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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遇蛇(双头版) 有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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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蛇,是云生夜听到那摩擦声音的第一念头。
他的精神力缓缓蔓延开来,这被下了限制不得不省着点用的情况真是让出门都麻烦了许多,随即和一团庞大的能量撞上。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东西会突然出现在这,先得把休息的人叫起来。还没来得及挪动,一只略带凉意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希维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他微微对他摇了摇头,手指在云生夜掌心轻轻划了几笔。
也是,这人一向感官敏锐,冥想时往往又比平时更灵通。云生夜放下一口气,知道对方在手里写是不叫自己说话的意思。他顺势往希维尔腰间一摸,那地图果然发热的不同从前。
看来是个大家伙,云生夜勾了勾嘴角,他们这一路招惹的东西还真不少。但他们停下了,那响动却没停,冲着他们越来越近,月色下一个隐约庞大的轮廓逐渐清晰 。
人的体温毕竟摆在这里,云生夜叹了口气,他捏了捏旁边人的手。希维尔会意,熟悉的光团在离他们大概20米远的地方炸开,尽管只是一瞬,他们也看清了不速之客的面容。绿色倒三角脑袋,滑腻光润的鳞皮,冷血动物特有的尖锐竖瞳,以及那比普通体型庞大十倍以上的身躯。
“变异的……乌蝰。元婴以上…按这个世界的等级划分是高阶魔法师。”比他足足高出一整个大等级,云生夜有点惊叹。乌蝰不指它的颜色,而是比寻常品种更进一步的毒性。一般的蝰蛇虽然剧毒,但体长往往娇小,而这条……他记得他们有定时撒下驱蛇和隐匿的药剂,这家伙是靠什么锁定了这个地方?
他对这样的情况生出疑虑,但是现在得先找出应对的办法,夜晚不适合飞行,那往往容易引来其它的东西,而蛇类的动态视力往往是寻常动物中最好的那一类。即便他们站着不动,身体的温度也会暴露位置。
幸好云生夜解剖过不止一条蛇。
他在月光下盯住了那巨大乌蝰两眼间一个不明显的凹陷,在希维尔耳边落下一口气:“我来破坏它的颊窝,你掩护我。”希维尔的蓝眼睛望着云生夜,还没有松开的手承诺的点了点。
“小心些。”他郑重的说。
夜晚不是希维尔擅长的战场,他的手中幻化出了一条不甚明亮的光鞭,攻击性不强,但好处是足够长和灵活。他掩护同伴的最常用方法往往是挑衅,恍若另一条蛇般的流体在乌蝰的脸侧刮了一圈,又挑逗般的闪开。这条乌蝰似乎本身就在焦躁状态,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反应,在它的身躯剧烈弹动起来的那一刻,暗青色的流光从希维尔身边闪了出去。
他控制的很好,白金色的线条脆弱的数次被巨蛇碰碎,又快速的弥合起来,几乎完全吸引了乌蝰的注意力,也让它越发狂躁。云生夜已到离它很近的地方,他俯在一颗岩石背后,眯了眯眼睛。这蛇似乎有些好对付过头了,相比它那庞大的灵力。
“……应该已经开了灵智才对。”在过于模糊的光线下,他无法看清这条巨大乌蝰的全貌。但谨慎是每一个野外行走的人都必备的特质,云生夜尽可能的调用了自己能用的最大精神力,丝丝缕缕小心翼翼地探查。在延伸到某一处时,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包围了他。云生夜几乎是瞬间撤走了自己的灵识,下一刻就有一股更庞大的精神力从刚才的位置横扫而来。
那个地方的能量浓郁程度甚至胜过蛇头,云生夜用目光估测了一下它们之间的距离,他猜测那是它的尾巴。
小心尾巴,他默默记了下来。接下来是破坏颊窝和眼睛。云生夜握着剑默数了三秒,迅猛的翻身跃出。他像是一阵风绕过蜿蜒扭曲的蛇身,径直冲上了乌蝰的头部!眼睛和热感应位置他已烂熟于心,顺势侧身就是一剑挥出。
鲜血喷溅,但耳边几乎在同一时间传来了滋滋的腐蚀声。
情况不对!云生夜在近距离看见蛇脸的那一刻就发觉他做错了,那不是眼睛也不是头,是极为相似的花纹迷惑了他们。这才是这条乌蝰的尾部!他听见希维尔焦急的喊声,来不及回头就循着风声往一边尽力闪开,希维尔在他旁边设立的保护屏障在短短几秒内就被从背后射出的毒液腐蚀殆尽。云生夜没有慌张,他知道那颗真正的蛇头离他很近了,它一直藏着,干扰的光线对它完全没有影响,它擅长的是引诱和伏击。
……这是一条“双头蛇”。
情况危急,但这对于云生夜也同样是机会,他已经确定了真正应该攻击的地方在哪,希维尔的屏障帮他挡住了第一次攻击,而毒液喷射的时间总有一些…小小的间隙。他在这危险时刻有些兴奋地笑了起来,被高速运动切碎的夜风绕过他,那是他长久的、亲密的伙伴。云生夜不退反进,剑此时也与他心意相通,在他对上那双泛着冷光的竖瞳时,对方的唇部如同慢镜头一般缓缓张开,而他需要做的只有往前斩出一剑,比它的速度更快。
“噗嗤。”青色的剑身先一步没入乌蝰脆弱的眼球和颊窝,血线沿着切割的轨迹猛的爆裂开来。巨蛇癫狂地扭动起来,这次不再是伪装,巨大的冲击力震的云生夜向后倒飞几米。那已经完全张开的吻部却并没有停下来,它喉部鼓动,恰好完全冲向了云生夜的脸。
这下真要遭大灾了。云生夜尚未在冲击中控制自己的身体,在毒液喷涌而来的这一刻悲痛地想到。就在他尽可能调整位置让伤害最小化时,那已经喷洒到空中的毒液突然奇异地停滞了片刻。
云生夜来不及思考,他在那两秒的机会里用出了最快的速度向后躲闪,最终真正落在他身上的液体只有一滴。他顾不上左手背传来的剧烈疼痛和“嗤嗤”的皮肤被腐蚀的声音,继续向同伴的方向狂奔。
另一道白影闪过,希维尔稳稳的拉住了他,他能感觉到这位同伴的手心带着一点难得的潮湿,像是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汗水。
“幸好按住的不是左手。”云生夜任由他带着跑,左手被衣角刮过,痛的他一激灵。
他们直跑到一块巨大石头的后背才停下,瑞恩站在那里,这个看起来没参与战斗的人脸上也有一丝苍白。远处巨蛇的嘶鸣翻滚声还不绝于耳,希维尔点了盏灯,他感知到了身边人因疼痛而产生的一瞬颤抖。云生夜终于有空查看他自己的情况,他在赶路的时候趁乱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以前从药峰讨的解毒丸。现在看着自己的左手,他牙疼般的抽了口气。
左手几乎已经完全变成了青黑色,被毒液滴到的地方已经皮肉溃烂,隐隐露出一点骨头。幸运的是解毒丸似乎起效了,腕部以上看着还正常。希维尔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阴沉沉的,他垂着睫毛,快速地从包里翻出了一瓶金色的药剂,一言不发的就要往室友的嘴里塞。云生夜吓了一跳,他手忙脚乱的用右手挡了挡,解释自己已经吃过解毒的了,又带着点好奇指了指这瓶看着就不凡的药:“这是什么?”
希维尔蹙起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他锲而不舍的试图把药灌给对方,一边说:“乌蝰的毒性很强,你的情况看起来只是抑制了。这个效果好,喝了它。”
黑发的少年感受了一下自己左手依然持续的刺痛和麻痹,又悄悄觊了一眼室友的神色,不再提出质疑,乖巧地把这瓶药剂喝了下去。他扫到一旁的瑞恩看到这瓶药时脸上微微惊讶的表情,猜想这应该是个不多得的好东西。
看来得以后找点东西回报才行。
左手的不适渐渐淡下来了,云生夜感受到一股暖流,手上的青黑色也有了一点消失的迹象。修士的身体抗毒性其实不弱,有灵力流转作为排解,他轻松的甩了甩手,又朝着同伴笑了笑。希维尔解释完就没再说一句话,这时看着他手上还没完全消下的伤痕还在皱眉,他的情绪看起来比真受伤的云生夜还糟糕。
有点心虚的剑修试图让沉闷的气氛变活跃一点,他想起自己最后那关键的帮助,猜测是同伴做了什么,凑到那片金色面前:“谢啦,最后我能躲过那批毒液也多亏你们帮忙。”
“……不是我,是瑞恩的言灵术。”希维尔还是垂着头,他的声音闷闷的。
事实上,懊悔和对自己的愤怒已经占据了他的心,“我应当提早做好更多准备,而不是只在开场前说小心。我甚至没有成功做好掩护的工作,以至于让他落入这么危险的情境。”
云生夜有些惊讶的转头,占星师的脸色果然比平常更加苍白,那两秒的阻挡似乎给他带来了不少损耗,此刻正在调息。于是他没有打扰,又把头扭了回去。希维尔抬头望着他,似乎想说点什么。
“抱歉,是我没做好。”他酝酿了半天开口,还没说出下一句,扫到云生夜手背后,脸色又变了,那不自然的紫黑色还依然留存在上。
“怎么还没有完全恢复,它不该好的这么慢。”又是一桩意想不到的情况,希维尔近乎焦急起来,他上前两步察看,确认了是正在恢复,只是速度单纯的慢了许多。
风穿过三人间的缝隙,瑞恩在背后沉默地睁开了眼,看向了那只垂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