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jum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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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女游戏惯用的花招就是jump scare式的侵略性肢体互动，什么墙咚床咚公主抱困于怀中掐下巴掐脖子等等等等。
尽管我满心杀意——针对没有分寸的恶魔，我不是那种会迁怒无辜的人。我已经完全过了会对近距离接触感到脸红心跳的年纪了，跟另一个人相距这么近，在悸动之前先感知到的是被冒犯的不悦。但至少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我是过了年纪，蜂乐回还没有。
不过，稍微跟我想的有点出入。
衬衫紧贴着掉灰的墙壁，凉意顺着水泥攀爬到肩头，紧贴的另一具身体炙热，两相夹击。我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蜂乐回心跳的节奏很均衡，是的，均衡，一般男高可能在狭小空间内面临跟异性的亲密接触早就面红耳赤，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乙游爱玩这种套路也是有原因在的。我也是从那个年龄走过来，虽然当时每天埋头玩游戏没谈，身边在谈恋爱的搭子并不少，青少年的心思浅薄，猜都能猜得七七八八。
蜂乐回……好猜，也不好猜。
他有一点害羞，但更多的还是苦恼。苦恼地观察着我的神情，纯粹担心新朋友的处境。
“还呼吸得过来么？”他小小声问我，湿热的呼吸垂落在耳边。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根据自己前期积累的人设也小声回答我还撑得住，他别乱动就好。他沉默半晌，乐观地开口：“我努力！……但是，腿麻了。”
……那不就是努力不了了么！我也沉默。
双腿之间卡入异物，这种侵/略/感太强了。吸取昨天的教训，我在裙子底下穿了条打底裤，但没安全到可以直接坐在他人腿上，此时两人之间的界限严格地卡在他没有杏骚/扰我、我也没有杏骚/扰他之间。
我深吸一口气，说，帮我推一下眼镜。蜂乐回不明所以地有点笨拙地帮我把下滑到鼻梁摇摇欲坠的镜框往上推，本体安全了之后我的心也安定了不少，我展开一半手臂——另一半被他压着呢。严肃地开口：“回……你别撑着了，要是开始抽筋就麻烦了。靠到我肩膀上吧。总之先把腿抽出来，然后再慢慢移位置，等他们离开我们就出去。”
蜂乐回：“……咦？”
这姿势跟妈妈抱孩子也没什么两样。我内心毫无波动地想，面上表情却调整为担忧又害羞，牙齿轻轻咬住下唇，刻意屏住呼吸，短缺氧气没太久脸颊就浮起了红晕，我保持着展开手臂的姿势。
他迟疑地看着我，半天没说得出话来：“……”
我主动询问：“你在想什么？”
蜂乐回嘴唇蠕动，他有些不确定地说：“这也是要被记录的部分么？我在想，女孩子好难懂呀……”
我轻轻摇头：“不。这是使我更了解你的部分。回，我不喜欢这种说法，如果你不明白我在想什么，你大可像我问你那样来询问我，能回答的我都会回答。而不是简单地把这份‘不明白’归为一大类——女生的难懂。这样对所有的女生都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蜂乐回立刻说了声对不起。
我接受了，又忍不住笑，说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说了好多遍对不起。蜂乐回皱了皱鼻子：“我确实做错了呀。如果你不告诉我，我说不定永远也不会知道……这样想来的话，说不定我是该说谢谢的，可是我感觉小时羽更需要我的道歉。”
哦。这个啊。我笑容挂在脸上没掉，心想这倒不是他的问题，我只是活着的每一天都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我，看谁都不顺眼。纯恨度日。
他问我：“现在你在想什么呢？”
我回答：“好孩子、好孩子。我正在这样想，如果能摸摸你的头就好了。”
他又问我：“那刚刚你在想什么呢？”
我继续回答：“腿僵掉的感觉一定很难受吧，虽然有点害羞，不过解救朋友更重要。”
蜂乐回想了想：“……更难懂了，小时羽。我还以为你是不喜欢跟别人靠得那么近，但原来是害羞么？”
我对于他的敏锐多少有点心理准备了，认真地解释道：“每个人突然跟别人靠太近都会有些不自在的，但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其他的想法掺杂在里面……我在克服我的本能来解决问题。”
“我不是‘每个人’。”他说，“靠近小时羽的时候我一点也不会不自在。”
“哦。对不起，我也犯了同样的错误。”我说，“但我知道你不一样，你是我的主角啊。”
他把他毛茸茸的脑袋靠着我的肩膀上，手指蜷缩着搭住我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抽出腿，声音也轻轻的：“狡猾的——好孩子。”
我回答：“谢谢夸奖。”
门板外的更衣室像是被龙卷风席卷，噼里啪啦叽叽喳喳，哄笑声互骂声跟冰雹一样砸过来。这个时候，按照惯例来说，主人公看似不在场的环节会触发一些事件吧……我心想，在听到某个人提起了蜂乐回的名字时竖起了耳朵。
“那家伙、居然也会有走得近的女生啊。”惊奇的口吻。
依稀有人附和，所有人用词都偏中性。但从蜂乐回这打听到，他一入学就加入了足球部，而且还是直升的本校高中，他们之中应该有些早就认识彼此才对，可这样听起来就是跟他完全不太熟嘛。在班上没有亲近的朋友，在球队里也没有么？
那我确实走出了正确的一步。
门外的议论开始变成更零散的揣测。我一边认真听，一边捂住了蜂乐回的耳朵。
他的脑袋动了动：“？”
我：“要背着别人说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不管他们有没有意识到。听了才是浪费时间。”所以蜂乐就别听了，让我听听有什么消息可以用就行了。
蜂乐回：“嗯……小时羽……现在我也听不见你在说什么啦。”
我再说一遍，青少年有些时候简直跟张白纸一样好读懂。我的视线从蜂乐回变红的耳廓上飘过，注意力回到那些不知真假的八卦和其中隐藏的嫉妒里。他踢球应该真的挺厉害，不然这些人也不会是这些口吻了。
我松开一点手指：“回，下次邀请我来看你的比赛吧？”
他顿了顿：“嗯！”
我感觉到他悄悄地笑了起来，饶是铁石心肠如我都软下心肠。唉，虽然刻板印象百分之八十的立体男人不管多少岁都是蟑螂一坨，但面对蜂乐回纯真无邪的笑容，我稍微动摇了几秒。他能不能变成纸片人啊。
我：“抱歉。因为到时候要在旁边架摄像机和收录原声，我只能在心里为你加油哦。”
蜂乐回：“那小时羽连着看两场怎么样。”
我：“嗯……那我应该会连着录两场的素材……”
蜂乐回：“那就再看一场嘛！我希望小时羽能只作为观众和朋友来看我。”
我：“那我需要事先做什么准备？”
蜂乐回：“社团有经理会准备毛巾和运动饮料啦。”
我：“不，我是说……了解比赛规则、场上位置什么的。我之前还没看过足球比赛。”
蜂乐回：“不需要做那些事情。”
他笃定地说：“你到时只用看着我就行了。我会让你听到怪物的声音……”
突然出现第三人称，但这简直是开卷考试！我重复听了几个小时的粗略采访内容又不是白听的，触及关键词立刻利索答题：“跟你一起踢球的、谁也看不见的怪物啊，稍微有些期待会怎样发展了。”
“……”蜂乐回弯起了眼睛，“嗯，怪物很厉害的哦。我也很厉害的。”
我想了想：“理论上来说，现在我该夸夸你俩。但我觉得没有亲眼见过的事情就轻率得出结论，轻飘飘的……”
蜂乐回感慨：“小时羽有种一说话书就在往外掉的感觉。”
我：“委婉地说别人是书呆子也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
“……这里面有说话的声音？谁乱踢的拖把？门都抵住了。”
门把手往下压。一墙之隔，有谁疑惑地准备打开杂物间的门。
我跟蜂乐回同时屏住了呼吸，他现在保持着头靠在我肩膀上的姿势，艰难地才把腿抽出来，用手臂和手肘撑着墙，几乎是把我圈在怀里。我的小腿后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负重，上半身又因为蜂乐回砸过来而往后倒，整个人实际是半倒着靠墙的状态。怎么看怎么糟糕。
他突然龇牙咧嘴地撑起了身体，影子将我笼罩进去，我这才吃惊地意识到两人的体型差，咦，我是这么迟钝的人么？他按了一下我的脑袋，让我藏在他的身前，在耳边轻轻地说：“糟糕了呀——如果——开门——你不要抬头和说话。呐？”
就是说交给他应付过去的意思。
老实说，意义不大。这些人可是看着蜂乐引我在社团场地里参观的，他平时也没有什么来往密切的同级女生，见到现在的场景，哪怕是没看到脸，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我。
另一句轻语：“……但是。小时羽被人用奇怪的表情盯着会觉得很讨厌的吧？”
“………”
恶魔！死哪去了？！这都不出手解围？这么早期就开始玩舆论战术给人的心理压力太大了，只会起到反作用啊！得亏是把脸藏了起来，蜂乐回看不到我扭曲的表情，我在心里怒吼着。
相处了几天，恶魔已经大概摸清如果我用这种口吻跟祂说话，是真的会把祂冲进马桶，不情不愿地又做了些什么。
门外，原本要进来的人被其他队友打岔后非常不自然地遗忘了这一方角落。
直到听见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地出去了，蜂乐回在狭小的空间里勉强转身扒拉开标志筒，清理了坍塌的杂物，这才成功脱困。
他左右看看，正大光明地想从前门出去，被我扯了一下衣角：“……他们没这么快走掉吧？如果这时候一起出去……”
哦哦。蜂乐回点头，带我去另一边翻窗。
我：“。”
倒也不必这么偷偷摸摸。
还好是穿了打底裤。我蹬上窗框，感谢自己的先见之明，决定这段时间都要把打底裤焊死，就算出门穿私服也要穿裤装，跟着蜂乐回估计少不了状态百出，方便行动很重要。
他先翻出去，但好像完全没有退一步给我让我空间的意思，我刚在窗框上踩稳，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让开——他转过身来，非常自然地握住我两边手臂，把我从窗台上端了下来。像端水盆一样把我端下来了。
双脚落地我都还没从震惊中挣脱。
他确定我站稳就松开了手，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了奇怪的事情，眼睛弯弯地感慨：“小时羽好轻啊。不抓紧一点会飘走么？”
“请不要把我当做塑料袋……”我推了推眼镜，止不住地去瞄他短袖下的手臂，娃娃脸真是天然诈骗犯！长着这么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完全忽视了他是个能一拳打爆脑袋的肌肉男的事实……我在心中立刻调高了警戒程度。别问，问就是谁玩乙游的时候没被相方搞死过么？什么被关在镜子里当永恒的幽灵、什么先杀你再自杀强迫殉情、什么结局跳脸捅死……当然按目前的走向来说怎么看也不会走到单杀或者双杀的结局去，希望是我多想。
他眨了眨眼睛，把袖子撸了上去，露出精壮的手臂：“嗯嗯。我不会那样做的。怎么啦？小时羽的话，摸一下也没关系。”
我秒拒：“这个反应就太像男的了，所以不要。”
蜂乐回把袖子放下来，茫然地望着我：“可我本来就是男孩子啊……”
说什么呢。我慈爱地望着他，纸片人分什么男女？
安静了很久的恶魔忍受不了地在旁边大吵大闹起来：“神大人！您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都说了不是纸片人是真实的男子高中生啊！不要因为破防太多次就把人家自动降维了！这样瞧不起人很容易翻车的哦？！”
吵死了。我当做听不见，更关心刚刚蜂乐回露出一瞬间的破绽：“我知道的。在储物间里……最后，为什么要突然那么说？”
“………”
蜂乐回：“啊。我就很讨厌别人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所以，起码小时羽不要经历这种事吧？”
我：“…………”
我认真地说：“我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哦？”
蜂乐回：“那么我也会好好回答的。糟糕？你的麦克风没有带过来啊。”
没办法坦然将歉意说出口，我呐呐道，那就下次吧，今天、今天，我请你吃冰棍怎么样？
蜂乐回严肃道：“我想和朋友一起吃双棒盐冰棍。”
回去的路上，两人各自拿着掰开一半的冰棍努力奋斗着。说来也奇怪，我的青春明明是穿着化肥口袋一样的臃肿校服坐在教室里没日没夜地埋头苦学，从初中开始就再也没有在天光大亮的时候离开过学校，但现在，穿着另一身校服提着书包，和同级生走在小路上，我心中还是萌生了一种似幻非幻的惆怅感。
“……真的回到学校了啊。”我低声感叹。
冰棍化掉流到我的手指上，冰凉凉的，有那么一两秒，我不确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小时羽？”
蜂乐回突然喊我。
在得到我的回应后，他说没什么，又说还想带我去一个地方。我同意了。
二十分钟后。
我反悔了。
面前跟蜂乐回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吃惊又笑着拿出拖鞋，欢迎我的到访，身后蜂乐回开开心心地替我做自我介绍。
不对吧，这不对吧。为什么才认识两天你就把人往家里带啊！！难度太高了吧？！！内心我撕心裂肺地惨叫着。
蜂乐母子都望着我。
我干笑着咧嘴：“哈、哈哈………那就打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