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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宫中没有兽医 你可不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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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束风有些恍然,方才温辰霜这是……在护他?
不,不对。温辰霜本就修的苍生道,主张人人生而平等,方才宋师兄跟那个姓楚的只是触了逆鳞而已,温辰霜那么冰冷的一个人,又怎会因自己这个拂了他面子的人而动怒?
对,肯定是这样。
林束风啊林束风,你要是真以为温辰霜会因你出头,就真的跟姓楚的所言,自作多情了,林束风如是心想。
一边宋齐越想越气,悄声同楚离忧抱怨道:“师尊脾气当真古怪,之前姓林那小子在收徒大典上那么让他难堪,我这明明是在帮他老人家出气,到头来却成了我的错。”
如今这一切,倒是在楚离忧的意料之内。
温辰霜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样,把谁都当人。
也难怪上一世仙门百家高手那么多,死的偏偏是他这个顺位第一的太和山首座。要知道,光凭魔界的三大君主是无法生擒上辈子虚空境大圆满的清越仙君,最多打得两败俱伤,然后休战。
可就是这么强的人,最后沦落到在魔宫不堪屈辱的自戕。到头来,连自己养的小徒弟都不信任自己。
他明明记得上辈子林束风这个在第二次人魔大战展露锋芒的后辈师从温辰霜。他楚氏暗桩虽然探不到仙盟最高机密,但这种事倒不会出错。如今却变了卦。
他隐隐有些猜测。这个林束风,要么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要么就是跟自己一样重生了。
后者还好,但若是前者……
楚离忧眼眸暗了下去。
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身后各人心思各异,温辰霜走在前方,才是最头疼的。
为了后来能顺利退休,走蓝本就必须走这一遭。原本正殿里的公文就够他烦的了,如今却还要日夜兼程赶来上京驱邪。
【温首座,方才你的两个徒弟明显是想为你出气,你又为何阻止呢?】
温辰霜目视前方,边走着,边心里答道:“你说按照原剧情,林束风应当拜我为师?”
【是】
“那么照这样来算,原剧情为母本,现如今为子本,林束风其实是拜过温辰霜为师的?”
【等等,你不会还要把他当徒弟?】
实则不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么既然他之前拜过师,即使他如今不是我徒弟,那他也能算我半个儿子。”
系统大为震撼,久久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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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禁宫门前,宫门守卫刚要通宝,便将宫门晃开,迎着风,着圆领袍,腰束蹀躞带,脚踏乌皮六合靴的男子前来相迎,山文甲禁军两列展开,做出迎宾阵势。
“东宫秦显,于宫门前,恭迎仙师前来,”为首那男子作揖道。
【秦显,字子英,秦文帝膝下嫡出长子,东宫储君,年二十二,出自贤和皇后】
北漠多是赤炎日子,也就只有这几月,才能见纷扬大雪。
“殿下!殿下!您快下来吧!上面危险啊殿下!”穿着朴素的宫女站在墙边连连喊道,“那个不能打啊殿下!”
坐在宫墙头的少年,拉着弓,正瞄准天边一只翅膀扑腾的白鸽。
“真当是不死心啊,同一封信前前后后废了三只鸽子都还要送,那女子当真是叫皇兄那般喜爱?”手上一松,那白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天边坠落。
同样坠落的,还有那宫女悬着的心。
“哎,殿下慢点,小心受伤。”
“哎呀,不打紧,本来就没多高嘛,”小殿下道。
宫女拿着大氅,刚要给好不容易肯下来的小殿下披上,大氅还没落在肩头,这小祖宗又跑了。
小祖宗说:“走,小慧,咱们捡鸽子去!”
小慧欲哭无泪道:“殿下,殿下,先披上,免得染了风寒!”
禁宫内宫墙复杂居多,有时两地看似不远,实则弯绕多处才能抵达。
太和山与琳琅门一众先行拜过了北漠国君,江楚云与林束风出发前往沙丘之地,温首座留与国君谈话,只剩下萧景等人与太子同处。
秦显作为东宫太子,又是长子,从小习的就是待客礼仪,举止言行温和,即使面对一众脾气各异的仙长,也能做到游刃有余。
“早闻萧景兄大名,今日得见,果真不凡,”这位大殿下主动攀话道。
作为仙云榜连年榜首,萧景这个名字早已传遍了整个修仙界。清越仙君亲传大弟子,谁人见了不赞叹一声天骄?
萧景不怎么说话,倒是宋齐自顾自的道:“不烦倒是不烦,但烦也是真烦,烦而不凡,这才是萧景。”
楚离忧走在后方,四处打量着,懒得听他们谈什么。
此地富甲倒是不假,但于他而言,比上魔宫还是差些。氛围刚刚缓和,走至拐角处就见天边一只见了红的白色身影落在正前方。
秦显定眼一看,差点呛住。
不能用眼熟来形容,这根本就是他的。信鸽上贯穿了一只箭羽,不用猜便知是谁干的。
但客人还在,这么一只血淋淋的鸽子此时认领未免不雅,很快便唤人处理了去。
“奇怪,我明明看见那白鸽落在了这附近……”众人的不远处,小殿下百思不得其解地找着,琢磨着,总不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宫人,先他一步给捡了去吧?
小慧好不容易跟上,结果还未顾上大氅,一眼便瞧见了不远处的人,忙着提醒道:“殿下,大殿下在前面……”
被这么一提醒,忙着找鸽子的小殿下,才堪堪抬头看路。
只是大概已经来不及了,他家大哥看见他了。
而且看的可能很有一会儿了。
“呃……”小殿下不自觉后退两步,难为道,“我觉得我现在应该得……撤了?”
于是趁对方还未开口,先一步跑了,小慧没能跟上,被大皇子无情喊住。事已定局,只能过去请安。
“拜见大殿下。”
“嗯,起来吧,”秦显拢了拢肩上的大氅,冷冷清清的规正样儿,与方才完全搭不上边。他扫了一眼那宫女,道,“不必紧张,你是九弟身边的人,孤不会难为你。”
“是,”小慧惴惴不安道,“谢大殿下。”
秦显温和道:“但孤需要你去给九弟带句话——若是九弟想吃烤鸽,直接叫御膳房准备,便是这弓箭带在身上着实危险,改日孤会亲自去收。”
九殿下名秦诉,与大殿下同出一母,是实实在在的亲兄弟,平日里自家弟弟干什么,秦显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如今客人在旁,却是不能再放由他胡闹了。
秦显挂上那浅浅无奈的笑,朝那片蓝白众人拱手,道:“让诸位见笑了。”
此时,一道尖细弯绕的声音,高呼着从后方传来:“太子殿下!殿下!殿下让老奴好找啊!”是一双鬓花白的老宦官,后方还跟着两个瞧起来年轻的小太监。
“何事?”秦显转身来驻足。
小跑到跟前,那老宦官行了个礼,气喘吁吁道:“陛下与温仙师已商议完毕,这会儿正召您过去呢!”
秦显看了萧景等人一眼,转而对那老宦官道:“那陪同仙长们的事,只能劳烦正德公公了。”
秦显一声“失陪”后离去,正德公公转身对一众仙长抬手作请,道:“陛下说驱魔一事可能要劳烦几天,各位仙长的住处早已安排好,老奴这就带您们过去。”
萧景道:“有劳。”
一路畅行,宫人来往。
那老宦官是宫中资深老人,所见所识远比其他太监宫女要翻上几番。
偏偏是年纪越大越爱唠叨,只听对那前尘叹息连连不止:“要说其他妃嫔,那好歹还有娘家势力做靠山,这太妃娘娘,先帝初登基那会儿,老奴便跟着了。见得多了,到头来也只能作叹念。”
老宦官道:“太妃娘娘是先帝微服私访那会儿从宫外带回来的,在宫内无依无靠,能熬到如今,也是不易。”
清太妃是当今皇上的生母,先帝在位时,清太妃甚得盛宠,其恩宠程度一度让这位光是在娘家上就败下阵来的平民女子与原皇后平起平坐,册为西皇后。原后改封东皇后,后宫大权一分为二。
好景不长,没过多久,这位西皇后便因皇子落水一事,被构陷打入冷宫,夺去后位。当今圣上更是在出生后没多久便被东皇后的人抱了去。
蹊跷的是,往日帝王殡天,后宫除皇后外,其余妃嫔都要殉葬,而先帝死前提笔,陪葬名册上温婉贤淑的贵妃不划,独独将这名冷宫废后的名字画了去。
直至后来新皇登基,这位苦了半辈子的平民废后才被放了出来,封了个清太妃的名号。
北漠是个奇地,炎则如岩浆,冷则如寒窟,每逢正月飞雪,御花园亭边池水总要冻上三层,饶是石头都无法砸出裂痕。
秦诉方才还在宫墙边想去捡鸽子,被自家皇兄抓了个现行后,便一直耷拉着脑袋。
“偌大的皇宫,竟找不出一人能陪我寻乐……”秦诉坐于亭内,倚在石桌边,歪着身子托腮,甚是乏味,目光乱飞。
忽而瞅见,盖着银雪的假山后探出一个脑袋,那脑袋银白,连着整个狐身都是,几乎与白雪融为一体。
像是终于窥探完情况,低摆着尾巴,迈着小碎步就朝亭中跑来,与不知从哪儿飞奔出了二猫子撞了满怀。
不幸,它起不太来。倒下后翻过肚皮,舌头一吐,眼珠上翻。
装死。这是它的一贯伎俩。
二猫一黑一白,老练地各踹了它一脚。踹的雪狐猛然跳起,尖叫道:“Ya!”
秦诉将托脸的手放下,朝那两白一黑的方向疑道:“大白,小白,不白,你们怎么来了?”
“大白”指的雪狐,是秦诉最先养的一只,而“不白”和“小白”则是指那猫中的一黑一白。
大白入主为先,毫不客气地跳上来,在他的腿上窝下,围着尾巴。
“唉。也就只有你们能陪我胡闹了,”秦诉正无聊的紧,连着语气都变得平淡,说着,习惯性的摸了一把窝着的大白,沾上的片片雪花在他手心化开。
小殿下甩了甩手上的水,郑重其事道:“大白,你以后可不能在雪地里打滚了。宫里没有兽医,万一病了谁给你治?”
雪狐张口卷舌,打了个哈欠,每作这个姿态,总要大睡一觉。
别的雪狐在冬日都会出门狩猎,而大白则是狐中奇葩——明明是活跃期,却硬生生成了冬眠期。
小白毛发微长,瞳色棕黄,借着石凳连跳两下上桌,毛茸茸的尾巴一扫,窝下假寐。只剩下不白立坐在地上舔爪子,惯为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