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恋爱后》拾一日

8、日出 明明是身边

　　林维清以为自己只是眯了一会儿，没想到一觉睡到了晚上。

　　窗外已经换上了沉沉夜色，月光也照着万家灯火。屋内开着暖色灯光，映在客厅的沙发上，显得十分温馨，让睡得有些懵了的林维清一睁眼还以为是在自己家里。

　　等到看到身上盖着的毯子，他才反应过来，揉着有点晕的脑袋坐起身来，摸到茶几上的眼镜戴上。

　　“醒了。”听到动静，坐在一旁看手机的程野抬起头，“饿了吗，晚上想吃什么？”

　　程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一边问他，一边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林维清喝了几口水，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发现程野的脸色比早上好了很多，望向他的眼神也多了些神采。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率先有反应的肚子却叫了起来，他只能有些窘迫地捂了下肚子，“简单煮两碗面吧，中午不是还剩下不少菜。”

　　程野摇了摇头，无声地笑了笑，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两块巧克力，扔给了林维清，“那我去煮面，你先垫垫。“

　　林维清接过巧克力，又递给程野一块，跟着他进了厨房，举着手说他可以帮忙。

　　他做不了什么复杂的菜，但煮面这种事情还是会的，况且中午他们还剩了不少准备好的菜，稍微处理一下就能下锅了。

　　因为确实饿了，林维清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上，等到两人坐下吃饭时，程野兴冲冲地问他明天要不要去海边看日出，他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S市其实算不上旅游城市，比较出名的景点程野这几天差不多带他看过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说明天可以去周边逛逛。

　　一开始程野还没想好到底去哪，结果下午睡醒后看到朋友圈有人发了在海边玩的照片，一下子就想到可以去看日出。

　　S市临海，有大片的海边被开发了出来，但因为离市区比较远，交通也没那么方便，平常去玩的人不太多，主要还是发展海运和渔业，景点相对沿海的旅游城市来说比较少。

　　程野也是看了别人分享的照片和视频，一直想找时间去海边看日出，奈何没人愿意陪他折腾，也就一直没去。

　　今天他和林维清都睡了大半个下午，晚上估计有一会儿睡不着了，去海边看日出再合适不过了。

　　程野还特意查了天气，明天日出的能见度很高，朝霞会很漂亮，气温也刚刚好，简直是绝佳的机会。

　　听完程野兴致勃勃地说着他的安排，吃着面条的林维清有些迟疑地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答应了。

　　其实他纠结的点是平常作息比较规律，像今天下午这样睡过头的情况都很少见，熬夜通宵更是在大学之后就不怎么吃得消了。

　　程野以前就老打趣他像个老头子，年纪轻轻就开始养生了。

　　林维清比程野大了两个月，每次被他揶揄的时候都“倚老卖老”，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他少喝点酒少熬夜。

　　早几年程野还不当回事，这几年身体状况不如从前了，也开始注重这些了，毕业后还迷上了健身，工作这几年一直没落下，身体倒是比林维清好了不少。

　　林维清的身体虽然没什么毛病，但运动量确实不多，以前上学的时候还能和程野去打球、徒步爬山，工作了就没那么多时间了。当时学校周边和附近几个城市能去溜达的地方他们差不多都转了个遍，后面也趁着假期去各地旅游过。

　　不过他没有和程野一起看过日出。

　　这么一想，原先他还以为和程野认识这么久，也一起去过那么多地方，没想到他们却连日出都没有一起看过。

　　明明是身边最熟悉的景色，却偏偏最容易被忽视。

　　想到这，林维清也就没有再迟疑，咽下了嘴里的东西，对着一脸憧憬期待的程野点了点头。

　　看到程野兴奋的表情，他觉得去海边看日出也不错，刚好他明天下午的高铁就要回去了，这也算和程野这趟旅程一起做的最后一件事。

　　无论这之后他们的关系是否会改变，至少这些回忆还是快乐的。

　　决定了以后，两个人吃着饭的功夫就安排好了晚上的行程。

　　林维清提议他们早点过去，晚上还能顺便看看星星，到时候困了就在车上睡一小会儿，定好闹钟，早上直接去看日出。

　　程野原本还担心林维清熬不了大夜，所以一开始说半夜开车过去，但看他睡了一觉起来挺有精神，腰也没有再不舒服，也就一拍即合，同意了他的提议，甚至还把以前露营的装备都翻了出来，打算来个海边夜营。

　　两人收拾了要用的东西，一路上替换着开车，在凌晨前到了S市临海的一片沙滩。

　　这片沙滩是专门开发出来供人们海边游览的园区，有着比较完善的配套设置，白天来晒日光浴和玩水的人很多，晚上人则少一些，但偶尔也有来看夜景的，不过到了半夜，这边几乎没什么人影了。

　　这个时间，沙滩上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礁石的声音，海面上反射着银白莹润的月色，伴着似有似无的风声，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仿佛无边天地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维清和程野坐在沙滩边的长凳上，胳膊搭在椅背上，仰身望着远处的海面和星空，看着月光在海面上鳞光闪闪，好几个瞬间甚至都要分不清天与地，只觉得星光也像是落在了海面上，随着波浪熠熠生辉。

　　等到夜色愈发黑沉，他们就拆了睡袋，躺在柔软的沙滩上，一起在星空上找到了银河，还对着手机上的星图认了好几个星座，到最后都裹在睡袋里迷迷瞪瞪地睡了过去。

　　因为在外面，林维清一直睡得不太安生，朦朦胧胧中记得程野把他叫了起来，拉着他去了车上，还给他塞了张毯子。

　　还没等到闹钟响，他就揉着发麻的肩膀醒了过来，迷糊中已经可以看到窗外泛蓝的天色，远处的海面上还若有若无地染上了几缕红色的霞光。

　　林维清把开了点缝隙的车窗摇了下来，让车里进了些新鲜的空气。听到动静的程野也揉着肩颈醒了过来，眼睛迷蒙地睁开了一半，头上还翘着一撮头发，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这几天见多了打扮得人模人样的程野，林维清已经很久没见过他这副糗样了，趁他没注意的时候，悄悄拿手机偷拍了张照片，等程野揉着眼睛转过来问道：“几点了？”

　　林维清压着嘴角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说了时间。

　　程野什么都没有发现，还震惊怎么这么早太阳就出来了，连他头上那撮不知道怎么睡出来的头发都没有注意到。

　　他手忙脚乱地收着毯子，调了座椅，在车上忙活了一圈，拉着林维清就要下车去看日出。

　　林维清跟着他收好了东西，一直忍不住看他头上那撮翘得很有造型感的头发，想着他什么时候能发现，结果程野生怕太阳出来得太快，一颗心都追着海边一点点跃出来的日光，忙活了半天愣是没有发现。

　　等到程野急急忙忙下车时，林维清终于忍不住了，拉着他的胳膊把人拽了回来，努力憋着笑，指了指他的头发。

　　一开始程野还有些茫然，看到林维清憋不住笑的样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伸着脖子看向了后视镜，然后眼睛瞬间就瞪圆了，哀嚎一声就捂住了头发，“我的头发！！”

　　林维清本来就有些憋不住笑，听到程野这句近乎破音的哀嚎，立马直接笑出了声，靠在椅背上都直不起身。

　　程野见林维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目光更加哀怨，对着后视镜收拾了半天也没把那撮顽强的头发压下去，最后还是从后备箱的角落里，翻出来一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那的帽子戴上了。

　　比较巧的是，这顶帽子是绿色的，上面还写着xx旅行社，画着棵卡通形象的大树，戴在头上着实惹眼。

　　程野拿着帽子纠结了几分钟，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脸色很是多彩，对着后视镜又是压又是拿水打湿，那缕头发还是不怎么听话，最后还是不得已戴上了帽子，甚至对着镜子调了好半天，才找到一个看起来不那么滑稽的角度。

　　林维清看着前面斜扣着帽子不敢抬头的程野，瞬间感觉像是回到了学校，回到了那段青涩稚嫩的年岁。

　　他三两步追了上去，揽着程野的肩膀，垫着脚伸手把他的帽子转歪了几分，然后在程野的惊呼声中偷笑着跑开了。

　　“林维清，你别跑！”程野一边手忙脚乱地扣着帽子，一边怒吼着追了上来。

　　林维清踩在沙滩上，一脚深一脚浅，没几步就被程野追上了，然后被他把帽子盖在了头发上，“让你也戴一下绿帽子！”

　　两个人笑闹成一团，在满天霞光的映照下，看着天际线上跃起的太阳笑得很灿烂。

　　太阳如同破壳的火球，带着亮眼的霞光和日光，缓慢地冲过天际线，推动了了天与海的蓝色幕布，让天地间换上了热烈的橘红色调。

　　没一会儿，太阳就跃出了大半，万道霞光也洒满了天空和海面，在天际线上渐变射出，描绘了一幅壮阔的画卷。

　　林维清从不知道初升的太阳有这么大，简直像一颗火球在海面上缓缓升起，标致地仿佛电影里的参考图，亮得人简直睁不开眼睛。

　　即便日光刺眼得难以直视，他和程野还是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了，拿手机不停拍着照片，从镜头里捕捉这幅盛景的瞬间。

　　一时间，他们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用心享受着面前的景色。

　　直到太阳越升越高，天色也完全亮了起来，沙滩上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他们沿着海边闲逛，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蔚蓝如水的澄澈天空，天南海北地聊着天，心情无比轻松。

　　最后程野不知道带着他走到了哪里，林维清只看到海岸边立着几块大石头，有两块石头错落有致地朝着两边倾斜，上面还各刻了两个字，“天涯，海角”。

　　这几块石头像是很多海边都会设计的打卡景点，但因为这里离人最多的沙滩广场有点远，几乎是这片海岸的尽头了，过来要走好半天，来的人倒是不多，只是偶尔有零星几个人路过拍下照片。

　　程野对着地图找了好半天，找到这几块石头的时候很是兴奋，非要拉着林维清一起拍张照留念。

　　林维清以前不怎么喜欢拍照，这几年倒是对拍照摄影有了些兴趣，还买了个微单，不过他也都是拍景色多一些。

　　仔细一想，他和程野单独的合照还真没几张，这么多年也没留下几张，都是一些毕业照和大家的合照。

　　想着假期就要结束了，下午他就要回家了，林维清也没有扫兴，站在程野旁边，让路过的人帮忙拍了张合影。

　　合照上的两人笑得格外开心，程野连头上那顶绿色的帽子都忘了摘，站在几块大石头下，映着天蓝海清的背景，揽着林维清露着一嘴大白牙。

　　程野乐得直到他们往回走了一段路才反应过来帽子忘记摘了，一拍大腿就想回去重新拍一张，还是林维清连连保证以后再来拍一张，才让他不情不愿地走了。

　　看着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个上午，林维清不禁有些担心回去太晚赶不上高铁，毕竟还要先去程野家拿行李，一来一回不知道路上会不会堵车。

　　程野也知道轻重缓急，看出了林维清的担忧，后悔了一阵便和他快步往回走。

　　两人从海边回到程野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午饭都来不及吃，就快速收拾了一番往车站赶去。

　　好在这个点路上没有堵车，程野一路上开得飞快，硬是比预计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到了车站。

　　看时间还来得及，林维清也就没那么着急，和程野去了高铁站附近的一家比较有名的海鲜餐厅，打算解决下午饭。

　　这一天他们还没来得及吃一顿像样的正餐，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个面包，这会儿都饿得不行了。

　　两人各点了几个菜，等餐的时候林维清先去了个洗手间，一进去就险些和人撞到一起。