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探险的贞子》菇菇不咕鸟

3、凡是过往2

　　从村长家出来，路过旅馆，穿过村中心，越过或吃着晚饭或散步的许多户人家，一路上鸟鸣奏乐，星光作伴，未被污染的天空深邃又温柔，包容着隐匿的罪恶。

　　他们来到了村子的边缘。这里已经是山脚下的位置了，最近的一户人家也有着十几百米的距离，一幢房子的轮廓隐隐约约在黑夜中矗立着。

　　“两位大人，这边就是山村的住宅了。从前这里住着的除了山村贞子还有她的妈妈和弟弟，但是这两位也在那晚之后不见了。”
　　村长领完路，自觉退后几步，为夏油杰和五条悟介绍情况。

　　这屋子已经没有人住了，五条悟直接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他打开无下限隔绝了。

　　“咳咳，事发才不过十天吧，这儿怎么像许久没人住了的样子？”夏油杰也踏入房屋，他没有可以隔绝灰尘的无下限，只能在口鼻前挥手驱赶。

　　“杰，快来看这个。”五条悟已经到了内屋，屋内的家具很少，一个矮床，一个小圆桌，两把椅子就是全部了。他站在床边，对着泛黄的灯光，手中翻着一本杂志。

　　夏油杰凑上去一起看。这是一本旅游杂志，看日期是几个月前的了，或许是这家人从某个游客手中得来的。

　　五条悟让他看的是一页有关神奈川的海的旅游推荐，上面有许多折起的痕迹，应当是被翻阅了许多遍了。当然，这是次要的，更为引人注目的是，这页沾上了一点陌生的咒力残秽。

　　他们拿着这页去问村长。
　　“你知道这家人和神奈川或者海有什么关系吗？”

　　村长沉思了一会儿，回答：“贞子从小就在村子里，与这没什么关系。但是贞子的妈妈，山村志子女士，以前在大城市读过书，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吧。”

　　他们又在这简陋的房子里转了一圈，然而并没有找到其他线索。眼看就要深夜，夏油杰和五条悟在村里找了一个还在开业的小旅馆歇下。

　　村长回了家，夏油杰简单收拾后，打开了五条悟的房门。

　　五条悟坐在沙发上，正捧着手机翻阅资料。
　　“悟，你发现了什么吗？”他靠在墙上询问五条悟。

　　“你也应该意识到了，村长这人很有问题。之前在旅馆的时候，他没说实话，那个直通四楼的楼梯绝对不止是他说的那样。连窗户都没有，就连我们也感到奇怪，不可能没有游客反对，按他说的，为了赚钱也会去考虑游客的想法吧？”

　　他将手机转过来给夏油看：那是一个本村的游客贴子，有关“长楼梯”的吐槽已经盖了上千层。
　　“看，吐槽贴是有的。然而这个话题一个多月前开始就没人再回帖了，或许有游客减少的原因，但直到事发，四楼仍然是有人住的，那怎么也不该那么久都没人提到这个楼梯吧？”

　　“另外，我开窗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奇怪的鸟叫，去山村家的路上也偶尔能听到一样的叫声，‘不如归去——’，像这样的声音，我查了一下，这像是杜鹃鸟的叫声。这个季节，在这个地方，很难会有野生杜鹃鸟吧。这也是奇怪的一点，但我目前没想到与‘贞子’有什么关联。”

　　五条悟话落，夏油杰点头表示知晓与赞同，并走到沙发一边，屁股一扭坐到了扶手上。

　　“我知道村长有问题，但是鸟鸣——我没注意到，目前也想不到关联。但我也有另一点发现：村里的村民恐怕并非对此一无所知。”

　　他随手捞起一旁的靠枕抱进怀里，继续讲道：“我们刚到的时候，有许多人都围上来了，最后被村长都劝了回去，那些人里我姑且还记得几张脸。”

　　“晚上一路走到山村家，几乎横跨了半个村子，碰见了其中的两个。其中一个还算镇定，与我对上视线后点点头，一路目送我们走过；另一个反应挺大，几乎是看见我们就走了，我只来得及认清人。这样匆忙躲避的样子，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

　　第二日，五条悟在一阵水声中醒来。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上午9点多。

　　这旅馆隔音略差，水声是从隔壁夏油杰的房间里传来的，他已经在洗漱了。

　　既然醒来，五条悟也开始收拾自己，准备出门与夏油杰碰头。

　　囫囵吃了些早点，五条悟与夏油杰分开了。经过昨晚的讨论，他们两个决定分头行动：夏油杰探访村民，并放出用于监视的咒灵挖掘出他们藏起的秘密；他则是去到处转转，检查遗漏的微小咒力痕迹，并寻找可疑的鸟鸣。

　　五条悟回到了昨晚拜访过的山村家，这里有一条通往山上的路。

　　与方便游客行走的那条水泥路不同，这是条小泥巴路，窄窄的，两个人并排走都勉强。路两边杂草丛生，狗尾巴草迎风招摇，还有不知名的植物的茎秆，细细长长的一条，或许是鸟落下的种子，在这里生根发芽，又因为不占地方，在清理小路时逃过一劫。

　　走了大约有十多分钟，他看见了一个破败得已无法住人的房子。墙体塌了大半，毫不掩盖的露出内里。树桩搭成的矮墙早已腐朽，杂草与野花从裂缝中长出。院子里还有一口井，五条悟探头往下看，里面已没有水了，不过还算潮湿，苔藓在里面肆意蔓延。

　　他意识到不妥。

　　这口井不该干涸。

　　这地方降雨不少，土壤并不干燥，即便没有地下水，蓄点雨水也不成问题，怎么会一点水都见不着呢。

　　然而六眼并未看出有咒力的痕迹，这与事发现场的旅馆房间又何其相似。再联系贞子的传说，这地方指定有可深挖的点。

　　五条悟跳下井，仔细搜查，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异常。

　　不明显，但很清晰，就在他脚边，有一串深浅不一的小脚印，看大小，大约属于十一二岁的孩子，符合视频中山村贞子的年龄。
　　她曾来过这里，并在井内徘徊了一会儿又消失了。然而墙体上没有拖拽或攀爬的痕迹，这孩子是以非正常手段离开井底的。五条悟这样猜测。

　　离开这个荒废的建筑后，他又深入了些，来到了曾被旅人踏足的山林。

　　山中虫鸣鸟叫不绝于耳，唯独没有昨日听见的啼鸣。五条悟逛了一圈没有发现，于是趁着还未落日再次回到村庄。

　　然而越靠近村子，“不如归去”的鸟鸣便越发清晰，此时夏油杰发来一条消息：疑似杜鹃鸟出现在村子附近。

　　他加快速度，循着声音找去。

　　罪魁祸首大剌剌在空旷的天空中盘旋，绕着村庄飞了一圈又一圈，夏油杰的咒灵跟在它后面监视着。

　　五条悟一出现，它便改变了轨迹，直冲冲飞向他，绕着他飞了一圈后，落在了他的头顶，它身后的咒灵也停了下来，在一旁飘着。五条悟不太高兴，仿佛能透过这只咒灵看见夏油杰笑眯眯的眼睛，他将杜鹃抓了下来，扯扯翅膀拉拉爪子，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与它说话也没有反应，这才将他放到肩膀上。

　　五条悟带着一鸟一咒灵回到昨晚住下小旅馆，原本老老实实跟在他后面的咒灵突然加快速度超过了他——夏油杰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他一边收回咒灵，一边挥着抬起的手：“哟，悟。”

　　五条悟不爽地“啧”了一声，踏入房间关上门，询问他：“你发现什么没？”

　　说到正事，夏油杰收起了揶揄的表情。

　　他与五条悟分开后，先去找了那个一见他们就躲起来的村民。那是个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很瘦，低眉顺眼，说话时不敢看人脸。被问了几句后，声音就开始发抖，迫不及待要退回家门。

　　夏油杰还想再问他些什么的时候，一个老婆婆从他后面走出来，敷衍了几句，把夏油杰的话都堵了回去，拒绝再交流。

　　他假装放弃，待他们关上门，又放出可以监听监视的咒灵，从他们私下的交流中获得消息。

　　老婆婆是中年男人的母亲，关上门后就开始不停数落儿子，说他懦弱，说他不争气，在外面读了几年书，把脑子读傻了。

　　中年男人很不安，他并不能很好地接受隐瞒警察的行为，然而却又不敢和村民与村长提出意见。他向母亲讲述自己的犹豫不决与担忧，夏油杰也从中了解到村内发生的事情。

　　大致明白后，夏油杰离开了。随后又去了几个人家，或多或少帮他挖掘了些秘密。

　　他最后去了村长家，村长的妻子在室外洗衣服，他悄悄探索了一下屋内，从村长的书房内翻出了一本账本。
　　账本内记录了许多不知名的钱财来源，他对着账本拍了几张照片，把室内恢复成原样后退了出去。

　　他总结了一下自己的发现：
　　“我这边查到的信息是，这个村子为了增加收入，逼迫貌美的寡妇与年轻女性成为女支|女，山村贞子的母亲，山村志子女士是其中一个，并且在案发前一晚接客时意外身亡。”
　　“另外，村长应该就是提出方案的人。他在案发时与被杀死的旅客有过交流，我怀疑是他将山村贞子推荐给那名旅客了。”

　　夏油杰肃着脸，眉头紧皱着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