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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对不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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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伊说完后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就走出会议室。
路过前台,莹莹一看到她就露出一副渴求加好奇的神情,楚伊向她展露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示意她可以放心了,然后拿起包走出ICE,脸也随之冷了下来。
岑屿修沉着脸走回办公室,赵秘书过来告诉他奚小姐已经回去了,过两天会把评估报告发过来,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下午楚伊提前下班,去了夏夏工作室。
“你说你今晚要去约会?”夏夏狐疑问道。
楚伊淡淡地“嗯”了一声,又说:“给我化一个最美的妆,最美的。”
夏夏觉得她不对劲,心里想难道是被家里安排相亲?可是她了解楚伊的性子,她不愿意的事情很难逼迫她去做。
“放过自己吧,也放过人家好不好,再美的妆也掩盖不了你这副又颓又丧的死样子。”
“我没心情跟你解释,要么你闭上嘴好好帮我化,要么给我换个化妆师。”楚伊语气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所谓闺蜜,就是互相当对方的情绪垃圾桶,夏夏不再发一言,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开始给她化妆。
两人时不时有近距离的眼神交织,夏夏没有窥探她的意思,只是一丝不苟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楚伊心中愧疚地说:“夏夏,对不起。”
“跟我道什么歉啊,我又不会真的生你的气,矫……”矫情的情还没说完,夏夏突然收住了,转过身在化妆台上拿眼线笔。
楚伊静默不语,只看着她粗中有细的动作。
定妆的时候,楚伊突然像是自顾自地说道:“我不高兴是真的,喜欢他也是真的。”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夏夏动作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嘴上也不问什么,末了才说:“换衣服去吧。”
楚伊提前了半个小时到餐厅静静地坐着,窗外江畔灯火璀璨,她无心欣赏,双眼望向门口的方向。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很想很想快点见他,不知道她上午离开后,他度过了个什么样的下午,反正她是开启了暴走工作模式,硬是把计划要6点才能完成的工作在5点钟就搞完了。
但是投心工作并没有就此消解掉落寞的情绪,它只是按下了暂停键。
孰是孰非都无意义了,她不想道歉,也不要他放下身段来哄她。
很矛盾很别扭吧。
但这跟他无关,她只是在跟自己较劲,就是觉得搞砸了,挫败了,灰心了。
其实,她没那么硬气,不过是硬撑……
餐厅突然间有了隐约的躁动,躁动来源于大家的窃窃私语和侧目。
楚伊抬眼望去,顿时晃了一下神,他在服务员的引领下,在众人的注目中,向她徐徐走来,那一刻她有种近乎虚荣的感觉。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走近,直至他坐下,才恍然回神般敛了敛视线。
和她一样,他也是盛装,穿着藏青色的三件套西装,西服熨帖得一丝不紊,头发也有特意打理过,比以往任何时候她见到的他都要矜贵、隆重,以及英俊。
纵使早上不欢而散,晚上依然会打扮得体地如期赴约,楚伊很感激他们这份不言而喻的共识。
楚伊不想提早上的事情了,但也做不到很分裂地将情绪切割,换上一副新的面孔。
没办法对他笑脸相迎,没办法对他热情周到。
也许,沉默就很好。
他也不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看她。
楚伊转头朝服务员点点头,示意可以上菜了。
红酒在酒杯中经历短暂的冲浪后回归平静,在被倒入杯中那一瞬应该算是它的高光时刻吧?楚伊呆看着酒杯好一会儿才拿起来,同一时刻,他也拿起面前的酒杯,于是两人默契地碰了碰杯,依然一言不发。
楚伊婆娑起手指上的戒指,这枚戒指磨损的痕迹很明显,但她很喜欢戴它,买它的时候她才十六岁吧,一个人偷偷跑去专柜挑了半天,戒指很贵,柜员再三跟她确认,直到她豪爽地甩出一张卡,摆出一副一掷千金的任性大小姐做派。
戒指藏了两年,直到她上大学了才拿出来戴并告诉了爸妈这个事,出乎意料的是父母没有批评她不理性的巨额消费,相反,爸爸表现出一脸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妈妈也说女孩子懂得取悦自己很重要,而外公外婆更是夸说我家伊伊内心丰盈而富足,这让她心里怕被指责乱花钱的担忧一扫而光。但没过多久,她就后悔了,因为如果她没买这枚戒指的话,她就有更多的钱去支持夏夏了。
在感情上她自觉得从来没有勉强自己,很是拎得清,之前分手那段时间,有一夜她和夏夏卧谈,那时候她和夏夏约定,如果以后足够幸运,便择一良人守终生,如果不幸对爱情无望了,那就做个有钱的海女,潇洒恣意人生。当时夏夏看了她半晌,才应了声“好”。
实际上,她内心深处对于“磐石无转移,蒲草韧如丝”的爱情是憧憬的,她不想成为一个自诩豁达的无信仰者。
今晚她也是有小小的计划,甚至有一个“big move”,原本势在必得的她突然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她不禁自嘲是不是太理想化了?她最怕的是跟他有不可调和的价值观冲突。
服务员端上菜品,楚伊才回过神来,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周围,发现好些旁人在好奇地打量他们,这些打量在接触到当事人投射来的冷硬目光后不好意思地转移了视线,楚伊嘴角微不可见的翘了翘。
岑屿修看在眼里,嘴角也微不可见地翘了翘,她总是有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戏谑小得意,这些小戏谑小得意一直令他赏心悦目。
菜品撤下一道后又上一道,连服务员都觉得奇怪,最后甜品都上了,两个人居然还没说过一句话,服务员依照惯例去请了主厨过来,也想借着问候试图帮助他们缓解氛围。
”晚上好,女士,先生,请问你喜欢今晚的食物吗?”主厨是个老外,用英文微笑着问候他们,主厨的微笑带着别样的善意,楚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We do.”她立即回应主厨,同时也算自作主张地替他回应了。
楚伊又跟主厨交流了几句,夸了几道菜的味道,岑屿修眼神柔和地看着她,觉得惊奇,明明她今晚心思都不在菜品上,却能煞有介事地说得头头是道……
“我非常高兴你们喜欢,我不得不说,女士你极其太美丽动人了。”主厨毫不吝啬地对着楚伊赞美道。
“drop-dead gorgeous”听到这赞美之词楚伊没有谦虚地说谢谢,而是说:“I know I’m gorgeous enough to deserve him.”说着楚伊还略带看了岑屿修一眼。
这句毫不谦虚且足够自信的话令老外主厨也惊讶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咧嘴赞道:“Yeah,Definitely.”还竖了个大拇指。
互祝“Have a nice evening”后,主厨走开了,楚伊收回眸迎上他的目光,但马上她又刻意地挪开,躲避掉那炽热得仿佛要灼烧起来的目光,她很意外自己竟然会不好意思起来。
岑屿修突然间站了起来,楚伊吃惊地看着他走到她身旁,一只手撑着桌沿,一只手抓住她的手,然后俯身对她说:“我们走吧。”
楚伊被他牢牢牵住手,跟着他走出了餐厅,他走得有点急,好像没顾及到她跟不跟得上他的步伐,楚伊拽了拽手喊他:“岑屿修。”他才停下来回过头来。
“我走不了那么快。”楚伊轻声说道。
他目光从她的脸下挪到她脚下,看到她穿着一双细高跟鞋,才感到抱歉地说:“对不起。”然后轻轻拉了拉她到身边,两人步调一致地并肩走。
楚伊不知道他想带着自己去哪儿,他牵着她的手一直不放开,从BFC走出,来在广场喷泉前,楚伊忍不住地问他:“去哪儿了?”
“回家。”他说。
……可是楚伊并不想回家,她宁愿一个人逛逛晚上一个人住酒店,再不济她也可以去五角场爸妈家或者去夏夏家,而不是回家。
楚伊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有一个建议,等会儿林叔来了你就回去吧,我不需要你送,我有别的打算。”
“不好。”
他直接否决了,既没问她有什么打算,也没有跟她商量的意思。楚伊突然意识到自己处于特别被动的状态,主导权不知什么时候就到了他那里,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楚伊毫不在意,她不是一个时时刻刻都争强好胜的人,于是内心里跟自己说,随他吧。
大不了让他送回家后,她再想干嘛去干嘛。
楚伊安静地看向江对面闪烁的流光,过了一会儿,突然抬头意味深长地对他说:“对不起,我可能不适合追你了。”
楚伊其实话里有话,这是她的以退为进,就看他是什么反应了。
“知道了。”他淡淡地回答。
然后呢???楚伊脸色沉了沉,心里顿生一种感觉,他真的很欠揍,这要是放在她青春热血的年纪,她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而冲他大发脾气,甚至痛扁他也不是不可能。
楚伊硬生生地抽回自己的手,侧了侧身子,却留了个心思去注意他的动作,他好像是默了一下,随后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她终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心情又莫名地好转了一些,于是又朝他侧了侧身子。
楚伊抬头看向他柔声说:“谢谢。”
“不客气。”他亦柔声答道。
两人视线又交织了一会儿,楚伊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很浮躁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数次差点脱口的问题突然就从嘴边沉到了心里,她决定了,就跟他玩一场看谁沉得住气的游戏。
林叔开车过来了,楚伊礼貌地打了招呼,坐进车里后便不发一言,林叔从后视镜里观察到了楚伊的低气压,也不主动挑起话头,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车子在中山南路上行驶,回楚伊家应该在路口右转进入复兴东路,但是车子没有右转而是继续往前开,过了一个路口在下一个路口的时候拐进了新码头街。
所以这是先回他的家。
楚伊感到不解的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跟林叔说回他家的,上车后他没说林叔也没问,之前她一直跟他在一起,听他跟林叔的电话里也没提到过。
正想着不知不觉车子已经到了小区地下车库,岑屿修下车绕到楚伊那侧,替她拉开车门。
楚伊却坐着不动,装傻。
“楚伊,下车了。”他语气像哄她一样。
楚伊抬眼不经意地看到后视镜里林叔正含笑着看着她,楚伊只好下车。
她才下车林叔就把车子开走了,楚伊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顿时有点傻眼。
“除非你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不会跟你上楼。”楚伊认真且正经地说道。
“陪我加会儿班,有一份公司的财务评估报告,我想让你帮我看一下。”他煞有介事地说道。
“……”
楚伊并不怀疑他说的事,只是觉得自己深井冰才会答应陪他加班,你想跟他谈恋爱他却想跟你谈工作,什么鬼。
“不好意思,我很贵的。”楚伊不客气地说。
“有多贵呢,我的财务状况你是清楚的,我请得起吗?”
没想到他又把问题拋回给她,她要是回答买不起就是纯属耍赖了,楚伊只好说:“请得起,但是代价很大。”
“没关系,请得起就行。”他说完便拽着她的手往电梯走。
走到电梯口按完键后,岑屿修回头看到楚伊仍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便说:“你说的只要给你个理由就跟我上去。”
“我说的明明是‘除非……否则不’,不是‘只要……就’。”楚伊义正言辞地反驳道。
岑屿修忍不住地笑了,笑声细碎,楚伊先是愣了一下,眼神流转微皱起眉头,仔细地思索了一下顿时觉得有点窘。
“还需要我给你梳理一下这两者的逻辑关系吗?”他含笑着说道。
“不必了。”
刚好电梯门开了,楚伊自觉走了进去。
不管她如何使心机,总是被他避实就虚地轻易化解,楚伊像吃了瘪一样,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