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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我这人酒品 ...

  •   新日升起,新年随着鲜艳的晨阳而至。

      外头太阳很是明媚,晨时早已结束,陶千照这才从榻上悠悠转醒。

      她费劲睁开困乏酸涩的眼皮,哑着嗓子朝外唤:“苔果,几时了?”

      一出声,她才发觉喉咙像被火烤过,抬头望向窗子,明亮的天光刺得她头皮发紧,陶千照重重皱眉。

      苔果端着水盆进来,她还换了一身新衣裳,笑说:“巳时末刻啦,小姐竟然新年第一天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这么晚了,陶千照揭开被子坐起来,撑着发疼的额头缓了缓。

      苔果替她倒了温水,陶千照接过杯一点点润嗓。

      “小姐昨夜喝了整整一瓶桂花露,嗓子果然哑了。”

      苔果边说着,边将梳洗的东西备好,扭头笑嘻嘻道:“小姐,大年初一,街上有可多好玩的呢,小姐要不要出去瞧瞧?”

      陶千照知道苔果想去,喝完两杯水,她失笑地应下:“好,一会儿去看看。”

      她起身盥漱罢,又被苔果拉着更衣,这是为了新年特意裁的衣裳,已经有些春裳的模样,桃粉嫩绿,纱样层叠,颇为繁复。

      更了衣,她坐在妆台前,苔果在后头替她梳髻。

      梳到一半,镜中的少女微微蹙眉:“昨夜,我喝了一整瓶酒?”

      苔果点头:“一整瓶呢,小姐从府外回来时走路都走不稳了,还是奴婢和小桃一起把小姐扶回厢房的。”

      陶千照脑中闷痛,一点记忆都没了,“我还去了府外?我去做什么了?”

      “奴婢不知,小姐只说要出去一趟,不让奴婢跟着。”

      陶千照陷入沉默,可惜一直回想不起任何细节,她坐回去,正对着铜镜,倒是没再问了。

      只不过镜前台面上零零碎碎散着些碎银子,还有几张纸和一支墨笔,陶千照想不起自己做过些什么,但又敏锐地察觉到应当不是什么好事。

      她顿了顿,还是回头嘱咐:“昨夜我醉酒还跑出去的事,可别让我爹知道。”

      苔果自是答应。

      等她们收拾完,府外马车已经备好,陶云涣拨了好些个家丁暗地里跟着,以保护陶千照安全。

      街上着实热闹得紧,人流如织,各大酒楼间间爆满,摊贩上卖什么的都有,主仆二人干脆弃了马车,随着行人在集市上闲逛。

      陶千照买了两串糖葫芦,今时不同往日,她如今可比先前富裕多了,上了街,什么都买得起了。

      咬下一颗裹了糖的山楂,迎对面走来一人,惊喜地喊她:“千照!”

      陶千照寻声看去,来人俏丽圆脸镶绒绿袄,竟然是许久不见的辛嘉仪。

      又响起另一人的声音,欣喜劲要溢出来,轻快地扬声。

      “蜜渍芙蓉糕,我终于抢到了,你快看。”

      沈堂枫捧着一盒糕点,从人群里挤到辛嘉仪身旁,瞧见她目光紧紧注视着这边,便同她一并看过来,这一看,沈堂枫也高声喊:“欸,陶姑娘!”

      陶千照由心翘起唇角:“新年好,好久不见。”

      辛嘉仪急切地走过来,她认真地盯着陶千照左看右看,看了一圈后,她眼眶中已经蓄出眼泪,说话带着哭腔:“新年好。”

      陶千照是她在京城里结交到的第一个好友,她遇刺昏迷,二人久久不曾相见,如今乍然得见,千言万语萦绕嘴边,不知该从哪一句思念说起。

      陶千照望着她神色变化,心头泛软,她伸开胳膊,俏皮地眨眼:“要不要抱一下?”

      辛嘉仪便扑进她怀里,趴在她肩头抽抽嗒嗒地落起泪。

      两人这样子引得不少路人看过来,辛嘉仪自觉失态,哭了几息就直起身,陶千照掏出手帕帮她擦泪。

      沈堂枫凑过来,主动道:“真是好久不见,我们去寻个酒楼,要些酒菜,你们两位姑娘再抱不迟?”

      陶千照笑出声来,辛嘉仪拉着她的手,听得此言,扭头不客气地朝沈堂枫递去个眼神,瞧着多有嗔怪的意思。

      这画面收入眼中,陶千照挑了挑眉。

      不过她与辛嘉仪两人自然还是听了意见,几人移步酒楼,八仙楼早就满员,去不得了,他们退而求其次,选了间规模不算大的菜馆。

      坐在厢房里,等小二上菜的间隙,沈堂枫笑嘻嘻道:“我们运气不错,今日酒楼菜馆都是满员,这是他们馆子的最后一间厢房了。”

      陶千照方才又买了两串糖葫芦,分别递给他们,笑着附和:“大年初一就有如此巧遇,那今年当会顺遂平安了。”

      辛嘉仪接过糖葫芦,满眼都是陶千照,听她说什么都觉得有理。

      “欸,陶姑娘,这还是你身体恢复后咱们头一次见面,”沈堂枫咬下一颗山楂,说话含糊不清,“当时听说你遇了刺客,我们真是被吓坏了,都担心你再醒不来,幸好幸好,姑娘福气深厚,还是扛过了这坎。”

      陶千照端起茶杯:“我就当前些日子是睡了一场长觉,左右如今已经醒了,今日便以茶代酒,多谢你们记挂我,我心里实在很感动。”

      她举着杯一饮而尽。

      沈堂枫的脾性,自然也随她畅饮了一杯,再看一旁辛嘉仪,提起这事便又想落泪,忍了又忍,才提杯喝了茶。

      陶千照忙揭过,摩挲着杯盏,“好了,不说这个,说说你们吧,这段日子过得如何?”

      也不知道辛嘉仪被家里逼婚的事情怎么样了。

      问了话,便见沈堂枫耳面飞红,连头都微微低了低,小声道:“我,我们已换过彼此庚贴,家中各自商量后定了亲,等二月初,就办宴成婚。”

      “你们?你和谁,你和嘉仪?”

      沈堂枫羞涩点头。

      “咳咳——”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陶千照险些将方才喝进去的茶水都咳出来。

      她委实没想到这两人的进展会这般快,再扭头去看辛嘉仪,她倒是面色自然,提起此事也只是牵出笑容。

      她向陶千照解释:“在千照你昏迷后没几天,我爹又拿婚约一事做文章,那时我很是难过,日日被禁足府内,是沈公子觉出异常,闯入家中,向我爹为我讨了公道。”

      陶千照倒没有太惊讶,只是听她被逼迫,又不免叹气。

      辛嘉仪接着讲,平淡的语气藏不住她的动容,说起这些事,她便牵起沈堂枫的手,轻轻握着。

      当时辛府内好一阵鸡飞狗跳,沈堂枫自己也不过是个少年,如何能劝退辛启正逼女儿成婚的心思。

      后来,他寻了个时机偷偷给辛嘉仪递了信,上述种种俱禀明心迹,询问她的意见,问她是否愿意接受,是否愿意同他成婚。

      二人互通了心意,沈堂枫当即在家里祠堂跪了三天三夜,头一次正经地请他爹答应他,向辛府下聘提亲。

      沈老侯爷仅他一个儿子,答应得很爽快,至于辛启正,这门婚事早就在他的算计之内,否则他二人哪能那般轻松地在他眼皮子底下传信。

      事情便这样定下来了,腊月里,两家人走了流程,定下了这门亲事,只等来年春暖花开,寻个好日子大摆宴席。

      陶千照瞧见他们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侃笑着说:“原是如此,早就看出来有些人心思不简单,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心想事成了。”

      沈堂枫对辛嘉仪有意她知道,那辛嘉仪呢,也许这也是她逼不得已才做的选择,若非真心实意,那与先前的婚约又有何分别。

      辛嘉仪看出了她的担心,牵紧了握着的那只手,主动道:“千照,我知道你在替我考虑,不过你放心,沈公子明朗俊秀,为人清白爽直,善良且细腻,他帮我助我,是我愿与之共度余生之人。”

      少女说出这样直白的话,她口中要共度余生的人,此刻已经压不住嘴角的弧度,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一样。

      陶千照忙回:“好好好,我明白了,你们两人能幸福和乐就好,届时别忘了叫我吃喜酒才是。”

      说到这里,沈堂枫轻咳两声,这才敢开口:“那是肯定,到时给姑娘单开一桌席面都不成问题。”

      他说话又是一贯地没个正形,三人说说笑笑,外头小二敲门给屋里上了菜,还送来了一壶酒。

      小二专程介绍:“这是咱馆子里卖的最好的春华醉,姑娘们也喝得,三位放心享用。”

      胖圆的搪瓷酒坛子搁在桌上,小二走后,沈堂枫取来杯子准备倒酒,顺便道:“春华醉确实很有名气,不过我从前没尝过,今日赶巧碰上,那便试试,你们二位要尝尝吗?”

      “好啊。”辛嘉仪答应下来,瞧着还有些期待。

      陶千照却摇头了,推辞道:“你们喝,我还是算了。”

      “为什么?”沈堂枫的疑问刚说出口,他便举杯尝了一口。

      春华醉的盛名他早有耳闻,且这股酒香气从坛子里飘出来也是芬芳馥郁,可喝在嘴里,便又是另一码事了。

      陶千照眼睁睁瞧着他匆匆夹了吃食在嘴里嚼啊嚼,而后苦着脸给出差评:“好辣好辣,根本没有听上去那般好。”

      辛嘉仪也尝了一口,眉心随之拢起,“好吧,千照,你不喝是对的,我们还是重新找店家要些蜜浆乳酪来得好。”

      二人俱是苦巴巴拿其他吃食去压这酒的味道,陶千照不由得笑,让苔果去外面唤了名小二,要了其他甜汤。

      沈堂枫还没忘刚才的话,觉得陶千照果真是个聪明人,又问:“陶姑娘,为何你方才就没打算尝一杯,莫不是你早就知道这酒辣嘴巴?”

      那倒不是。

      陶千照觉得,自己对酒酿的接受度不算低,喝到嘴里也能品出香来,只是经了昨夜那瓶桂花露,她这才发现自己喝了酒会忘事,忘得还不是一丁半点儿,在府里就算了,在外面还是管住嘴为妙,省得招惹麻烦还不自知。

      她随手夹菜,笑道:“我不知道,只是我这人酒品不太好,便干脆不喝了。”

      辛嘉仪想象不到她酒品不太好的样子,冥思苦想了会儿,偏头好奇:“千照,那若是你喝醉了,会做什么?”

      “唔,”陶千照想起妆台上那些碎银,不在乎答,“也许要变成散财童子,四处发银钱吧。”

      “四处发银钱?”沈堂枫笑得拍桌,“那可不算酒品不好,在旁人眼里,你不就成了财神爷显灵。”

      房内说笑的声音传出去,走廊里也能勉强听到几分。

      廊下经过几名客人,彼此道喜,推说着些新年的吉祥话,几人最末,有一年轻公子穿着倜傥,连手里的折扇上都点着几朵腊梅。

      于隐听着房里熟悉的几道声线,认出这三人是谁后也被他们逗笑,只是他没多停留,缓步随着同行的人去了其他厢房。

      一个时辰后,陶千照三人自房里出来,沈堂枫自告奋勇要去结账,二人没推拒,陶千照只道以后给他们多包些酒席钱。

      结了账并行走到门口,辛嘉仪道:“那就说好了,待得上元日我们再相见,城里有灯会,千照,我们可以一起去放祈愿灯。”

      陶千照答应下来,“好,那时我定准时赴约。”

      等他们说了分别,各自走后,于隐从二楼窗口收回视线,摇着扇子若有所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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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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