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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各怀心思 两位皇子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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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府,烟雨阁
容珣站在窗边看着渐渐升起的明月,回想起了今日父皇对他和三哥说的话,“你们俩年龄相仿,也已行了冠礼,该议亲了,可有合心意的姑娘?我与皇后好早做准备。”
容宸道:“回禀父皇,儿臣整日忙于公务,哪有时间与姑娘情投意合。”
晋王容宸,皇帝第三子,也最喜欢的一个儿子,性格刚毅,处事果决,脾气秉性像极了皇帝年轻的时候,剑眉星目,五官端正立体,眼神中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和淡然,相比宁王容珣温和,他看着则更凌厉一些。
皇帝轻笑了两声,指着他道:“他这是怪我让他干活干的多了,啊—— 臭小子”又转头道:“老四,你觉得谢家的丫头怎么样?”
容珣恭敬的回答:“父皇,儿臣还没有想过婚嫁之事。”
“到了年纪就该想想了,朕和皇后都觉得谢家的丫头不错,懂分寸,识大体,与你正相配。不像林家那个丫头,整天瞎胡闹,听说你还帮他收拾烂摊子?”
“父皇,儿臣是看她年纪小,才帮了她几次,都是小孩子玩闹,没有什么大事。”容珣淡然一笑继续道:“不光我,三哥也没少帮她收拾。”
“父皇,她确实太过顽劣,要不你下个旨,让她老实点”晋王接话。
“这可下不了,我怕林肃回来怪我苛责他的丫头,宝贝的跟什么似的。”皇帝连连摆手。
“说起来她今年也十六了,等她爹回来,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她那副样子,恐怕也没几个人家肯要她。”皇帝若有所思的看了俩儿子一眼,继续道:“你们俩赶紧把手上的事忙完,再过几日,就是皇后诞辰,这几年边关太平,风调雨顺,国库充盈,得大办,趁此机会你们也跟各家姑娘多接触接触,找个情投意合的姑娘,告诉朕,朕给你们赐婚。”
“谢父皇”二人齐声。
“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这是你们的终身大事,两个人没有情谊如何能长远,人家姑娘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不能嫁到我们家受委屈。”
“是,儿臣知道了”两人齐声道。
“还有,皇后诞辰的事就交给你们两个了,今年狄戎,琉球,西域诸国都有进贡,需要什么尽管去拿,务必尽善尽美”
“儿臣遵命”
“好,好,回去吧。”
“儿臣告退。”两人齐步而出。
入夜,月色渐渐飞上柳梢,赫连铮大步流星的走回来,进屋猛的灌了两口茶水,一边说:“你让我办的事办妥了,御史中丞看到书信立刻派了人去搜集证据,估计用不了两日就会上书弹劾。”
容珣却并不接话,只是走到桌边坐下,沉思片刻说:“赫连铮,父皇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哪知道什么意思,你爹又跟你说什么了,要我说你也别老是疑神疑鬼的猜来猜去,不怕得癔症。”赫连铮很是无奈。
“父皇说要我和四哥一同给母后办寿宴,还问我们有没有中意的姑娘,还特意提起了谢姝和清儿,父皇这是要让我娶清儿,还是别打她主意?”容珣继续沉思道。
赫连铮一口茶喷出来:“噗~,你娶她?你没搞错吧,你娶她干什么,还不够给你惹事的,我就不明白了,那小丫头片子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也没有小家碧玉的温顺,长的吧——,还行,也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主要是我也没见过她打扮成过姑娘的样子。还有最重要的,打架比我还猛,你说你娶她跟娶个男人有什么区别?”满脸正经的边说边摇头。
“你去纤尘阁和雪月楼看看,什么叫女子,不不,不行,你是皇子被人看见不好,那些世家大族的小姐钦慕你宁王殿下的大有人在,再说了,你们中原人不都说什么娶妻娶贤,我看谢家小姐不错,她可以,有才有貌,看着就是贤良的姑娘。”赫连铮继续分析道:“他爹谢丞相是皇后娘娘的嫡亲哥哥,皇后娘娘又是你的养母,这不是亲上加亲,谢相手握实权,素有清名,门生遍布朝野,你娶他的女儿,对你日后登上太子位可是大有助益”。
“还有,我听说谢家的女儿一举一动都是按照皇后娘娘的标准来培养的,谢相怕也是想让他们谢家再出一个皇后。”
容珣点点头,“谢家确实合适,可是林家有兵权,我朝武将皆是镇国公的父亲林老将军一手提拔起来的,军权才是真正的权利。”给自己倒了杯茶,又道:“林家手握重兵却不被父皇忌惮,反而深受宠信,你知是为何吗?”
“为何?”
“林国公从小便陪着父皇,幼时是太子伴读,夺嫡之乱的时候更是寸步不离,数次救父皇于危难,自然是情谊深厚。”
赫连铮道:“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吧。”
“当然,林大人是个聪明的人,只知道忠于父皇,常年不在京城,镇守边关,不参与朝堂争斗;他也最知道大祁最需要什么,尽心尽力为大祁培养下一代可用之人。穷尽半生的心血全部付给了君王,做臣子做成这样,任谁都会喜欢。”容珣不禁感叹。
赫连铮咽下橘子,“那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镇国公这样的人不会轻易把女儿嫁给你们任何一个人,除非你爹点头,那还要看那个小丫头片子愿不愿意呢,你又何必费这份心力。”
容珣脸上露出让人琢磨不透的神色,眼神向窗外飘去,“就算我不费这份心思,别人也会费这份心思,清儿只要不嫁给三哥就行。”
晋王府,绛尘轩
容宸与永安王世子赵靖瑄在塌上下棋,永安王是先帝攻打南召时收的义子,军功甚高,异姓封王,那时候的林家还没有如今的盛况。虽然后来赋闲在家,可在南境军中的威望却丝毫不减。永安王妃与萧贵妃又是一母同生的亲姊妹,属皇亲国戚之列,永安王世子与晋王自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哎,错了错了,我走这里,这几年你对林梓清有求必应,难不成你真看上了那丫头?”赵靖瑄又一次悔棋,容宸不甚在意,他一贯这样耍赖,早就习惯了。
“自古以来,皇子娶亲娶的是人吗?皆是其背后家族所带来的助益,只要利益合适娶谁都是一样,父皇能让清儿嫁我最好,即便不能,也别嫁给老四。”容宸面无表情的下棋,内心毫无波澜。
“哎,哎,哎,我走这,陛下怎么想又不是你我能左右的,况且,镇国公就这么一个女儿,看看她平常那个嚣张劲儿,都上天了,人家未必会愿意嫁给你,受贵妃姨母的委屈。”赵靖瑄眼看着自己的白棋被一步步堵死,便拿话来噎他。
“她那样的性格嫁给谁都免不了要吃哑巴亏,只有嫁给我才不敢有人委屈她。”容宸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贵妃姨母的眼光可高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入的了她的眼。”
“林家有兵权,我母妃再不满意清儿,也不得不让步。”容宸下了最后一颗黑子。
“你赢了,连贵妃姨母都说服了,可是她若不愿嫁你,你又能怎么办呢”赵靖瑄把手里的棋子扔回棋笼。
“不嫁给我也无妨,但不能让她被老四利用。”容宸也将手中的棋扔回去。
“除了得到林国公的支持,还能利用她得到什么?”赵靖瑄突然认真起来,沉思道:“林国公必然是陛下点头才肯许嫁的,这样看来,他也是白费心思”
“我也琢磨不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还来吗?”
“不了,每次都是我输。”
夜色慢慢深了,丫鬟小厮们干完活,都各自回屋歇息了,赵靖瑄死活不肯走,非要留宿一晚,容宸拗不过只得随他。
林梓清这几日很是无聊,她被大哥勒令不准出门,只能每天看着杜君给秦翊做衣服做鞋子烧菜,她在心里忍不住感叹,大哥命真好,嫂嫂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做出来的衣服鞋子又新颖又合身,烧的菜也好吃,她最喜欢那道葫芦鸡,鲜香味能飘出好几里,她觉得比醉江南的大厨做的还好吃。
林梓清昨天跑去宁王府,但是容珣在为皇后娘娘的寿宴忙活,没时间陪她玩,便让秋霜去账上拿钱,带着芷荷她们几个小丫头陪她逛街。她一向喜欢带着她们玩乐,去松鹤楼吃最好的酒席,还给她们每人裁了一身上好衣料,又买了胭脂首饰,余下的钱也给她们分了,芷荷她们每次都说想跟着她混,不想回王府了。林梓清在酒楼听说书的在说京兆府尹铁面无私,不畏强权,将文远伯之子下狱的故事。她就知道,容宸答应了她,就一定会办到,三十大板,有他受的了,至少也得断条腿,还要蹲三个月的大牢,真是解气。她们跟着众人拍手叫好,还给了先生一块银子做赏钱。
周围的人说纤尘阁出了一个新花魁,弹得一手琵琶绝唱,还有从楼兰买来的舞姬,楼兰?好像在哪里听过,改天让林承宇带着她去看看。这几日,林承宇每天都得去国子监,上午读书,下午骑射,林梓清觉得挺好玩的,心里盘算着改日混成小厮去看看。
她刚回到听雨轩,华金夫人派人送来了西棠姑娘的信,信上说感谢林梓清替她申了冤,报了仇,还说要设宴答谢她的救命之恩,于是林梓清给西棠回了一封,约好了过些时日在雪月楼相聚。
明日就是皇后的寿宴了,林梓清和微雨、微露正在收拾带给嘉柔的兔子灯和广缘斋的点心,她最喜欢了。杜君给她送了一身新裁的衣服,让她明日寿宴穿,说以前她年纪小便罢了,今年是陛下旨意要大办,不可失了礼数,还非让她换上试试,头大!
清晨起来,微雨给林梓清换上月白暗纹襦裙,梳了个百合髻,戴上了许多镶着宝石的头饰和流苏簪,又描眉画眼的捯饬了一通,最后穿上藕粉色镂花软烟罗纱袍,总算是弄好了,她仔细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还挺好看的,偶尔换一身打扮也不错。
秦翊要和同僚一起骑马,嫂嫂和闺中密友同去,林承宇说她穿这一身和他们一起会被笑一路,不让她跟着他。正好叶寒和她母亲叶夫人顺路,让林梓清跟她们一起。在马车上,叶夫人说皇后千秋,陛下要大赦天下为皇后祈福,林梓清也觉得皇后娘娘的确很好,对谁都很温和,应该长命百岁。
寿宴在千秋殿举行,后面连着御花园,正值夏季,御花园是最好看的时候,所有官员家眷都是精心打扮,盛装出席。林梓清和叶寒一同给皇后磕头拜寿,皇后含着笑让她们起来,还一直夸她们是好孩子。
林梓清看着皇后娘娘,心里感叹,她今天可真美啊,红色的凤袍用金线绣着花鸟,戴着镶红宝石的凤冠,看着就沉,不知道皇后娘娘累不累。她们磕完头就赶紧跑了,叶夫人和那些诰命夫人都在和皇后聊天,看得出来她今天很开心。
千秋殿很大,分前厅和后苑,为了不让年轻人拘谨,特意给他们在后苑摆了席。林梓清寻嘉柔的的时候,又看到了江书砚顶着满头珠翠在为难一个姑娘。她们俩一直都不对付,林梓清觉得江书砚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喜欢抬着下巴走路,拿鼻孔看人,像个耀武扬威的孔雀,还总是仗着自己是太后的侄孙女欺负别人。
“江姐姐,都怪妹妹没站稳,向姐姐赔不是,还请见谅。”那个姑娘低头行礼,林梓清看着她那故作高贵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又在打坏主意,果然,江书砚指着旁边的荷花池道:
“谁是你姐姐,行啊,你从这里跳下去,我就消气,跳啊——。”
“江姑娘——,有道是出淤泥而不染,这荷花池表面清澈,里面可全是淤泥啊,众目睽睽之下,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林梓清脸上挂着微笑走上前打趣她,“一会几位公主皇子和各家姑娘公子齐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故意让人家姑娘在皇后娘娘寿宴上出丑,这可不太恭敬呢——”
众人纷纷转头,眼里皆有惊艳的神色,江书砚也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难怪眼神不好,明明是她先撞我,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你既然不想让她跳,索性替了她如何,林大善人——”
“大家都是姐妹,何必如此计较呢,误会而已,别当误开席——”叶寒知道她们两个性格,忙出来打圆场。
“你们是亲戚姐妹,我们可不是,既然林姑娘想为她出头,那就请吧。”江书砚双手抱在一起一副作壁上观的样子。
陆朝云是御史中丞的女儿,三观正,性格刚硬,思维敏捷,“我方才听了半日,这位妹妹并非故意撞到你,也诚心向你道歉,江姑娘咄咄逼人实在有些不妥。今日是皇后娘娘寿宴,大喜的日子,娘娘一向宽仁,江姑娘合该效仿一二。”
“你,你,你们怎能如此强词夺理…”江书砚生气的挨个指着她们,却又无法反驳,上来就要动手,这时,谢姝赶来拉住她,劝道:“江妹妹,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得饶人处且饶人,罢了吧!”
“罢了?谢姐姐你没看到,刚才她们那么多人,欺负我一个,你还要让我不计较……”江书砚只觉得委屈至极。谢姝看了一眼林梓清,又看了一眼叶寒,终究没说什么,准备强行拉着江书砚走,叶寒拉了拉林梓清的衣袖道:“清儿,此事你出言鲁莽,快给江姑娘赔个不是。”
“是,江姑娘,是我莽撞了。”她十分配合的作了个揖。
“是谁又莽撞了?”一个温和清脆的男声传来,众人都转头看去,竟是几位皇子一块来了,为首的正是开口的三皇子,四皇子后面还跟着年纪尚小的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三皇子容宸和四皇子容珣已经封了王,也是贵族小姐们精心打扮希望见到的人。
林梓清三两步跳到他们面前,只急着问嘉柔在哪?并未看到了他们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她去给母后拜寿了,一会便能见到,不急于这一刻。”容珣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今日……”
“那我去门口接她。”说罢,林梓清一溜烟的跑远了。
“慢点跑,别绊倒了。”容珣叮嘱了一声,随后看着她的身影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背后渐渐消逝的目光。
“见过二位殿下。”谢姝率先垂手行礼,其余众人也随之行礼。
“诸位姑娘好。”二人拱手算作回礼,陆续又来了许多人,众人纷纷聚在一起,有的闲聊,有的作画,有的投壶,还有的行酒令……
林梓清和嘉柔偷偷的溜出门,去寻她藏在马车上的玩意儿,让随身小宫女从御花园送回嘉柔寝宫。随后的宴席上,也不论什么君臣有别,官位高低,众人都与自己相熟的人坐在一处,有人翩然起舞,有人奏箫弹琴助兴,还有人在旁边作画,题诗,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