实,会让沈奚觉得矫情。
沈奚穿着大背心,露出肩膀处的疤印,大约5厘米长,是在他10岁时跟人打架打的,每次江淑宜看见都心疼的不行,眼睛一撇,忽然注意到他胳膊上泛红的一道印子,着急的问:“你这胳膊怎么回事?”
沈奚瞄了一眼,带着无所谓的口吻,“架子划了一道。”
“怎么划得这么厉害?”说着赶紧去拿药酒。
只是划了一下,又没出多少血,沈奚并未觉得有多么疼。
“这么不小心,将来出去念大学,怎么让人放心啊。”江淑宜的声音有些发颤,手下少年的胳膊并不是精壮有力,,可她却知道这细瘦的胳膊是怎样充满力量和希望的,
眼眶红了又红,她还是多说了那句,“你看你瘦的,在学校多吃点,实在不行就回家住,我…”
“知道了。”沈奚截住了她的话,他实在没觉得有什么,他是男的,哪那么多事。
江淑宜最终将所有想说的化成了一声叹,也不知那清瘦的身板怎么脾气那么硬,上好了药直到看着她儿子进屋,房间没什么声音了,这才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睡了?”屋里的男人放下手中的书本,眉眼中明显的担忧。
“睡了,哎……”
“小奚打架了?”刚才沈奚他们的谈话,他都听见了。
江淑宜摇摇头,隔了很久才说:“善茳,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一屋内只剩下叹气,注定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