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隧》爰湲

3、刺青

　　逃出班长家后，钏颜寻了一块看起来还能睡的空地。
　　往后一倒，就这么睡了过去。
　　幸好这个幻境还不至于那么没人性，没逼她去福利院。
　　只是现在班长的家显然是无法待了，看来时间只会更加紧迫。

　　于是乎，醒来的隔天。她便直直的往那条巷子赶去，一路上还发动了不少“装可怜”的技能，从居民的口中套出不少有用的讯息。
　　“怡红巷？” 在打听那条巷子的传闻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凑了过来，“你是在说那吗？”
　　“对。” 钏颜点点头。
　　这里没有其他有故事的巷子了，老婆婆说的怡红巷，应该就是那没错。
　　“你打听那做什么？” 老婆婆不解的问道，“那不就是以前风尘女子接客的地方吗？”
　　尔后摇了摇头，“不过，说也奇怪。当年那么繁华的地方，怎么会好端端的就失火呢。”
　　“失火？” 抓到关键词，钏颜追问， “那里曾经经历过一场大火？”
　　“是啊。” 老婆婆点头， “那时候我的儿子也在那里当司机。据说火烧得到处都是，天边就像被染红了一般。要不是他刚好载客回去，恐怕命就没了喔！”
　　“没有人去救火吗？”
　　“有是有。消防队往里面灌了很多水，还动用了好几台消防车呢！”
　　“只不过，最后还是没能救出所有人。报纸上说有三条人命在大火中丧生，从此以后，就没人敢去那里了。”
　　“那最后有找到纵火犯吗？”
　　“当然没有。那里出入的人复杂，要锁定目标很不容易。况且证据多半都被火烧毁，警察没这闲工夫去查。”
　　“所以就将此事定论为意外？” 他们也太草率了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老婆婆耸了耸肩， “毕竟那地方也挺令人头疼的。取缔会遭人嫌，不管理又被骂。”
　　“所以对警察而言，这场火过去，一切就结束了。再办理只会徒增烦恼。”
　　“好，谢谢婆婆。” 虽然很不认同这样的观念，钏颜还是道了声谢。毕竟她提供了关键信息。
　　“那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要问什么？” 婆婆低头瞟了眼手表，“我该去市场了，要问请快点。”
　　“报纸上有写那三名死者是谁吗？
　　“这?，” 听到这话，老婆婆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我记不太得了。你要问去找别人吧。”
　　随后着急忙慌地拉起推车，就要转身离去。
　　“等等！” 钏颜一个箭步挡在她面前，“您是知道的对不对？” 旋即一颗泪珠滑落，就这么自然的卖起了惨。
　　“其实，不瞒您说。我有一位亲戚也在这场大火中被烧伤。因为毁了容，一生都在自卑中度过。”
　　“看到他这样，我也很不舍，可惜却没有方法能救治他。”
　　“于是，我发誓一定要帮他找出幕后真凶，至少知道自己是被谁害的，所以我来到这儿。”
　　“而现在，我离整起事件的真相，就差那么一点。相信老婆婆您这么善良，肯定会告诉我的吧。”
　　钏颜的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尽管不知道NPC能不能轻易被自己骗过去，但试试总有机会。

　　“善良的孩子啊！” 半晌，老婆婆忽然大力的拥抱了她一下，“不过，老婆婆我一把年纪了，真的记不太清。”
　　“但是，假如你真想知道的话，可以去地方文史档案室看一下，说不定能找到当时的旧报纸。”
　　欸？原来装可怜是有用的吗！钏颜愤愤地想。早知道就这样对班长了，兴许还能得到可靠的线索也说不定。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事，还是快点找到档案室！
　　“婆婆，顺便问一下，您说的档案室在哪里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 婆婆两手一摊， “人年纪大啦，脑子都不太灵光了。”
　　不会是要自己找吧！身为一个路痴，要她在偌大的镇上找小小的档案室，简直比登天还难。
　　“唉呀，不要露出那么沮丧的表情嘛。俗话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要是有心找，只是一时半会的事。”
　　“真是感谢你的建议喔。” 钏颜咬牙切齿。但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说。
　　“好了好了，小姑娘，快去做你的事吧。” 老婆婆摆摆手，又抬头看了下天空，“你最好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避雨，毕竟看这天气，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又是下雨，怎么跟昨天一样？
　　“算了。” 钏颜暂时懒得去思考，“总之，避雨的地方，就是档案室。至于雨天代表着什么，还是之后再想吧。”
　　“谢谢婆婆，我出发了。”这次，钏颜没再继续追问下去，一溜烟地跑走了。
　　现在时间所剩不多，她不能再浪费时间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了。

　　“喂！小姑娘，我话还没说完呢。” 留在原地的老婆婆望着钏颜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无奈的表情，嘴角却微微勾起， “右转有家书店，免费提供小镇的地图。不过?，” 她的表情又更饶富兴味了点， “反正你现在也用不到了，我还是将它全数销毁吧。”
　　空气中回荡着她低哑的笑声，若是旁人经过，只不过会觉得那是老婆婆遇到开心事的笑声。
　　可没人知道低哑的声音的主人，竟是一名约莫二十七岁的女子。
　　她的喉咙曾被灌入滚烫开水，导致声带受损。现在发出的，已经是努力恢复过的声音。
　　此刻她笑得脸部的皮肉都随之抖动起来，在冷风中彷若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怪物。
　　“真是有趣呢。”像极整容失败后的脸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但是?，我可不能让你逃出去。因为你?，实在太幸运了。而太幸运的人嘛?，总会坏我的好事。”
　　澟冽的寒风吹过女人的发梢，隐约能看见其中藏着的尖刺。而那尖刺不像是额外加上去的，倒像是从发中生长出来。

　　“林粤嫇。” 忽然，一个黑衣男人缓缓开口。
　　他不属于这个幻境，却能看见里面的情景。
　　“这人很棘手吗？”一旁吃着薯条的男人开口问道，“她会死吗？”
　　“有这个机率。”黑衣男人注视着水晶球，里面是幻境中的各个场景。只要手一挥，就能切到想看的地方。
　　“那你怎么还看她。你不是向来只做成功率百分之百的事吗？”
　　“她不一样。”男人平静地道，“我相信，她有这个潜力。”
　　“那就等她的好消息啰。”薯条男依旧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但我劝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毕竟你也知道，这个幻境，只有百分之十的玩家能通关的。更何况她还不知道有其他玩家的存在。”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男人推了下镜框，目光直视着水晶球。

　　但愿，你不要第一次，就让我对你失望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