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伊人》衾影无惭的Sissi

42、第42章 你的择偶

　　更晚一点楚伊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当时她正在阳台摆弄她的几盆花草，楚泽良跟她唠叨了一些家常，什么前几天去参加了老同事儿子的婚礼，什么下个月他要去海南出差顺便在三亚度个假，又什么他有点想退休了但又担心退休后生活无聊无趣，孤单得很，要么养条狗，每天去溜溜。

　　楚伊内心一阵无语，揶揄道：“我看就你现在的这一堆想法，你到一百岁生活都不会无聊无趣。”

　　“你不懂。”楚泽良淡淡地一句便自己了结了这个话题，又问：“你明天来爸爸妈妈这儿吃饭吗？”

　　楚伊说：“我周三不是刚去你们那一趟了吗？以前还老嫌我打扰你和妈妈。”

　　“你这孩子就没点自觉性，非要人直接挑明。”

　　楚伊笑了，“你刚都说了我不懂。”

　　电话那边顿了几秒，估计是有点气结了，等了一会儿楚伊听到父亲略带恳求的语气说：“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你男朋友？”

　　“老爸你急什么，我们刚开始谈，再说了你肯定从学长那儿了解到了很多。”

　　楚泽良不否认，说：“就因为了解得越多就越想见。”

　　楚伊本想再调侃几句，一看岑屿修冲好澡走了过来，便说：“知道了老爸，不会让你等久的。”

　　谁知楚泽良不依不饶，“你别搪塞我了，现在就确定下时间，这周末不行，那下周末？”

　　楚伊皱了皱眉头，知道老爸这是不罢休的节奏。

　　“怎么了？”岑屿修问。

　　“我爸想见见他未来的乘龙快婿。”

　　楚伊就这么说了出来，电话那头的楚泽良听到一个男声正想问他俩是不是正在一块，是的话他就先挂了，让她之后发信息给他个确定时间就行，哪知楚伊这一句话妥妥地将他出卖了，这让他面子往哪搁呢，刚想寻个由头跟女儿说挂了，却听到一道温润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十分礼貌地跟他说，“叔叔，您好。”

　　原是半卧在床头的楚泽良不由地直起了身躯，身旁的妻子何卿云此前一边看教案一边听父女俩絮絮叨叨的对话，这时也放下了教案。

　　“你好。”楚泽良故作庄重地回应一声。

　　对方先是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并解释说刚和楚伊在一起不到一个月，前两周又出差去了所以还没来得及拜访他，又表示会尽快上门拜访，随后又将自己的具体情况，家庭情况和盘托出，态度诚恳，不矜不伐。

　　楚泽良已不知不觉间嘴角泛起了笑容，跟岑屿修说此前对他略有耳闻，而自己近期对半导体行业颇有关注，又就着他所在行业的趋势说了几句自己的见解，总之言语上故作姿态了一把，何卿云无语地扶了扶额，又眼神几番示意，楚泽良方才收敛。

　　楚伊仍蹲着摆弄着她的花草，松了松土后，又喷散了些水，不时抬眼看一下岑屿修，他身形笔直地站着，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没拿电话的那只手没插兜也没别的小动作，就直直地垂下来，正经地不得了。

　　刚听他说了一大堆话，这会儿倒不说了，只是不时说声“是的”“没错”此类附和的词，楚伊猜想估计是老爸在电话那头发表他的长篇大论，再最后听到他说“好的”“您早点休息”“再会”云云。

　　楚伊站了起来，将手洗干净后拉他到客厅坐下。

　　“对不起啊，就这么让你毫无准备地面对我老爸了，不过我看你也没有手足无措，反而很淡定。”楚伊本想给他竖个大拇指，又觉得不妥。

　　他笑了笑，说：“你摸摸我手心。”

　　楚伊一摸，发觉好多汗，一时愣了愣，心想她家那冬日可爱的楚教授能让他这么紧张么。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迟早要面对的，现在你爸爸应该对我印象还不错。”他说。

　　“何止是不错，你可以再自信一点。”楚伊伏头在他肩上，笑道。

　　他不搭话了，安静地抚摸着她的发丝，过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楚伊，我家人也想见你。”

　　楚伊惊得猛然抬头，话也说不利索了，“你......你家人......也知道我了？”

　　他点点头，眼里像是闪过什么，随即抱歉地说：“他们对你的背景一清二楚，就是想见见你人。”

　　一清二楚？楚伊疑惑地看向他。

　　“楚伊，说起来我要跟你道个歉，你别生气好吗。”

　　“你先说，该生气我会生气的。”楚伊挺直背，明亮的双眸直直地看着他。

　　岑屿修伸手将她一抱，放在自己双腿上，搂着她腰身才说道：“跟你交往之后，我跟我母亲说了你，他们出于好奇以及谨慎吧，就查了一下。”

　　“查到什么程度了？”楚伊问。

　　“具体我不清楚，我猜已经了解到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那一辈了，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想了解你和你的家庭。”

　　楚伊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缓缓开口，“假如我的家庭很寒碜，上不了台面，你还会看得上我吗？”

　　“我最初看上你的时候并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家庭。”他答道，而后像是略微思考了一下，继续道：“但一个人的品行跟他的家庭是密不可分的，有的人金絮其外，败絮其中，有的人内外兼修，知行合一，久而久之都能被看清。”

　　楚伊细细品了一下他的话，说道：“你的择偶标准还挺严苛的。”

　　“为什么这样说？”他不解。

　　“你刚才说的话给我的感觉是就算你对人一见钟情了，相处之后一旦发现对方有点道德瑕疵，你就会冷酷无情地甩掉人家。”

　　“你这是过度解读了。”他伸手刮了刮她鼻尖。

　　“有吗？”楚伊歪着脑袋瞧他。

　　他笑了笑，“人无完人，我自身也有很多臭毛病，没权力对别人求全责备，只不过我有自己的底线，若是有原则上的矛盾不可调和，我也不愿降心相从。”

　　“所以我没说错啊，如果对方的道德水准配不上你，你会冷酷无情地甩掉。”

　　他凝视了她几秒，不答反问，“你不也是吗？”

　　楚伊大大方方地点头，“嗯，我是。”又说：“但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双标？爱上一个人会不由自主地对他宽容，就比如我被调查这件事，因为你我不感到生气，换做别人我应该会生气。”

　　“是因为这件事还没到你的底线，底线之上，可以妥协可以包容，底线之下，就决不退让了。”

　　“那你还铤而走险的啊，就没想过万一我很介意呢？”

　　他抿了下唇，“那我会绝口不提这件事。”

　　“……”

　　就在他想要靠过来想要献媚哄她时，楚伊突然想起了一件比较早前的事，心想你不主动提不代表我就不会知道，便问：“岑屿修，你还记不记得你有次来找我，把车停在我的车位上……”

　　他霎时间愣住的表情让楚伊忍俊不禁。

　　“那次是我急了。”他看着她缓声说，“即便知道不对，还是忍不住找我舅舅要地址，还再三跟他保证。”

　　“保证什么？”

　　“不会做坏事。”

　　楚伊被逗笑了，视线在他脸上来来回回端详了好一会儿，越发觉得他气质修炼得矜贵，沉稳，楚伊觉得就这样看这男人能看一辈子。

　　他由着她看，也不说话，只是在看她时手忍不住地去摸摸她耳垂上的耳钉。

　　“岑屿修。”楚伊突然轻轻地叫了他一声，然后用食指戳戳他的胸口，问：“在你这里，之于我，你的底线是什么？”

　　岑屿修视线投向面前的茶几，沉默片刻，才回头看她，那眼神里有深情还有淡薄的黯然。

　　“你不爱我。”他说。

　　底线就是你不爱我。

　　“楚伊，我做不到默默地爱着一个不爱我的人，爱情不是我的全部信仰，在这个上面我很自私很现实，单向付出的感情对我来说没有意思。”他说得很认真，也很坚定。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被她拒绝后他感到心灰意冷然后不再纠缠，这也是为什么跟她再度重逢后在无法确认她是否对他有意前他不贸然主动出击，他怕，一怕自己最终又是一厢情愿，二怕她仍惦记着别人，喜欢他却不爱他。

　　楚伊抚着他脸，动情地说：“我也做不到单向付出，所以决不忍心让你单向付出。”

　　听了楚伊的话，岑屿修想吻她，便将脸凑过去，却被楚伊用指头抵了抵唇。

　　“我比你贪心，不仅要你爱我，一丝一毫对不起我的事也不允许，知道吗？”楚伊正严厉色地。

　　“知道，我可以吻你了吗？”

　　楚伊垂眸颔了下首，可没等他吻上来，便主动地献上自己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