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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绝阵火海 真相游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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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光,快醒过来!」
急促的声音在白茸阳脑中不断回响。
「你还想再死第二次吗!」
…………
“死亡?”
震耳的斥喊之语牵动起白茸阳麻木的躯体,迫使她睁开双眼,看见一片虚无。
黑暗限制住她的感知,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理解自己又为何会被困在这里,只能迷茫的漂浮着。
一段空灵的吟唱从上方传入,白茸阳顺着方向虚弱地伸出手。
「动起来!逃离这里!」
霎时,吟唱高起,从缕缕金光化作高温烈火,以猛虎之势向白茸阳袭去。
本能的求生欲疯狂的刺激着白茸阳的神经,久经战场锻炼出她惊人的反应能力,即使身体麻木,她依旧能强制抵抗。
挣扎间,突袭的窒息感伴随着剧烈的头胀耳鸣,近乎死亡的白茸阳终于突破幻境。
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沉云蔽日,烈焰高燃,一道道火墙将周围封死,只留下一条狭窄的小路,路的尽头,横放着一口僵白石棺。
“嘶!”
来不及防备的白茸阳被高温灼伤了眼,她本想抬手用衣袖遮挡火光,不料双手乃至整个人都被层层铁索困住,不得动弹。
她只能闭上双眼。
记忆中的自己明明坐在雨洞里翻看古籍,那时突然闯进一个模糊白影,她便失去了意识,再清醒,就出现在了此地。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突来的晃动将白茸阳从回忆中拽出来,她稳住身,保持镇静,微微的睁开眼,以便瞧探情况。
透过眼缝,她发现自己早已被捆在椅子上,椅子下方架了两根长棍,由四个壮汉抬着。
方才的晃动,是右前方壮汉忍受不了恶劣的环境而晕厥倒地。
火海高如天,烤的空气扭曲着,黑烟腾腾翻滚,呛的几人嗓子生疼。
几颗汗珠顺着白茸阳的睫毛滑下,模糊了她的眼,她抿了抿干裂的唇,不断思考着如何脱身。
“我嘞个天!哥!”左前方壮汉被烟呛的迷糊失神,迟钝许久,才发现倒地昏迷的哥哥,他惊慌的扔开手中棍,扑通一下跪在倒地壮汉的身旁哭喊,“哥!别死!”
失去前方支撑的椅子瞬间倾斜,扯断了本就潦草的绳索,没有了固定绳,白茸阳连人带椅猝不及防重重摔在地上。
一个脸砸地,她没忍住疼,痛苦的喊出了声。
“对不起……”后方双眼呆滞的壮汉见此,摇摇晃晃走上前,“是俺们没注意,你可千万别生气。”
他说话时已神志不清,没等扶起白茸阳,自己就一头栽倒。
经不住折腾的简陋椅子早已碎成一片,捆在白茸阳身上的铁索倒是不离不弃,甚至力度更加重了几分。
白茸阳侧翻过身,鼻血染红了半边脸,望着四人接连昏迷,她一咬牙,以头部为支撑,协调起身体一同挣扎。
几番费力,白茸阳终于坐起身,剧烈晃动导致鼻血呛进气管,她痛苦的咳着,咳到恶心时,竟也有些神志不清了。
“绝望吗?”
绝阵上空,一位身形高大的黑衣蒙面男悬在阵法上,他狂妄的欣赏着白茸阳的窘境,“你是被烟呛傻到,忘记自己身份了吗?”
“堂堂魔首,竟沦落如此,看来,你这位置坐的挺容易啊。”
“……”
不!
何谈容易!
白茸阳绝不会忘记“魔首”二字背后的代价!
她本该是前途无量的凡族驱邪师,却被竞争对手设计陷害、污蔑,甚至煽动村民们一同抵触她。
“她可是不祥之兆!是灾难的使者!”
往昔的呵斥依旧刺耳,刺心。
“这种人怎么配当驱魔师呢,为了大义,我们应该把她,把灾星,送上献祭坛。”
这是奸计得逞的恶人,趴在白茸阳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夜,百年不动的献祭坛重新开启。
无辜的少女肉身被毁,灵魂缺失。
太多、太多的不幸降临于白茸阳。
无助、痛恨与不甘迫使她依旧不放弃一丝希望。
骤然的力量波动为白茸阳创造了重生的希望,突闯阵法的双生古兽毅然出手,救下她不完整的魂魄,为她重塑魔身而活。
她以凡躯入阵,却以魔躯而出。
来不及舒缓惊恐的白茸阳全速奔向家中,原本温馨简朴的家,却成了一片废墟。
那一刻,她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熊熊火海将夜晚照的明亮,白茸阳仿佛身置地狱,火花掺杂着幸福的碎片,一件残破的红色肚兜飘飘摇摇落在她的手心。
摸着肚兜上的小老虎,这是她怀孕的母亲一针一线,绣给即将出生的家庭新成员的礼物。
“不……”
白茸阳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击溃,她瘫跪在地,不停地痛哭着,嘶吼着。
直到天亮了,她也没有家了。
一部分凡族视白茸阳为异样,一部分魔族视她为杂种,还将欺负她当做乐趣。
她只能流浪。
不甘心的白茸阳在颓废半年后,开始不分昼夜的修炼,她要寻亲,她要复仇,她要有绝对强的力量,让欺负过她的人百般偿还。
为白茸阳重塑魔身的双生古兽看中了她的潜能,选择与她立契,成为她的力量。
古兽曾问过白茸阳,问她想要往哪方面修炼?
白茸阳坚定回答:
“最纯粹的力量,无需借助魔力,只需自身存在,即可爆发的力量。”
于是,八境百年来,首位最强肉身的魔首就此诞生。
…………
“力气大又如何。”蒙面男双手摊开,夸张的俯下身,自傲道,“我的法器偏偏就针对你这种力量笨蛋,一旦被牢忆束缚,就算是神王,也无法挣脱!”
在八境的法器统分为三档:低级、中级、重级;属性分类可融合分主次,具体为攻击型、防御型、辅助型、控制型。
而捆住白茸阳的黑色铁索,正是牢忆,重级控制型辅助类法器,控制为主,辅助为次。
牢忆属性颇为极端,在没捉到人前,如同废铁,起不到大作用,可一旦束缚住目标,那么被束缚者无论再强,都无法挣脱,除非法器主人主动取消,或死亡。
“而且你也该察觉到了吧,你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蒙面男补充道,“是仙首大人亲自废掉了你的修为。”
“所以呢?你是谁?又为何要捉我?”白茸阳抬头质问,若不是她身体素质过硬,此时的她早已同四壮汉一样,昏死过去。
“吾名案凝,会瑾门三仙之一,因你魔化发疯作乱,伤害无辜,特遵仙首之命,将你打入封印阵!”
案凝猛扯手中铁索,白茸阳瞬间被牵引起来,晃晃悠悠吊悬于空。
身体被勒紧的剧痛使白茸阳倒吸口凉气,她无可否认,自己确实出现了记忆断片,所以无法判断自己究竟在那时做了什么。
她目前只知道,那四个人普通人快死掉了。
“既是惩罚我,为何要让普通人涉险?”白茸阳愤愤喝道,“他们快坚持不住了,你怎么不用手中铁索救他们出去?!”
“区区工具罢了,拿钱办事,生死不由我管。”案凝翻了个白眼,嫌弃道,“我可是看中了他们体格硬才用的,没想到,都弱到掉渣。”
案凝嘲讽之语,听的白茸阳怒气大增,但她根本挣脱不了束缚,魔力也微弱到无法释放法术,一瞬间的无力感涌入,仿佛又把她拉回流浪时。
“视人命为草芥……究竟是你品行恶劣,还是整个会瑾仙门都如此作风!”白茸阳愤愤喝道,她拼命的晃动身子,想用这种方式把案凝拽下来。
“挣扎吧!愤怒吧!”
“我就喜欢你这样子!让我再来为你添把火!”案凝一抬手,将白茸阳扯到紧挨阵法处,他用另一只手敲敲阵法,轻声说道:
“在你魔化时,你可是亲手拆了你的暲华阁,我想想……几人死亡,又是几人受伤呢哈哈哈!”
白茸阳瞳孔一颤。
暲华阁是白茸阳成为魔首后,亲手创立的派系,她招收八境有志之士,无论身份族类,只想避免再有人饱受“流浪”之苦。
白茸阳将对家的思念都寄托在了这里,阁内也有着几位和她白手起家的左膀右臂,她曾立誓,只要她在,暲华阁就不倒。
案凝的话对白茸阳来说如坠海般窒息,她无法分辨信息真假,若真是自己失智,亲手毁了这世间仅存的温暖……
案凝见她情绪逐步走向失控,满足的威吓道:“你该受罚!”
“那也应是真正的凶手受罚。”清亮的男声打破压抑的绝境,同时点亮了白茸阳暗沉的眸。
案凝闻声,整个人呆滞住,他不情愿的顺着声音转身,只有一颗水球悬浮在他的眼前。
不,水球后面有人!
不等案凝躲闪,水球瞬间扭曲变形,化作数道冰刃擦过他的身体,回过神时,他已变成冰雕,只剩下头部能够活动。
厚重的黑云不知何时散去,久不见光的三绝林竟奇迹般透露出月光。
柔和的洁光正巧落在了男子的面上。
好一个银纹剑袍的年轻公子,容貌清秀而俊美,细眉下是双漂亮的眼,眼角的泪痕格外深,像是天然的眼影,增添他几分美色,红色镶珠发带轻附在高高的马尾辫上,随着风,微微飘。
“符月琊?”案凝惊道,“你小子不是出任务去了吗?!”
“既然知道我忙,就赶快放了下面的人。”符月琊不悦的挑眉,左手缓缓拔出长剑。
真当剑架在自己脖颈上,案凝也不敢再狂妄,他咽了咽口水,狡辩道:“那可是祸乱八境的魔物,岂是你说放就放的!”
“哦,我的任务正巧就在暲华阁附近。”符月琊平静的调整着剑的位置,将剑刃立在案凝的左肩上,“听到暲华阁坍塌,我立刻赶去了现场。”
“是我,及时压制住白茸阳,我即是她的人证。”符月琊缓缓抬眸,目光如恶寒,刺的案凝直哆嗦,“我来为她作证,她不是真凶,这场‘祸乱’,本就无一伤亡。”
“放人。”
轻飘飘的二字对案凝来说万分沉重,他瞬间冷下脸,压声问道:“仙首之命,你可担得起违抗的责任?”
“还人证。”案凝又是嗤声一笑,“你都自身难保,还想着掺和这破事儿?”
面对他的嘲讽,符月琊面无波澜,他懒得与这种人多言。
“放人。”他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