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乱》柒拾弋

115、【卷一百一十四】羊入虎口

　　墨九和冷冥整出来的动静挺大。虽然两人都没下死手，但也是实打实的出力，没过多久就引来天下阁不少人。其中好几道身影落在坎一身后，见他只看戏不帮忙，无语凝噎，“坎一，你愣着干什么？”
　　“我……”坎一也想知道他愣在这里做什么。
　　有这闲工夫回去休息不好吗？非得留下来看戏？
　　“那是谁，怎么和阁主打起来了？”又有人问。
　　坎一还没回答，萧清枫和影一急急从外面回来。
　　两人远远听到这边有动静，还以为又有敌人来袭，匆匆往回赶，谁知道回来竟看到这样一个场面。
　　“坎一，阁主怎么和九公子打起来了？”萧清枫问得很有技巧。
　　在他看来墨九能朝他家阁主出手，绝对是他家阁主又做了什么让墨九无奈的事。
　　这个问题属实有些难倒坎一。
　　“九公子？清枫，那人你认识？”方才问话那人问道。
　　萧清枫点头，颇有些骄傲的韵味，“认识啊。这一趟出门就是和九公子一起，带着我们逛了归一谷，还去了东巫东城。”
　　“顺便还和东巫宋家打了一架。”影一在一旁冷冷补刀。
　　“……”萧清枫一噎，“那不能怪我们，要怪就怪那死老头，竟然妄想杀九公子，阁主没把他直接灭了都算他运气好的！”
　　萧清枫几次提起九公子，还都以那样一种尊敬崇拜的语气，周围几人渐渐品出些味来，也不着急上去帮忙了，一排排的全站在那儿看戏。
　　被围观的墨九顿时没了继续动手的心思。他收回力道，停下动作，转身朝萧清枫这边看来，见他们身后一下多出不少人。除去萧清枫，加影一和坎一在内刚好九个。
　　他悠悠回头看向冷冥，没头没尾开口，“另外不会还有姓巽，姓艮，姓坤的吧？”
　　萧清枫十人身体一震。
　　“哈哈哈……”冷冥哈哈大笑，目露赞赏，“不愧是九公子，聪明！”
　　墨九哑口无言。
　　这人是不是太狂妄了？竟然直接在名字上就大张旗鼓做文章，也不怕有心之人逮到破绽打他个措手不及。
　　——分界线——
　　从二十四日开始永宁镇的村子口每日都会有一道身影从早晨等到傍晚，等了两天，人没等回来却等来天空一只不停飞翔的红鹰。
　　许是不识路的原因，红鹰找了很久，终于在今日找到那少年给他说的地方。从高空冲下来，红鹰眼见一个青年正抬头望着他，鹰眼转了转，扑棱扑棱落在青年面前的石头上。
　　青年好奇看过去，一眼看见红鹰脚边缠着的纸条。他试着向前，见红鹰不反对，伸手将纸条取下来。
　　任务完成，红鹰一刻都没多留，扑棱一下冲天而起，鸣叫一声朝远方飞去。
　　青年怔怔地望着远去的红鹰，低头将纸条展开，忽然神情激动，纸条都被他握得一抖一抖。
　　大哥，师父，小九有事不能及时归家。七月中旬，江北崇州见。
　　——分界线——
　　距离七月中旬还有半月多日子的时候崇州城慢慢热闹起来，夜家更是开始紧锣密鼓的布置场地，为继承人大选做准备。
　　欣悦客栈二楼，几人聚在一起。
　　“你什么打算？”墨楚问站在窗边往外看的夜泽宇。
　　夜泽宇默了默，回头朝他看来，“我要那个位置。”
　　“为什么？”这是纪凡的声音。
　　夜家继承人有什么好当的。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名声，可从此就要被夜崇绑在夜家，供夜家驱使。
　　“替小九要。”
　　只有他成为继承人墨九对付夜家的时候才有援手，才有底气。
　　“不需要。”墨楚反驳他，“夜泽宇，你不需要牺牲自己为小九铺路，而且我相信小九也不希望你这样做。”
　　他也起身去到窗户边看外面熙熙攘攘，听崇州人声鼎沸，“小九有他自己的路要走，夜家不过是其中一站，他不会在这里停太久的，所以你大可不必为此牺牲什么。至于夜家……”他目光幽深，语气渐冷，“活不久！”
　　“就是就是。”墨灵儿在一旁附和，无比赞同，“夜家迟早要被我们搞垮，你当那个继承人做什么，等着被一起搞垮吗？”
　　夜泽宇，“……”
　　虽然话是好话，但怎么这姑娘说出来就有一种不中听的感觉。
　　——分界线——
　　峡谷幽深，灯火通明，将广场后方的建筑照得很亮，也将某间屋子里只得两个人的身影照得很亮。
　　回到天下阁，咱们冷大阁主终于将那身墨绿色换下来，穿回了他惯常的黑色风衣。
　　许是快到七月的缘故，谷内温度有所增加，可毕竟是峡谷，风口浪尖之地，到了夜间温度还是会偏低一些。
　　不过墨九自己还是一袭薄衫在身，冷冥倒是让萧清枫来送过一次衣裳，他没接。
　　“小九，你真不冷？”冷冥望着眼前闭目养神的少年，不懂他在坚持什么。
　　明明那么瘦弱，何必把自己装扮得如此坚强。何况……
　　他起身朝他走去，不快不慢。
　　何况在他面前，他不需要伪装自己。
　　墨九咻地睁开眼睛，戒备地盯着他，“你干嘛？”
　　心里一个劲地把自己骂得要死。
　　他这算不算是羊入虎口？
　　明知这人最爱调戏他他还主动申请跑人家家里来。
　　“小九觉得我会干嘛？”冷冥好笑地看着他，见他对自己防备那么重，深感无奈，“夜深露重，你又爱坐在屋里闭目养神，身上不披件衣裳我不放心。”
　　说着，他将自己身上那件稍有厚度的风衣脱下，在墨九发愣的间隙从后方给他披上。
　　“你……”墨九愣愣地，忘了拒绝。
　　披完衣裳，冷冥在他旁边坐下，问了个他一直以来都想问的问题，“小九，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闭目养神？”
　　只要得闲，他就没见墨九做过什么别的事，永远都在闭目养神的路上，真不知道把眼睛闭起来有什么好看的。
　　“闭上眼睛可以听见更多别的声音。”
　　比如方才他就听见有一个人一直盯着他看，神色复杂，心思沉重。
　　“是吗？我也试试。”
　　冷冥学他的样子将眼睛阖上，一时间只觉周围其他杂乱无章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只有屋子里的心跳声一下接一下，跳得很快。
　　他仔细听着，忽然嘴角溢开一抹笑容，如花灿烂。
　　因为他听出来那心跳声不是他的。
　　“小九，口是心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