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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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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第一天被赶出家门就开始哭。
我在飞艇上抱着大哥的腿一边因为恐高而尖叫,一边哭着恳求他能不能换个地方扔掉我,就算我是废物我也不想真的被丢进垃圾场。
大哥弯下腰来看我,伸手帮我把被狂风吹得乱飞的头发别到耳后。
冰冷的指尖拂过我眼角,他的声音很温柔。
“小春,这是给你的特别训练,只要三百天后你还活着,以后就可以顺利在家里混吃等死了……这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不是吗?”
我哭得撕心裂肺。
我说:“大哥!我离开家后三秒钟都活不下去!我这辈子就适合吃软饭的!到了流星街我连饭都没得吃了!”
大哥疑惑看着我。
“可是离开家已经两个小时了,小春依旧还在呼吸呢,而且吃不到饭的话,小春可以吃垃圾呀!”
呀个鬼呀!
垃圾给你吃不吃呀!
我哭得更绝望了,抱着他的大腿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糊上去。
“不不不!不要绝对不要!”
“我不想离开你啊哥!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妹妹了吗!你怎么舍得让我从你的视线里消失那么久!如果我在你不知道的角落里悄无声息死掉怎么办!你柔弱无助可怜可爱的亲妹妹死掉怎么办!”
大哥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回答是揪住我的后衣领,把我直接从百米高空的飞艇上扔了下去。
“虽然很遗憾,但是小春放心吧,我会让妈妈再生一个更乖更听话的妹妹。”
陡然的坠落吓得我连尖叫都发不出。
背后凶猛涌来的冷空气拉扯着皮肤,我整个人几乎要被重力撕碎,只能眼睁睁看着飞艇在视野范围内越缩越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没有当场在地上砸成一滩肉泥。
我掉到了垃圾堆上。
代价是浑身骨折。
发现自己动不了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
眼泪干涸在我的脸上,我死死瞪大眼睛,试图感知自己的手脚。
然而没有回应。
我完了。
诚然我知道自己在流星街活不下去,但我没想到刚落地就注定了我的结局!
无法抑制的酸楚和委屈涌上鼻腔。
我哭得浑身都在抽搐,想要咬紧牙关都控制不住哽咽从喉咙里钻出。
因为情绪激动,又因为伤口疼痛,哭到最后我甚至胃部痉挛开始干呕。
动静吸引来了原住民。
他们默默观察了我好久,看我真的动不了了,便一个比一个急切的从藏身角落里冲出来,争先恐后得犹如一群眼冒绿光的饿狼。
有人为我的归属权打起来了,也有人在讨论自己分吃哪个部位,还有人说我是个女的,不如先玩完然后送到某个老大手下,或许还能换来一周的食物。
他们的视线像是在将我一寸寸凌迟。
几近窒息的恐惧甚至淹没了断手断脚带来的疼痛,我连呼吸都忘记了,只有泪水在自顾自汹涌流淌。
好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
不要这样!!
我讨厌这样!!!
但我是个连家人都迫不及待把我丢弃掉的废物。
我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
到达流星街当天夜里。
我便流着眼泪死掉了。
***
太阳初升。
我的血肉划开人类柔软的内脏,艰难的从仍在挣扎着的躯体上破壳而出。
它们一团一团缓慢蠕动,从流星街的四面八方汇聚到我的头骨旁,触碰到对方那一刻,立即欢呼雀跃的缠绕交融。
我从地上爬起来。
我活了,但又没有完全活。
勉强拼凑的血肉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头骨,我一路跌跌撞撞寻找其它骨头。
我的躯体被太多人带走,他们吃干净后便将骨头丢弃、掩埋或者随意折断,回来的只有我存在“归巢”意识的血肉。
我找了好久都没有凑齐一具完整的身体。
绝望再次笼罩了我的心脏。
我在恶臭难闻的垃圾堆里放声大哭,我在拥挤杂乱的废墟里流着眼泪尖叫,我可怜无助的朝路人请求帮助。
“我的骨头!”
“还给我!把我的骨头还给我!”
“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骨头!我要我的骨头!!!”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又开始打算继续寻找它们。
然而没想到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刚走两步,我就看见被堆放在一起的森森白骨。
属于我的骨头。
我尖叫一声扑过去。
我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