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到底还是人间美 你们是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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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人间美。树木葱郁，水流淙淙。
如果说云端之上是幻彩般的美，那么云端之下，是真真切切的意境美。
是云鹤停于溪水畔，是柳树边垂倒映在碧水，是旭日东升，斩断了黑夜的压迫，温暖而又亲和。
从养心殿到碧空学院这条路，三毛走了百年，也熟悉了百年，不时便到了。
碧空学院内，学子往来如云。
“首座好。”
“首座问安。”
温辰霜或颔首，或略过。
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穿过行廊，踏上拱桥，直抵内院，内院阁楼林立。直走没有拐弯，阁楼之间藏着挂有“清正严律”牌匾的大殿。
大殿之内，慕容彧与江楚云已然到场，正与内院长老商议。
今日，闭关多月的温首座终于出关，其实与之前也大不相同。
清瘦的身形意外能架起这一身厚重的华袍，眉宇间尽显英气，鼻梁挺立，下颚线流畅锋利，清冷的面庞没有过多的表情，端的是道骨仙风，超凡脱俗之姿。
“事项准备得如何了？”
温辰霜目光扫了一圈，大多是陌生面孔，不过好在有系统介绍，不然真的除了师妹师弟其余一个也喊不出。
还是负责内务的敬泽长老率先出声：“入选名单已经送来，试练考核十三人，太宫学考综合排行取前百人。”
“敬泽长老辛苦，”温辰霜颔首。
收徒大典三年一期，人前宏大，实则杂事冗多的辛苦，也就几位主事长老明了。
上至试炼出题，综合审批，下至会场装饰，排阵演练，一丝一毫不得马虎。
如此看来，年前“闭关”的温首座已经算是最得闲的了。
待到众人散去，各自忙碌，温辰霜犊子立于殿内，神游天外。偏偏系统这时来电：
【温馨提示：你最好把那个小家伙收进去】
“嗯？”
温辰霜不用想也知道，这说的是那个趴在他肩上的缩小版夫诸。
【当然，如果你想此处被水淹的话】
传说中的夫诸，所到之处，必发水灾。
他倒是把这茬忘了。
温辰霜抬起右手，通体水蓝的小家伙二话不说便飞进了孕灵戒中。
这是原主给神兽定制的专属闺房，戒身刻篆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用以切断外界联系，上方还有一个锃亮的银制鹿角图案凸起着，像是时不时闪着光。
碧空学院据山而建，规模宏大，山脚更是车水马龙，繁华异常。
就一处茶客颇多的茶馆中，说书先生摸着自己颇有文化的胡子，提袖拍案。
“要说这太和山首座温辰霜，那就不得不提及五百年前的人魔大战了。”
有人插话道：“听说那时血流漂尸，月蚀当头，几乎半个修真界都沦陷了。不知先生，我说的可对？”
“哎。这位公子说的不错！那时啊，扶尘天尊仙逝，魔族乘机大肆进攻，一时间整个修真界都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
场面描述极其惨烈，尤其讲到最精彩的部分，说书人总得卖个关子。
往日说书先生讲修真近闻，但一到收徒大典日，总要拿出当年之事来讲，像是形成了传统。
“人魔大战爆发，生灵涂炭之时，咱们的温首座年仅十七，但据说，当时修为却已至元婴——”
“十七岁的元婴真人？！！”有人惊呼。
“我的天呐……”
“闻所未闻！！”
无论沧海变迁，历史落埃，再提及这位少年英才，总会被其天赋所惊。
“就算是那些嗜血烧杀的堕修也不可能做到一甲子内达到元婴啊！”
于是有人反驳：“温首座惊艳绝伦，岂是那些败类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就是！！”
传说中的扶尘天尊，乃风系单灵根，是世间少有的天才。其亲传弟子中两人都是单灵根，唯有温辰霜这个大师兄是逊一等的双灵根。
还是相生相克的冰与火。
按理来说，修炼起来应当困难居多，但他却表现出了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天赋。
人修至元婴便可驻颜，十七驻颜，也难怪温首座五百岁却看起来那么年轻。修士寿命长，五百岁不算什么，放在魔族，也不过是刚成年的年纪。
众人讨论甚烈。
就在说书人讲述完这位仙盟之主是如何带领众人击退魔族，赢得下一片叫好时，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位戴着帷帽，看不清脸的少年忽地抛出一袋鼓囊的银子。
“讲的好，赏。”
说罢，那少年拿起茶杯，漫不经心的瞧了一会儿杯身上的青色花纹。
另一边，说书先生犹豫的看向这位不羁少年，又立马笑容可掬地：“哎哟。谢谢这位公子爷。”
“继续讲吧？”
“哎，好，好。”说书先生忙应。
这位阔绰公子哥，旁人可能认不出，但如果是去年参加过风云会比的，掀开帷裙便能认出，此人赫然就是仙云帮第十二，除妖世家宋家公子，宋齐。
宋齐，字思行，温辰霜座下亲传弟子，排行老三，有着极好辨认的异瞳，看起来约摸十七八岁。
旁人戴帷帽，是为了避人窥视，而宋齐戴，那是纯闲的慌。
想要隐去容貌对他来说不过就是施个法术的事儿，犯不着这么麻烦。
但宋齐就喜欢麻烦，最好是那种有人能上门儿找他麻烦。
他恹恹地伸个懒腰，拖着调儿，对旁边气宇轩昂却面若冰霜的男子道：“这故事听完了，大师兄，我们也该回去了吧？”
旁边面若冰霜的男子闻言，徐徐不急地抿了一口清茶。
“嗯。”
“快走吧？收徒大典迟了，师尊他老人家可是要生气的，”宋齐带着隐隐的不耐烦，伸手扯了一下旁边人的衣袖。
原来，这位面若冰霜的美男子，乃是仙盟盟主的首席大弟子，萧景，字誉清，去年仙云榜榜首。两个月前接到宗门任务，与宋齐一起前往南雍腹地平定堕修作乱，日夜兼程，至今才归。
收徒大典事关一派传承，三年一次，此等重要的场面，除了闭关，作为亲传弟子，后生的追逐目标，是出席的必要人物。
见萧景对自己催促几乎没什么反应，宋齐双手抱臂，异常不满道：“早知道出行前就跟执事长老申明换个同伴，跟你这个冰碴子说话，简直比除魔卫道还费劲。”
说来倒是可气，萧景性冷，喜欢独来独往，每单独行动都不会支会他一声，导致有事交个任务还需要到处找人。
出门做个任务，就因为有这个冰碴子在，混的比保镖还差。
如果宋齐是保镖，遇上这么个一声不响就乱跑的雇主，他直接甩脸就不干了。
但可惜他不是。
冰碴子倒是一如既往地冰，对他的抱怨似乎一点也没听进去。
以至于温辰霜见到这俩徒弟时都察觉到了这俩货的诡异氛围。
一个声音不着调，明显是刚被气死过，另一个沉沉稳稳，毕恭毕敬的喊了一声“师尊”。
一般人见状可能会问俩师兄弟感情是不是隔着条天堑断崖。
但咱们温首座能是一般人吗？
不能。他在别人眼中可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于是天神发话了：“辛苦了。”
这一句单单针对受尽委屈的宋齐还是很受用，奈何宋齐旁边还有个萧景。
“应该的。”
“…………”
宋齐于是在心里骂道，萧誉清他妈的活该你找不到道侣，不懂体谅，单身一辈子吧你！
心里骂完，宋齐才觉得舒畅了点，于是道。
“应该的。”
实际上，宋齐可能不知道，追求萧景的女修真要算起来，大概能从老君山山顶排到山下小镇。
也幸亏宋齐不知道，不然高低得骂一句，你们是眼瞎了吗？
让无数花季少女“眼瞎”的罪魁祸首从袖内暗袋拿出一个锦囊呈上：“师尊，弟子执行任务时，在那名堕修身上找到了这个。”
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锦囊，但探看法力刚一触手，便碰到了一层禁制。
温辰霜猛然收回手。
但还是遭到了反噬。
已然中招的温首座低头看着自己手上蔓延的黑色条纹，眉峰一蹙，抬手掐了个净天诀。
黑纹散去的那一刻，不知怎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一道道带刺的锁链紧勒，呼吸都变得困难。
下一秒，他猛然吐出一口血。
“师尊！！”
方才还不和的两人，此刻声音意外叠加在了一起。
疼痛、压抑、无数声影如暴风雨般袭来，将人卷入刀山火海，撕裂，毁灭，及至破散。
温辰霜一手捂住胸口，强撑着站稳了身形，等疼痛感一点点退去，才抬手示意自己没事。
“此事…不可声张。锦囊一事，本尊会亲自查明。收徒大典在即，你们且，下去准备吧。”
长廊曲折，多有环绕。宋齐手中转着随便摸来的两个核桃。走在其中，言语间多了几分散漫，“大师兄——”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师尊怪怪的？”他有意无意的说着，还不忘注意旁边人的反应。
萧景依旧走着，毫无反应。
也对，这个冰碴子怎么可能会有反应。
“呵……”宋齐被他这副不可理喻的样子气笑了。
不过玩归玩，闹归闹，他真实觉着这个师尊有些古怪，但古怪在何处又说不上。
内院繁忙，也就只有通向藏书阁这条路鲜有人迹。每每经过，总能看见学院上空飞来飞去的白鹤累了，亦或是想偷会儿懒，停落在院中池边小饮两口，然后抖抖浑身洁白的羽翼。
“大师兄，你还记得咱们上一次见师尊是什么时候吗？”宋齐侧过半身来问。
这一点，萧景倒是记得很清楚。像是百般挑剔的老佛爷般，终于听到自己愿意回答的问题。
是半年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到底还是人间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