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雪 故 ...
-
故都也下雪了。
“陛下，回来了。”许安年无奈地看着上树摘山楂的皇帝。
皇帝笑而不语，苍白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红晕。
许安年走到树下，“陛下，还下着雪呢，太冷，你身子受不住。陛下跳下来，臣接住你。”
皇帝眯着眼打量着张开双臂的乐工，权衡利弊了一下，感觉许安年主动求抱的机会比自己偷偷上树摘山楂的机会少得多，扭头薅了把山楂跳下来，拥入许安年怀里。
“陛下，山楂吃多了也不好，”许安年比皇帝矮半个头，仰着头看着皇帝，“陛下身上满是山楂味。”
“安年，你为什么恨朕？”
“陛下可以放开臣了么？君臣授受不亲。”
皇帝却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严肃地扳过许安年的脸，“别撇开话题，朕哪里惹到你了？”
许安年笑了笑：“陛下从见到臣就开始说胡话，臣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
陛下盯着许安年的脸沉思：难道自己年轻时惹的风流债？但是朕年轻时还是喜欢女孩子的吧。我问心无愧没有滥杀无辜，除了战场我好像没杀过人，不能是谁家亲人来找我寻仇了。小乐工出身乐府，朕好像这么多年也没去过那里。皇帝盯着这张脸再次沉思，我看着他也不眼熟啊虽然的确是我喜欢的类型。你要说是谁派来的杀手那简直是太可笑了，他连鸡都杀不了吧……
“陛下？陛下……”
皇帝拽回思绪，叹了口气，从自己拽下来的山楂枝上薅下来一个山楂直接在自己的龙袍上蹭了蹭递到许安年嘴边，另一只手仍紧紧地抱着他，许安年只好吃下山楂。山楂刚熟不久，入口又酸又冰，不由地让他眯起眼来。皇帝见他吃完一个伸手放在他嘴边示意他把核吐在他手上。
许安年面露惶恐：“陛下这怎么能……”
皇帝撇了撇嘴赌气似的又给他喂了颗山楂，这一颗似是比上一颗更酸，许安年的眼角都泛了红，皇帝才笑着停了手。许安年最终还是没敢逾距，拿出自己的帕子吐了山楂核。
皇帝伸手抚着他的眼尾，想着，不管他为什么恨朕那都也是过去的事了，他留在朕身边便好，反正以他的小身板不能把朕怎样……
许安年不解地看着出神的皇帝，不料皇帝突然俯身吻住了他。
许安年试图挣脱开，“陛下唔……”皇帝左手发力，托着许安年的后脑，继续加深着这个吻。
“安年……”皇帝的声音有点哑，可能是山楂吃多了上火了，“你也是山楂味的了。”皇帝发出了阴谋得逞后的笑声，又去吻他的眼角，知道许安年将这不要脸的人推开。
“臣告退。”许安年急急转身没有给皇帝胡扯的机会。
皇帝略显遗憾地舔了舔嘴角，尝到甜津津的山楂味后不禁笑了笑。
“陛下，”福禄在大雪中匆匆赶到，“陛下，张丞相又再催您选秀了……”
一提到这个皇帝又头疼起来，“啧，眼看着要过年了还来挑事，想让我们两个都过不好么。”
“张丞相。”皇帝随着福禄的指引来到御花园的湖边。
张丞相赶忙转身行礼。张丞相是个四十出头的人，个子比皇帝高一点，小麦色的皮肤，留了八字胡，柳叶眼，不似传统印象中丞相的形象，反倒有一股商人的精明。这也没办法，朝中老臣在当年的夺嫡过程中多半都被对家皇子利用各种手段扳倒了，剩了一堆老糊涂的，张丞相也是个聪明人，看皇子们个个针锋相对势均力敌没有选择站队，而是伏低做小隐藏在了朝中群臣中。
“陛下先请，”张丞相将皇帝引进亭子，“陛下呀，您确实是该充盈一下后宫了，您在位都一年有余了，身子也抱恙……”
“丞相是认为朕活不了多久么？”皇帝抬眸，眼中看不出情绪。
听到这话张丞相反应迅速的扑通一下就跪下了，“臣不敢。”
皇帝微微俯身，盯着张丞相的眼睛说：“看来是朕的御医嘴不严，向丞相走漏了风声……对，御医说过朕估计活不过二十，所以朕根本就没打算纳妃让别的女孩进来到时候给朕陪葬或者守活寡。还是说丞相大人打好了算盘，朕的子嗣估计在一两岁的时候朕就会死，到时候你这个丞相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掌管大权，做一个风风光光的摄政王。”
张丞相赶紧磕了个头，“臣不敢，臣惶恐。臣只是忧心陛下江山后继无人啊，先皇在您这个年纪都有一位公主一位皇子了……”
“那先皇二十一个孩子到现在不还是只剩朕和皇姐了么，”皇帝打断了丞相的“以史为鉴”眯起眼看着他，笑不达眼底，“有什么用么？”
张丞相莫名出了一身冷汗，突然就想到两年前北寂宫的大火，这个冷宫出身在战场大展身手却又如同折了翼的鹰被世人遗忘了两年的皇子，在除夕夜和那个被世人诟病的长公主从大火中逃出来，身后是他们十九个兄弟姐妹和父皇母后的惨叫声，那时两个人虽然走得踉踉跄跄却坚定，让人想起他们曾经战场上的风光。
“丞相若是真想朕纳妃，朕看丞相家的小姐就不错。”张丞相家目前女儿只有一个，宝贝的要命，皇帝这么说就是想让他干脆死了这条心。
“……如果陛下真的心悦臣家小女……那臣……”
皇帝笑出了声，原来女儿在权利面前变得也没那么重要了。皇帝的突然发笑把张丞相吓得不轻，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和喜怒无常的皇帝。
皇帝笑着笑着猛地咳嗽两声，不只是因为咳嗽还是笑得，眼角似乎挤出了泪，一旁的福禄赶紧给他顺气。皇帝摆摆手对福禄说，“去吧许安年叫来。”
趁着等许安年的功夫，皇帝轻声发问，“按丞相原本的想法，哪家女孩配得上朕啊？”
“臣认为李尚书的次女李娆良才貌兼备……”
“那朕给李娆良和你家儿子张玦文指婚好不好？”皇帝笑盈盈地问。
“陛下陛下，臣家玦文的夫人方有了身孕啊。”
“哦，那双喜临门不好吗？”皇帝挑了挑眉，“还有吗？”
张丞相浑身冒着冷汗还是颤颤巍巍的开了口：“蒙将军的女儿国色天香……”
“张丞相家中只有一妻吧，与其劝朕充盈后宫不妨充盈充盈你家呢，朕擅作主张将她指给你好不好”
张丞相惊慌失措地对着皇帝边磕头边道：“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皇帝的这几句话不仅把自己的麻烦撇清了，这诏令要是下了，他更是把李尚书和蒙将军两家得罪完了。
皇帝看着丞相的窘态不禁心情大好，“张丞相请起吧，刚刚的话就当朕开玩笑，不过丞相大人若是觉得这玩笑并不好笑，日后就不要让朕在开了好吗？”
张丞相顶着一身凉透了的冷汗在亭子里的另一张藤椅上坐了下来。
御花园和安年宫离得不远，福禄很利索地叫来了许安年。
“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皇帝看着伏在地上的白色身影就想到了方才山楂的香甜，心里登时没了方才被张丞相惹的不痛快。
“过来。”
许安年愣了一下，马上起身向皇帝身边靠去。张丞相不解，此人他从未见过，应该家里没什么背景，看服饰应该是乐府的人。一想到乐府里伶人做派的歌姬和谄媚的乐师张丞相就对眼前的人没什么好感。
许安年垂着眼不与面前的皇帝对视，皇帝也不恼，满脸笑盈盈的伸出右手勾着许安年的腰带将他往自己身上拽，另一只手覆上他的后勃颈吻上他。许安年马上挣脱了这个无理的吻，跪伏在皇帝身前。
皇帝勾起许安年肩上的一缕墨发问道：“丞相说，朕将他纳入后宫如何？”
“……”张丞相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为人四十余年第一次见这么伤风败俗之事，窘迫又怕被皇帝怪罪。
皇帝又笑笑，起身将地上的许安年拽起来摁在旁边的石案上，咬住了他的脖颈。
“陛下！”许安年抓住他衣袋边游走的手，焦急地唤道。
皇帝低低地笑了一声，并不理会反而吻上了他的锁骨。
张丞相眼看事情走向不对连忙跪下来一脸悲愤：“陛下！您坐拥江山应当以大局为重啊！”
“滚。”
“陛下！”
“滚！福禄，让人给我把他扔出去。”
听着张丞相义愤填膺的声音渐渐远去，皇帝慢慢直起身子，扶起了衣衫不整的许安年。
皇帝咳嗽了两声，拉住了许安年的手道，“这事，是朕对不住你。你有什么愿望吗，朕补偿你……”
许安年别过脸去，不作回答。
皇帝苦笑一下，把人拽进自己怀里，“你不喜欢朕，那朕放你出宫吧，回乐府，朕不缠着你了？”
许安年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果然还是坚持要寻仇啊……皇帝想着。正想着要怎么处理掉他，许安年突然开口了。
“臣新学了一首曲子，陛下要听吗？”
皇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今晚他或许要动手了，也罢，到时候也好有个名正言顺的罪名处置他。皇帝埋进许安年的颈窝，声音轻地像是怕惊扰到他，“嗯……小乐工，夜里记得来朕宫里，朕不批折子了……”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