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分项》莫南迁

10、10

　　“黎老师请假了，两天了吧，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助理说，“可能还得几天才能回来。”
　　于清言说：“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助理说，“清言姐你没有吗？我还以为你和黎老师关系挺熟的呢。”
　　“什么意思？”
　　助理说：“就你上次请假，不是一直没来上班吗。黎老师还问我你的事呢，我就是随便糊弄了两句她就走了。”
　　“知道了。”于清言转身朝楼下。她有点闹不明白，黎宿为什么会找她？担心她吗？
　　不一定会。
　　上次她们那事闹得不愉快，她没想到黎宿会打听她的事。
　　于清言不是一个倔强的人，她不想因为这点事和黎宿关系僵硬，但这件事似乎对黎宿很重要。

　　中午吃完饭，于清言回了之前方酒店，她想起来黎宿之前在这里订过房间，凭着运气找过来。
　　走到门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房门。过了一会，里面响起脚步声。
　　啪嗒一声，里面的人打开门，黎宿站在门后，看见于清言表现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恢复正常，沉默地站在i原地，没有请她进来，也没有关上门，就这么僵持着，没有任何动作。
　　于清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默默打量着黎宿，脸色惨白，脸颊削瘦，穿着单薄的睡衣，看起来状态不好。
　　“…你生病了吗？”她试探着问。
　　黎宿嗯了一声，说：“找我有事吗？”
　　于清言被她这么一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摇摇头，一副快走了的模样：“我没事，最近看你没来排练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所以过来看看。”
　　黎宿低声重复了一遍，“没事。”她这话像说给自己，也像说给于清言听。
　　于清言笑了笑，“你没事就好，我走了，好好养病吧。”她说完转身就走，跨出两步，手腕忽然被拉住了。
　　于清言回头，黎宿低眸看着她，她说：“进来坐坐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于清言没挣开，她说：“好。”

　　客厅里很冷，黎宿打开空调调高温度。于清言坐在沙发，这是她第一次来属于黎宿的领地，空气有股淡淡的苍兰香，暖气混在一起，发酵似的。
　　黎宿冲了一杯热咖啡，端到她面前，于清言小声说：“谢谢。”
　　她低头喝了一口，驱散了积了一肚子的凉气。
　　“你今天找我来就是因为我请假的事？”黎宿在她身边坐下。
　　于清言顿了下，说是。
　　黎宿看着她放下杯子，突然有点心酸。过了一会，她说：“对不起。”
　　于清言转过头看她，无奈地笑了一下：“干嘛突然给我道歉。”
　　黎宿不知道哦她是不是把前几天吵架的事忘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道歉。然后她说：“上次吵架是我太冲动了，我应该好好和你说。”
　　于清言表情僵住了，缓了几秒，她说：“黎宿，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说这话，目光落在黎宿身上。黎宿看着她，几乎没有停顿地说：“是。”她语气认真：“我喜欢你，于清言。”
　　于清言谈过两段恋爱，她听过别人对她说喜欢，她也对别人说过喜欢。她是真心的，所以当分手时，于清言免不了想，喜欢到底能维持多久？
　　好像她的喜欢没有用，只是为了增加一时的情趣。她也试着用这份喜欢挽留过别人。
　　于清言听到自己很平静地说：“你喜欢我？黎宿，你了解我吗？”
　　黎宿看了她很久，她突然伸手摸向她的脸颊，然后说：“准确地说不是喜欢，我确实不太了解你。”
　　于清言抬眼看向她，黎宿指尖在她脸颊轻轻蹭了下，声音很低地说：“喜欢和爱不一样，我爱你。”黎宿眼眶很热，她看着于清言的眼睛，语气不容置喙：“我爱你，于清言。”
　　于清言表情有些空白，她听到黎宿说这些话，嘴唇蠕动，什么也没说出来。她不知道说什么，没有一句话能表达她现在的心情。
　　“我想了解你，你能原谅我吗？放下过去的黎宿，试着去看看现在的我。好吗？”
　　掌心一凉，黎宿摸到一手的眼泪。于清言掉出眼泪，她说：“为什么喜欢我？我们明明认识这么多年，你现在给我说这些，为什么是现在？”
　　黎宿心揪成一团，密密麻麻的疼。她伸手磨掉于清言脸上的眼泪说：“因为我现在可以照顾你，我们不用受其他人的干扰，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以为你消失这么多天不想见到我，我很害怕，害怕你讨厌我。”黎宿弯下身子，额头抵上她的。“于清言，我爱你。”
　　于清言闻到她身上的味道，短暂地闭着眼，她忽然松了口气，不知为什么，她看着眼前的人，莫名感到安心。
　　“好，我答应你。”她听到自己说。
　　捧着她脸的手顿住，于清言看到黎宿眼里争涌出来的眼泪，她哭得很安静，于清言从没有见她哭过。
　　她看到黎宿大开的衣领，锁骨上几道褐色的疤痕，忽然伸手摸了上去，感受触感的凹陷，她说：“这些疤还疼吗？”
　　黎宿捧着她的脸，低头蹭了蹭，然后拉过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不疼。”
　　“有机会纹身吗？好像可以盖住。”
　　黎宿垂眸看着她，突然把于清言推到在沙发上。于清言弹了两下，黎宿散下来的发丝扫过她的脸，她撑着身子看她，于清言呼吸不稳，她笑着说：“怎么了？”
　　黎宿不说话，她重新牵起她的手，往锁骨上覆盖，于清言摸到疤痕，缩了下手指，听到黎宿轻声说：“不纹身。”她低头在于清言嘴角亲了一下，“它们是你赐给我的勋章。”
　　于清言一愣，她看着黎宿的脸，手指也停下来，滑向黎宿的胸口，感受到温热有力的心跳，泪水一下掉了出来。

　　黎宿不会忘记，很久之前，某个下午，于清言在众目睽睽之下脱掉自己的外套，盖住她的疤痕。
　　保护了她的自尊，心跳。于是，黎宿弯下腰把亲手摔碎的感情一片片捡起来，发着抖，小心翼翼地献给于清言。
　　一生挚爱的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