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一章 重返附中 这趟旅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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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谊是一座供旅人栖息的小岛。】
每到盛夏时分，附中就会迎来一阵“寻师热潮”。
有那么一群毕业生回到这里想看看老师，但没有提前通知自己的老班，只是通过一点手段和关系打听到了老班目前所在的年级和班级，打算回去之后现找，重点是给个惊喜。
开玩笑，好歹也是在学校里面苦待了三年的，怎么可能还找不到一个老师。哪怕是单凭这张在教导处和保安室刷惯的脸，也该有点特权吧。
再不济，长了张嘴就靠问呗。
A班那伙人在这方面完全没有烦恼，老何他们几个组成的最强学科组合，至今仍在教A班。
俗话说得好，铁打的老师，流水的A班。
盛望和江添提前回了白马弄堂，卡在开学那几天混着人流进了学校大门。
“简简单单，这也不难啊，大嘴肯定还不知道咱们回来了。”盛望勾着江添的脖子，哥俩好地往明理楼那边走。
正在监控室逮迟到的徐主任冷笑，目送这两个社会人员进学校，也没拦着。
徐主任看了会儿就起身出门，打算亲自去迎接一下这些小兔崽子。
高天扬为了掩盖自己，掩耳盗铃般带了副墨镜和黑口罩。本来的样子和高三学生没啥太大区别，也就看着比较显老，但现在墨镜一戴，就和混混差不多了。
保安怎么可能让他过，直接给逮住，拦了。
“叔你仔细看看我，是不是觉得很熟悉，放我进去行不行啊。”高天扬摘了口罩，对着保安扭捏。
跟在他后面的黎佳捂住脸，像完全不认识这个人，理也不理管也不管他，自个儿就走了。
宋思锐和徐天舒来的算晚的，一来就看见高天扬被徐大嘴拧着胳膊，龇牙咧嘴喊着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高你也太惨了。”
“还有心思看热闹？！快来救救我！哎哎哎，主任啊，主任！别拧了，痛痛痛。”
宋思锐把手上准备给老何他们的礼物交给徐天舒，掏出手机就是一顿拍，然后发到了附中大乱炖群里。
本就热闹非凡的几百人大群，被这么一炸更是吵闹。
有人甚至跟了句：【等着我兄弟们，今天怎么着也得回去一趟！】
【回去做啥？】
【添乱啊，今天不是开学日么？】
【对不住，太久没在高中呆过了，一时之间竟忘了附中要早开学半个多月，唉……】
【不像演的。】
【真心实意地抒发已毕业的快感。】
宋思锐津津有味的和他们聊了会儿天，突然意识到还有个人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宋啊，你要永远的失去我了。”高天扬幽怨地看着他。
宋思锐大手一挥，略过他这个话题，转头和匆匆赶来的李誉对上眼了。
“班长！班长你能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赶到这里，我们真是蓬荜生辉。”
最后还是徐天舒把高天扬从他爹手里扯了回来。
徐天舒低头翻了翻那一大堆礼品袋，幸好宋思锐心细分了个类还贴好了标签，他很快就找到了属于徐主任的那一份，掏出来递给主任以表心意。
“我还有啊？”徐主任瞪着徐天舒手上的东西，“回来看老师就认真点，别搞这些。”
“空手来也不好吧？”
“怎么不带花？”
“那玩意儿没什么用。”
和亲儿子说那么两句就够了，徐主任笑着收下礼物。
不算贵重，就是一个按摩颈椎的仪器，是徐天舒自己挑的。
宋思锐和高天扬挺久没见面了，这回见着了都要挤兑够对方才罢休。
“辣椒没来么？”李誉在一旁问了句。
宋思锐捂高天扬的嘴，抢答道：“肯定是刚刚做了什么丢脸的事，辣椒装不认识他偷偷进去了！”
高天扬踩了他的鞋子一脚，“就你能！”
就在他们吵吵闹闹的时候，旁边蹑手蹑脚走过去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他很快跑回了明理楼。
“报——！我看见，那群军师又回学校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冲到教室里传递消息。
“军师又回来做什么？！”
“还能做啥，给大嘴出馊主意呗。”
上一次的血仇他们仍然历历在目。
那本是一个晴朗的早晨。
附中学子还在安详地吃着早饭，赶着借鉴同学的作业，一切都那么的井然有序，都在按部就班地上学。
如此寻常的日子里，却出现了不寻常的一幕。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在附中的操场上，出现了一群社会人员，他们集体围着原本该在校门口值班的徐主任。
遥遥看过去，徐主任一脸的不耐烦。
“主任，我觉得金属探测仪早就过时了，现在的小屁孩儿都精着呢。老话说的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个道理你肯定懂。我们要用点非常规办法。”高天扬哥俩好地搭着徐主任的肩膀，说的唾沫星子乱飞，“等会儿咱们就去杀个措手不及，突击一下。”
正好有个学生路过，听了一耳朵，虽然这长篇大论里没有一个字透露了要搜查手机，但敏锐如在读生，尤其他兜里还揣了个违禁品。
宋思锐早就注意到这个小孩儿了，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就知道绝对不是个精通传消息的“太监”，只能逮住了。
“小兄弟，想去做什么啊？”宋思锐笑着揽住学生的肩，“打小报告么？”
那个学生见宋思锐明显不怀好意，瞬间浑身一哆嗦，声音颤抖地说：“不，不是啊，我这不是去教室么，哈哈哈。”
宋思锐实在看不下去他这么拙劣的演技，摆摆手告诉那边还在热火朝天出馊主意的一伙人：“徐主任，这儿就有个私藏的，就他裤兜子里。老高！来，给你个立功的机会。”
高天扬摩拳擦掌，非常流氓地从学弟口袋里搜刮出手机。
“学长……”学弟喊他，企图使用打出一张感情牌，让学长回心转意。
高天扬残忍地把手机在学弟面前晃了晃，微笑道：“要么等毕业了来拿，要么下次大考进前四十五。”
宋思锐：“……”
简直禽兽。
这就是自己淋了雨，也要把别人的伞撕碎么？真是恐怖如斯。
“这叫什么，旗开得胜！所以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
一群人雄赳赳气昂昂，先是把教导处的探测仪全薅走了，徐主任跟在后面笑骂：“不是说不好用吗？怎么拿着就走了！”
“不用白不用，徐主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盛望走前还顺手从失物招领处拿了两件校服走，一件递给站他旁边的江添，另一件他也不管合不合适，直接就穿身上了。
帅脸如以往，几乎没怎么变的盛望，穿上校服还真有以前的影子。
一点没变。
江添略带嫌弃地看了看那件校服外套，凉飕飕说了句：“必须穿？”
盛望让他放轻松：“穿了成功率才高。放心吧哥，没那么困难，这款式和咱们之前那套差不多，眼一闭腿一蹬，喏，就穿好了。”
江添：“……”
这熟悉的说辞。
最后江教授还是妥协了。
那天他们一群人耗时半天不到，总共搜查出二百三十七部手机，一百七十一个MP3和MP4。
总之，大获全胜。
这一战，给附中学子小小的心灵留下了大大的阴影。
用徐主任后来的话说就是，安分了不止一点。
自从他们来过一次后，学弟学妹们之间就流传着“教导处军师”的传说，一代传一代，就像高天扬那句“高一的牲口跑得比狗还快”一样经典。
从回忆里拔出来的学弟学妹顿时欲哭无泪，“还回来做啥啊……”
“回来看老师的，你们就别哀嚎了。”
铃声早就响了，只是他们沉浸在悲伤中没听见。班主任也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那次搜查他虽然没参与，但多多少少听说了，笑着对他们说：“全是毕业的孩子回来看母校，你们慌什么？”
“慌他们又出馊主意给徐主任啊。”
“真是搞不懂你们这群年轻人了。好了，都安静下来，上课！”
*
徐大嘴废了老大功夫才送走这群活宝，结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有俩大神出现在保安室。
“赵曦？！”徐大嘴看清楚来人，差点没气背过去。他甚至都在思考以后要不要放这群“社会人员”进学校了。
“徐主任，好久不见啊。”赵曦在保安处做了登记，写好名字后就向徐大嘴招招手，笑得很开心。
徐大嘴：“……”一准没好事。
果然，他心里悬着的石头就没放下的一刻——赵曦的手搭在林北庭的肩膀上，懒懒散散地问：“我听说有几个小崽子回来看老师了，现在还在学校里没？”
徐大嘴：“！。”
“来了，那几个孩子都来过了，你要找他们？”
“嗯，我跟林子找他们有点事要说。刚好也在江苏这边办事，看到群里有人在说要组织来学校闹事……不是，看老师，就想着他们可能也一起来了，顺道过来看看。”
徐大嘴缄默不语。
林北庭在一旁问道：“他们已经出校门了？”
徐大嘴叹了声气，说：“我们都很欢迎大家来母校回访，不要觉得这么……不好意思。”
“嗯？我看他们也没客气啊。”赵曦一时间没能理解到徐大嘴这番性情的感概从何而来，他掏出手机又仔细看了看那几个崽子发群里的“战绩”，如是说。
徐大嘴摆手：“人老了，就是容易多愁善感。”他又补充道，“已经走了，看方向是去梧桐外了，你们要去找人就往那边走吧。”
赵曦收起手机，笑了笑，“谁说的，徐主任明明正值壮年期，还能管学生。”
“啧、哎，这么说我可不会高兴啊，乱拍什么马屁。”
“是吗？可您的嘴角似乎出卖了您。”
林北庭看不下去了，拉住赵曦的手就把人往校门外拖，“徐主任打扰了，下次再来看您。”
“嗯，路上注意安全。”
徐大嘴说盛望他们去梧桐外的消息一点没错，两人刚到巷子口，就望见一行七个人浩浩荡荡往外走着。
“其实这巷子没怎么变，还是老样子。”
“十多年了都没变，还真够久的。”
“丁老头那个院子好像翻新过了吧？我看都铺上地板了，以前还是水泥地。”
“盛哥添哥弄的吧？”
“不是，”盛望难得否认，他叼着根棒棒冰含糊道，“是我爸叫人来弄的。”
“曦哥林哥！？”高天扬看到巷口的人，大喊了声。
“哎，我还在想你们什么时候能注意到我们呢。”赵曦拍拍侧面身子上的墙灰，刚刚为了等人能轻松点，随便找了块墙壁就倚靠上去，没想到这巷子太久了，墙灰厚的像人的脸皮。
宋思锐抱拳相迎，“您俩这颜值这身高，想忽视都难。”
盛望不乐意了，挑眉看他，说道：“我俩下午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
宋思锐：“……？”还有这事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曦哥来找我们做什么？”黎佳笑够了，忽然想起正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还真有。”赵曦从手机相册里调出一张旅游路线图，“我跟林子想去川西玩一转，自驾游，但两个人太无聊了，就来问问你们想不想一起去。”
“多久啊？”
“商量好了明天就走。”
“可能不太行啊，我调不开时间。”
“具体要多少天？我看看我攒下来的假够不够。”
“班长也要去吗？”
“一个星期左右应该可以。”
赵曦听了一阵商议，才想起这七个人一个比一个忙，班味都快腌入味了，一点青春气息都没有。
“十天时间，来回肯定够了。”林北庭又看了下路线，快速摸出最短旅游路线。
“十天？”
“现在都下午六点了，明天走来得及？”
盛望盯着线路图，思索道：“有个馊主意……今晚就订机票去成都，明天在成都调整做准备工作，然后租车往川西走。”
“还没请假……”徐天舒默默举手，“我就请了今天的假。”
“边走边说吧，正好到晚饭时间了。吃啥？”
“还能吃什么？没看见俩老板在这儿杵着？”
“哈哈哈哈哈哈走吧走吧，咱们去征服当年烧烤！”
高天扬听宋思锐这么一说，顺口就开始唱：“就这样被你征服！”
“……”剩下八个人被这一嗓子嚎懵了，瞬间鸦雀无声，没人反应过来。
黎佳最先去敲了下高天扬的额头，忍笑道：“侵权了知不知道？”
“唱这么难听也不会告吧。”
“原唱不认这是她的歌哈哈哈哈哈哈。”
一顿烧烤下来，该请假的都请好假了，该交接的工作也安排好了对接的人。
最绝的是黎佳所在的那家律所，一听她是要去川西，耗时一个半小时洋洋洒洒给她发了篇小作文过来。
大概是这么说的：【国家大力支持搞巡回法庭，你去了那边可以跟着学一学，往基层深入，把我国的法律援助之手伸向更多人。】
其他人听了之后啧啧称奇。
“为国家做贡献，为人民服务。”
“了不起。”
李誉抽纸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突然忆起在上大学时教授分享的一首诗。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们现在做的事，参与的工作，似乎都在践行这首诗。
“都商量好了？那行，我机票也订了。都回去收拾收拾行李，凌晨一点的票，现在还有五六个小时，都先休息一下。大伙晚点见。”
“晚些见。”
“拜拜，晚点见。”
这趟旅行的钟声即将在九个人耳边敲响。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一章 重返附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